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思想的枷鎖(1 / 1)
院子裡,死一般的寂靜。
林逸那句輕飄飄的“無償”,像三座無形的大山,轟然壓下。
劉海中臉上的貪婪凝固了。
閻埠貴臉上的得意凝固了。
許大茂臉上的冷笑,也同樣凝固了。
他們像三尊被點了穴的石像,僵在原地,臉上的表情,精彩得像一出滑稽的默劇。
“林……林幹事。”
劉海中第一個反應過來,聲音乾澀得像是被砂紙磨過,“您……您這是開玩笑吧?”
林逸笑了笑。
“劉代表,你看我像在開玩笑嗎?”
他的目光很平靜,卻像兩把冰冷的刀子,將劉海中最後一點僥倖,剝得乾乾淨淨。
“這是你們自己投票決定的。”
林逸的聲音不帶一絲溫度,“是你們用實際行動,向全院證明了你們高尚的思想覺悟。”
“既然覺悟這麼高,那為集體做點貢獻,想必也是心甘情願的。”
劉海中感覺自己的血液,瞬間衝上了頭頂。
他猛地一轉身,指著身旁那兩個同樣面如死灰的“盟友”,聲音嘶啞。
“憑什麼!憑什麼是我們三個!”
“因為你們三個,是院務管理委員會的成員。”
林逸的聲音,是最終的宣判,“在其位,謀其政。享受了委員會的身份,就要承擔相應的責任。”
“當然,”
林逸的嘴角,勾起一抹讓所有人都不寒而慄的弧度,“你們也可以選擇,退出。”
退出?
這三個字,像三道驚雷,在三人腦海裡轟然炸響。
他們費盡心機,才在這新的權力格局裡,佔據了一席之地。
現在讓他們退出?
這比殺了他們還難受!
“我……我不服!”
許大茂尖叫起來,那雙三角眼裡,閃爍著不甘和怨毒,“我剛才投反對票,是為了院裡的基金著想!不是為了給自己攬活兒!”
“哦?”
林逸點了點頭,“這麼說,許代表是覺得,自己的覺悟,還不夠高?”
許大茂的叫聲,像被掐住了脖子的雞,戛然而止。
他不敢承認。
承認了,就等於當著全院的面,抽自己的臉。
“很好。”
林逸似乎對他們的沉默很滿意。
他從挎包裡,拿出了一個嶄新的工作日誌本,和一支鋼筆,遞給了那個從頭到尾都抱著賬本,像個守財奴一樣的三大爺。
“三大爺。”
閻埠貴的身體,猛地一顫。
“除了記賬,你現在多了一項新工作。”
林逸的聲音,清晰有力,“每天記錄廢品回收小組的工作情況。”
“誰幹了,誰沒幹,幹得怎麼樣。”
“白紙黑字,清清楚楚。”
他頓了頓,補上了最要命的一刀。
“這份工作日誌,每週要和財務報表一起,送到韓聯絡員那裡。”
閻埠貴感覺自己手裡的日誌本,滾燙得像一塊燒紅的烙鐵。
他知道,林逸給他的,不是權力。
是一根,用來抽打另外兩個人的,冰冷的鞭子。
“現在,”
林逸的目光,緩緩掃過那三張瞬間凝固的臉,“還有誰,有意見嗎?”
院子裡,鴉雀無聲。
劉海中看著閻埠貴手裡的日誌本,那張漲成豬肝色的臉,在暮色中,漸漸褪去了血色,只剩下一種發自內心的恐懼。
他知道,他們沒得選了。
“好,好,好!”
他連說三個好字,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他猛地一轉身,指著許大茂和閻埠貴,拿出了自己二大爺最後的官威。
“既然是輪流幹,那今天,就從我開始!”
他挺著肚子,試圖找回一絲主動權。
“你們倆,給我找工具去!簸箕!麻袋!一樣不能少!”
許大茂冷笑一聲,像在看一個白痴。
“劉海中,你還真把自己當領導了?林幹事說的是輪流,可沒說誰指揮誰!”
“就是!”
閻埠貴也立刻附和,將懷裡的日誌本抱得更緊了,“我只負責記錄,不負責幹活!”
剛剛還“同仇敵愾”的三人,瞬間,又咬成了一團。
林逸沒有再多言。
他只是平靜地看著這一切,然後轉身,回屋。
將這滿院的死寂,和那三個被思想的枷鎖牢牢捆住的囚徒,都留在了身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