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成本核算（1 / 1）
院子裡，死一般的寂靜。
那盞昏黃的煤油燈，將五個男人的影子拉得又長又扭曲，像五尊沉默的判官。
林逸的話音落下，像法官敲響了小錘。
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識地，匯聚在了二大爺劉海中的身上。
他成了第一個，必須在全院人面前，亮出底牌的人。
劉海中挺著肚子，臉色漲紅。
他感覺自己不是在投票，是在為那五毛錢的鉅款，發動一場衝鋒。
他清了清嗓子，那雙總是半眯著的眼睛裡，閃過一絲貪婪的光。
“我同意！”
他的聲音，洪亮而急切，生怕林逸會反悔。
“幹活就得給錢！不然誰有那個積極性？這是天經地義的道理！”
他為自己的貪婪，找到了一個冠冕堂皇的理由。
林逸的目光，平靜地移向了下一個人。
三大爺，閻埠貴。
閻埠貴推了推眼鏡，將懷裡那個硬殼賬本，抱得更緊了。
“我反對！”
他的聲音，尖利，刻薄，像一把生了鏽的鐵算盤。
“咱們基金總共就一塊兩毛五，這活兒還沒幹，就先花出去一塊！這是典型的敗家子行為！”
他指著劉海中，痛心疾首。
“再說了，這廢品是院裡公家的，你劉海中也是院裡的一份子，為集體做點貢獻，還要談錢？”
“這是思想覺悟問題！”
劉海中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
院子裡的空氣，彷彿又冷了幾分。
一票同意，一票反對。
天平，紋絲不動。
林逸的臉上，依舊沒有任何表情。
他的目光，像一把冰冷的尺子，量向了第三個人。
許大茂。
許大茂的臉上，掛著一絲病態的、得意的冷笑。
他往前站了半步，清了清嗓子，那姿態，像一個準備在大會上發言的文化人。
“我呢，原則上，是同意林幹事這個‘成本核算’的思路的。”
他先是肯定了林逸，將自己擺在了一個有高度的位置上。
劉海中的眼睛，瞬間亮了！
可下一秒，許大茂話鋒一轉。
“但是，”
他的目光，像刀子一樣，刮向劉海中，“我反對由劉海中同志，來拿這筆錢。”
“憑什麼？”
劉海中瞬間炸了。
“就憑你是公共設施維護！”
許大茂的聲音，尖酸刻薄，“清理院內公共區域的雜物，保證環境整潔，這本身就是你分內的工作！”
“你拿著委員會的頭銜，不幹活，現在想幹點活了，還要額外領一份錢？”
他攤開手，面向全院。
“天底下，哪有這樣的道理？”
“所以，”
他頓了頓，落下了最後一錘，“我反對。”
劉海中氣得渾身發抖，指著許大茂的鼻子，一個字也罵不出來。
兩票反對，一票同意。
天平，已經傾斜。
所有人的目光，都像刀子一樣，落在了最後一個人的身上。
傻柱。
他像一尊被釘在原地的石像，高大的身軀微微顫抖。
他根本沒聽懂什麼叫成本，什麼叫利潤。
他只知道，許大茂反對的，他就想支援。
劉海中想佔的便宜，他就想讓他佔不成。
這是一個死結。
他的拳頭，攥得咯咯作響。
那張總是充滿暴戾的臉上，第一次，流露出了一絲茫然。
許久，他才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
“我……棄權。”
他選擇了逃避。
院子裡，一片死寂。
林逸點了點頭，似乎對這個結果很滿意。
他收回目光，聲音不帶一絲溫度，在寂靜的夜裡，清晰迴盪。
“一票同意，兩票反對，一票棄權。”
“提議，駁回。”
他看著臉色慘白的劉海中，和一臉得意的許大茂、閻埠貴。
“既然大家認為，為集體做貢獻，是思想覺悟的體現，不應該談錢。”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讓所有人都不寒而慄的弧度。
“那很好。”
“我宣佈，廢品回收小組，即刻成立。”
“組員，就由我們委員會里，思想覺悟最高的三位同志，輪流擔任。”
他的目光，緩緩掃過那三張瞬間凝固的臉。
“閻埠貴同志。”
“許大茂同志。”
“還有你，劉海中同志。”
“從明天開始，你們三人，每天一人，負責清理院內所有公共區域的廢品。”
“無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