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一紙枷鎖(1 / 1)

加入書籤

三人走在回院的路上。

林逸走在最前,步履從容,像是在午後尋常的散步。

許大茂和傻柱跟在後面,隔著三尺的距離,像兩條被拴上了無形鎖鏈的狗。

衚衕裡很靜,只有秋風捲起落葉的沙沙聲。

可許大茂覺得,這比任何時候都要喧鬧。

他能感覺到,每一扇門後,每一扇窗簾的縫隙裡,都有一雙雙眼睛,正貪婪地,注視著他們。

那目光,像針,像刀,將他那件最體面的藍色卡其布上衣,剝得一絲不剩。

傻柱的拳頭,自始至終都攥著。

他那雙總是充滿暴戾的牛眼,此刻只剩下屈辱和不甘。

他想咆哮,想砸東西,可那份蓋著紅章的協議,像一座無形的大山,壓得他喘不過氣。

當他們拐進南鑼鼓巷九十五號院的院門時,整個院子,都彷彿被按下了暫停鍵。

二大爺劉海中正坐在門口曬太陽,看見他們,手裡的茶缸猛地一晃,滾燙的茶水灑了一手,他卻渾然不覺。

三大爺閻埠貴正拿著一把小小的雞毛撣子掃著窗臺,看見他們,手裡的動作瞬間僵住,像一尊滑稽的蠟像。

秦淮茹站在自家門口,看著那三個身影,臉色蒼白如紙。

林逸沒有理會任何人。

他的腳步,不緊不慢,徑直走向自己的小屋。

就在他推開門,即將走進去的那一刻。

身後的沉默,被一聲壓抑到極致的,野獸般的嘶吼,撕裂了。

“許大茂!”

傻柱再也忍不住,猛地轉身,一拳砸向許大茂的臉。

這一拳,他用盡了全身的力氣,帶著無盡的屈辱和憤怒。

許大茂沒有躲,他甚至沒有抬手去擋。

他硬生生捱了這一拳,身體晃了晃,整個人被打得一個趔趄,嘴角瞬間滲出了血。

可他,沒有還手。

“你滿意了?”

傻柱的聲音嘶啞,像破舊的風箱,那雙通紅的眼睛死死瞪著他。

許大茂抬起頭,用手背抹去嘴角的血跡。

那雙總是閃爍著算計的三角眼裡,此刻,沒有了憤怒,沒有了怨毒。

只剩下死灰般的,徹頭徹尾的絕望。

“滿意?”

他笑了,那笑容比哭還難看,“柱子,咱們倆……完了。”

說完,他不再多言。

他拖著沉重的步子,像一具行屍走肉,走回了自己那間陰暗的小屋。

“砰。”

門,輕輕關上。

傻柱一個人,僵在院子中央。

他看著自己那隻還在微微顫抖的拳頭,又看了看許大茂那扇緊閉的門。

一股前所未有的無力感,像冰冷的潮水,瞬間淹沒了他。

他贏了嗎?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從今天起,他和許大茂都成了林逸手裡,最聽話的狗。

林逸沒有回頭。

他甚至沒有因為身後的動靜,而有絲毫的停頓。

他推開自己的房門,走了進去。

片刻之後,屋裡傳來了翻動書頁的沙沙聲,從容,而又悠閒。

三大爺閻埠貴默默地收回了目光。

他走到自家桌前,從抽屜裡,摸出了那個小小的賬本。

他翻到空白的一頁,筆尖在紙上,輕輕落下。

【九月八日,下午。許、何二人,於街道辦簽訂欠款協議。】

寫完,他停頓了片刻。

他知道,事情,還遠遠沒有結束。

那份蓋著紅章的協議,是枷鎖。

而那封即將發往軋鋼廠的公函,才是真正要命的刀。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