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第一滴血(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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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子裡,死一般的寂靜。

那份由傻柱和許大茂共同炮製的“調解流程草案”,像一張剛剛貼上去的催命符,每一個字都透著冰冷的寒氣。

風,停了。

人群,也僵住了。

那兩個剛剛還在為窗戶縫吵得面紅耳赤的女人,王嬸和李嬸,此刻像兩尊被點了穴的石像,臉色煞白,嘴唇哆嗦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罰掃廁所一週。

罰站在院裡讀條例一週。

這哪裡是調解?

這是處刑。

傻柱和許大茂,像兩頭剛剛品嚐過鮮血的野獸,站在院子中央。

他們從彼此的眼中,看到了一種病態的、源於共同作惡的興奮。

他們感覺,自己找回了在這個院子裡失去的一切。

“還愣著幹什麼?”

許大茂的目光,像刀子一樣,刮向那兩個早已嚇傻的女人,“規矩,已經定了。是你們自己執行,還是我們二位,幫你們執行?”

他的聲音,尖利,刻毒。

李嬸的身體,猛地一顫,眼淚“刷”地一下就流了下來。

讓她一個要臉面的女人,去打掃全院的公共廁所?

這比殺了她還難受。

“我……我不服!”

她尖叫起來,聲音因為恐懼而變得嘶啞。

傻柱冷笑一聲,他往前站了一步,那高大的身影像一座山,壓得人喘不過氣。

“不服?”

他甕聲甕氣地開口,聲音不大,卻像一塊冰,“那你是想質疑我們兩位調解員的公正性,還是想挑戰咱們院裡,剛試行的新規矩?”

他把林逸的話,現學現賣。

李嬸的哭聲,像被掐住了脖子的雞,戛然而止。

她不敢。

在這個院裡,誰敢挑戰林逸的規矩?

許大茂很滿意這個效果。

他走到牆角,將那把他刷過廁所的掃帚和木桶,重重地扔在李嬸腳下。

“傢伙事兒,給你備好了。”

“我們看著你。”

李嬸的身體,搖搖欲墜。

她看著腳下那散發著惡臭的工具,又看了看周圍那些冷漠的、看好戲的鄰居,一股徹骨的絕望,瞬間淹沒了她。

她的丈夫從屋裡衝出來,想說什麼,卻被她死死拉住。

她知道,反抗,沒用。

最終,她顫抖著,彎下腰,拿起了那把掃帚。

像拿起了自己未來一週的恥辱。

許大茂的目光,又轉向了另一個臉色慘白的女人。

“王家的,你呢?”

王嬸的嘴唇哆嗦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去。”

許大茂指了指公告欄,“把那張紙,揭下來,拿在手裡。”

“現在,就去院子中央,站好了。”

“大聲地,念。”

王嬸的身體,像一截被抽乾了水分的枯木。

她機械地,一步一步,挪到了公告欄前。

她伸出手,那張寫滿了嚴苛條款的紙,彷彿有千斤重。

她拿著那張紙,走到了院子正中央。

那裡,是整個院子視線的焦點。

“念!”

傻柱低吼一聲。

王嬸的身體,猛地一顫。

她張了張嘴,聲音細若蚊蠅。

“為……為了避免再次出現……我們這種……調解員當眾鬥毆的……惡性事件……”

她的聲音,充滿了哭腔,每一個字,都像是在用刀子割自己的臉。

院子裡,所有人都沉默著。

他們看著眼前這荒誕的一幕,看著這兩個女人,一個在廁所裡與汙穢為伍,一個在院子中央公開受辱。

他們的心裡,沒有了幸災樂禍。

只剩下一種冰冷的,唇亡齒寒的恐懼。

他們知道,這把由傻柱和許大茂共同鑄造的刀,今天砍向了王嬸和李嬸。

那明天,又會砍向誰?

院子的角落裡,三大爺閻埠貴推了推眼鏡,默默地轉身回屋。

他走到桌前,從抽屜裡,摸出了那個小小的賬本。

他翻到空白的一頁,筆尖在紙上,輕輕落下。

【九月七日,上午七點。新規試行。】

【李氏,罰掃茅廁。】

【王氏,罰誦規章。】

寫完,他停頓了片刻,又在那段字的下面,用更小的字,補上了一句。

【院內,人人自危。】

就在這時,那扇所有人都下意識迴避的房門,“吱呀”一聲開了。

林逸走了出來。

他看了一眼院子裡這詭異的場景,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他只是走到正在掃廁所的李嬸面前,聞了聞空氣中的味道,眉頭微不可查地皺了一下。

然後,他便徑直走出了院門。

彷彿眼前這場鬧劇,不過是清晨的一陣微風。

可在他轉身的那一刻,院子中央,正在唸著規章的王嬸,忽然眼前一黑。

她的身體,軟軟地,倒了下去。

“砰。”

一聲悶響,像一記重錘,狠狠砸在每個人的心上。

新規矩,見了第一滴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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