第69章 新秩序的晨光(1 / 1)
天,亮了。
四合院裡,卻比深夜還要安靜。
許大茂拿著一把嶄新的大掃帚,正在院子裡一下一下地掃著地。
他的動作,前所未有的認真,彷彿在清掃一座神聖的廟宇。
每一片落葉,每一粒塵土,都被他仔細地歸攏到撮箕裡。
他的腰彎得很低,臉上沒有了往日的半分得意,只剩下一種小心翼翼的、近乎諂媚的恭敬。
二大爺劉海中搬了個小馬紮,坐在門口,端著個大茶缸,一口接一口地吹著熱氣。
他的目光,卻始終沒有離開過許大茂手裡的那把掃帚。
那把掃帚,像一根無形的權杖。
昨天,它還屬於易中海。
今天,它就姓了林。
秦淮茹推開門,臉色蠟黃。
她默默地拿起評分表,開始了新一天的丈量。
她的動作,機械而麻木,像一個被抽走了魂魄的木偶。
院子裡,所有人都看見了她。
卻沒有任何人,再敢對她說三道四。
這是一種令人窒息的秩序。
冰冷,卻有效。
就在這時,一陣驚天動地的哭嚎,劃破了院裡這層脆弱的寧靜。
“沒法活了啊!殺千刀的!這是要逼死我們孤兒寡母啊!”
賈張氏像一頭髮瘋的母豬,從屋裡衝了出來。
她沒有去罵任何人,而是徑直衝到院子中央,一屁股坐在了地上,開始拍著大腿哭天搶地。
“老賈啊!你死得早啊!你睜開眼看看吧!你老婆孩子要被人活活餓死啦!”
她的哭聲,尖利,刺耳,充滿了精心計算的悲愴。
正在掃地的許大茂,動作猛地一僵,下意識地後退了兩步,生怕沾上這灘麻煩。
院子裡,一扇扇窗戶後面,都探出了看熱鬧的腦袋。
就在這時,“吱呀”一聲。
林逸的房門開了。
他依舊是那身乾淨的白襯衫,揹著挎包,神色從容,彷彿眼前這場鬧劇,不過是清晨的一陣鳥鳴。
賈張氏看見他,哭聲更大了。
她手腳並用,像一隻肥碩的蛆蟲,朝著林逸的方向蠕動過去,一把抱住了他的小腿。
“林幹事!你可得給我們做主啊!”
“一大爺倒了,我們家這天,也塌了啊!”
她一把鼻涕一把淚,全都蹭在了林逸那乾淨的褲腿上。
林逸的眉頭,微微一皺。
他沒有動,只是低頭看著腳下這個撒潑打滾的女人,聲音平靜。
“賈大媽,有事說事,別坐地上。”
“我站不起來了啊!”
賈張氏嚎得更大聲了,“我們家都兩天沒開火了!棒梗餓得直哭!我這把老骨頭,死了算了!給你們騰地方!”
她這是在用最無賴的方式,進行道德綁架。
林逸的目光,越過她的頭頂,看到了門口站著的,臉色蒼白的秦淮茹。
他收回視線,聲音依舊不帶一絲溫度。
“家裡有困難,可以向街道辦反映。”
“困難補助,需要提交書面申請,經過稽覈、公示,符合條件的,組織上自然會幫忙。”
賈張氏的哭聲,猛地一滯。
她愣愣地抬起頭,那雙渾濁的三角眼裡,全是茫然。
申請?
稽覈?
公示?
她聽不懂。
她只知道,以前家裡沒米了,只要去一大爺門口哭一哭,鬧一鬧,總能換回半袋棒子麵。
林逸看著她,緩緩地,一字一句地說道:“哭,是解決不了問題的。”
“規矩,才能。”
說完,他輕輕抬起腳,掙脫了賈張氏的鉗制。
他沒有再多看她一眼,也沒有理會周圍那些複雜的目光,徑直走出了院門。
賈張氏一個人,癱坐在冰冷的地面上。
她那準備好的一肚子哭詞,全都堵在了喉嚨裡,不上不下。
她第一次發現,自己那套橫行了半輩子的撒潑打滾,在一個只講規矩的人面前,是何等的可笑,何等的無力。
秦淮茹站在門口,看著自己的婆婆,又看了看林逸消失的背影。
她只覺得,天,好像比冬天還要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