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死敵的搭檔(1 / 1)

加入書籤

空氣中,瀰漫著一種比廁所的騷臭味,更令人作嘔的尷尬。

“看什麼看!”

許大茂第一個打破了沉默,他指著傻柱的鼻子,聲音尖利,“姓何的,這都是你乾的好事!”

傻柱將手裡的空碗往地上一摔,發出“哐當”一聲脆響。

“許大茂,你少在這兒放屁!要不是你在那兒挑唆,我能把煤灰倒出來?”

兩人又習慣性地對罵起來,可那聲音,卻都透著一股外強中乾的虛弱。

他們心裡都清楚,真正的敵人,正關著門,在屋裡喝茶看戲。

而他們,是戲臺上那兩個,不得不搭夥唱戲的小丑。

二大爺劉海中,失魂落魄地撿起地上那本“工作日誌”,默默地回了屋。

他知道,他這個“劉代表”,已經成了一個笑話。

院子裡其他鄰居,則抱著胳膊,饒有興致地看著。

他們想看看,這兩位新上任的“治安調解員”,如何解決他們自己製造的第一個案子。

“別吵了!”

許大茂忽然壓低了聲音,三角眼裡閃爍著屈辱和不甘,“林逸那小子,就等著看咱們的笑話呢!”

傻柱的胸膛劇烈起伏,那雙通紅的眼睛死死瞪著許大茂。

“那你說怎麼辦!”

“怎麼辦?”

許大茂咬了咬牙,指著地上的汙水和煤灰,“還能怎麼辦!幹活!”

他將目光投向那攤散發著惡臭的汙水,臉上露出一絲嫌惡。

“你去通下水道。”

“憑什麼!”

傻柱的脖子一梗,“你去!”

“我是文化人!”

許大茂挺起胸膛,“這種粗活,就該你這種廚子幹!”

傻柱冷笑一聲,指著那堆黑色的煤灰。

“那這掃地的活兒,就該你這種放電影的文化人幹了?”

兩人又僵持住了。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

林逸那句“半個小時”,像一把懸在頭頂的達摩克利斯之劍。

許大茂知道,再耗下去,倒黴的還是他們自己。

他深吸一口氣,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

“行!”

他從牙縫裡擠出一個字,“一人一半!”

他走到牆角,拿起那把他刷過廁所的掃帚,又從旁邊找來一個破簸箕,重重地扔在傻柱腳下。

“你掃地,我通渠。”

傻柱看著腳下的掃帚,又看了看許大茂那張寫滿不甘的臉。

許久,他才甕聲甕氣地,從鼻孔裡哼了一聲。

“算你識相。”

一場史無前例的合作,就在這滿院的狼藉中,以一種極其彆扭的方式,開始了。

傻柱拿起掃帚,動作粗暴地開始清掃地上的煤灰。

他力氣大,掃得塵土飛揚,嗆得周圍看熱鬧的鄰居連連後退。

許大茂則捏著鼻子,找來一根長長的竹竿,極不情願地,開始捅那個堵塞的下水道口。

汙水混著汙垢,濺了他一身。

院子裡,一幅奇異的畫面出現了。

一個廚子在掃地。

一個放映員在通渠。

他們一個在東,一個在西,誰也不看誰,誰也不理誰。

可他們的動作,卻又在一種無形的壓迫下,詭異地協調著。

三大爺閻埠貴的屋裡,窗簾的縫隙,自始至終都沒有合上。

他推了推眼鏡,在那本小小的賬本上,筆尖輕輕落下。

【九月四日,上午八點。委員會成立。】

【首項決議:由許、何二人,清理院內汙水及煤灰。】

【評: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高明。】

半個小時後,院子裡的煤灰,被清掃一空。

下水道,也被捅開了。

傻柱將最後一簸箕煤灰倒進垃圾堆,許大茂則用清水沖刷著地面上最後的汙漬。

院子,恢復了整潔。

可每個人的心裡,卻比剛才還要壓抑。

兩人扔掉手裡的工具,像躲避瘟疫一樣,各自退回了自己的屋裡。

沒有一句交流。

只有深入骨髓的,對彼此,以及對那個幕後操盤手的怨恨。

林逸的屋裡,窗戶開著一條縫。

他看著院裡那兩個狼狽的背影,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

茶,還是那個味道。

只是這院子裡的水,終於被他,徹底攪渾了。

而他,將是這渾水裡,唯一的垂釣者。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