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落筆為刀(1 / 1)
院子裡,死一般的寂靜。
那場驚天動地的鬥毆,沒有贏家。
許大茂回了屋,像一具被抽走了魂魄的空殼。
傻柱也回了屋,像一頭被拔了牙的困獸。
那扇剛剛被他一拳砸出的凹痕的廚房門,此刻緊閉著,像一張沉默的、嘲諷的嘴。
二大爺劉海中坐在自家門口,端著茶缸,一口接一口地吹著熱氣。
他那雙半眯著的眼睛裡,閃爍著毫不掩飾的、病態的興奮。
他知道,許大茂和傻柱,完了。
這兩個壓在他頭上作威作福半輩子的滾刀肉,被那個年輕人,用一張紙,就徹底釘死在了恥辱柱上。
三大爺閻埠貴拿著一把小小的雞毛撣子,仔細地清掃著窗臺上的灰塵。
他的動作很慢,很細緻,眼角的餘光,卻像雷達一樣,掃視著院裡的每一個角落。
他在盤算。
盤算著這場風暴過後,自己能撈到多少好處。
秦淮茹站在自家門口,臉色蒼白如紙。
她看著那兩扇緊閉的屋門,只覺得一股寒意從腳底板,直竄上天靈蓋。
她最大的靠山,易中海,倒了。
她最大的飯票,傻柱,也快完了。
這個院子,正在以一種她無法理解,也無法抗拒的方式,走向一個冰冷的、陌生的未來。
而她,是這未來裡,最無足輕重的一粒塵埃。
林逸的屋裡,光線柔和。
他沒有看書,也沒有喝茶。
他從抽屜裡,拿出了一張嶄新的、帶著單位抬頭的信紙。
南鑼鼓巷街道辦事處。
他又拿出那支英雄鋼筆,擰開筆帽,將筆尖在墨水瓶裡,輕輕蘸了蘸。
他要寫一封信。
一封公函。
收信人,是京城軋鋼廠後勤處,以及軋鋼廠職工食堂。
他的筆尖,懸在紙上,片刻,便穩穩落下。
字跡工整,清晰,不帶一絲煙火氣。
【關於南鑼鼓巷九十五號院住戶許大茂、何雨柱同志相關債務處理的協調函】
每一個字,都像一把冰冷的手術刀,精準,而又無情。
他將事情的經過,言簡意賅地陳述了一遍。
重點突出了“院務管理委員會”、“鄰里糾紛調解”以及那份由許、何二人共同簽字按手印的“欠款協議”。
他沒有新增任何主觀的評價,只是在陳述一個事實。
一個由他們自己親手造成,又被他用規矩和法律,徹底固化的事實。
信的末尾,他寫道:【……為維護院內和諧,保障受害人權益,並落實當事人主動承擔責任之意願,特申請貴單位予以協助。自下月起,從許大茂同志、何雨柱同志的月工資中,分別劃扣人民幣五元,直至欠款結清……】
【相關協議影印件,附後。】
寫完最後一個字,他將信紙吹了吹乾。
他又從抽屜裡,拿出那份一式三份的欠款協議,抽出一份,仔仔細細地附在公函後面。
最後,他將它們工整地摺好,裝進一個牛皮紙信封。
他沒有立刻封口。
他只是靜靜地看著那個信封,彷彿在欣賞一件剛剛完成的藝術品。
他知道,這封信一旦寄出,許大茂和傻柱在這個院子裡,就再也抬不起頭。
在軋鋼廠裡,也同樣抬不起頭。
每個月,當別人興高采烈地領工資時,他們都將被無情地提醒一次,自己究竟犯了多蠢的錯誤,惹了多不該惹的人。
這比殺了他們,還難受。
這叫,殺人誅心。
林逸的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查的弧度。
他喜歡這種感覺。
在規則之內,用對手無法理解,也無法反抗的方式,將他們一點一點地碾碎。
他拿起桌上的膠水,仔仔細細地,將信封封好。
明天一早,他會親自去一趟郵局。
他要用最快的速度,將這份“禮物”,送到那兩個自作聰明的傢伙單位上。
他要讓全院的人都看看。
這院子裡的規矩,不是兒戲。
他林逸說的話,每一個字,都算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