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三個和尚(1 / 1)
清晨的薄霧尚未散盡,院子裡已經瀰漫起一股無形的火藥味。
劉海中黑著一張臉,從屋裡搬出一隻破簸箕,重重地扔在院子中央。
“哐當!”
一聲刺耳的脆響,像是在宣告他二大爺最後的尊嚴。
許大茂打著哈欠,慢悠悠地晃了出來。
他手裡提著個小小的布袋,那尺寸,裝兩根油條都嫌擠。
三大爺閻埠貴則來得最晚。
他沒拿任何工具,只是莊重地,將那本嶄新的工作日誌和一支鋼筆,擺在了院裡的石桌上。
三個和尚,齊了。
劉海中叉著腰,官威十足地清了清嗓子。
“既然今天輪到我,那咱們就得有個章法。”
他指了指後院的方向,“先從那堆沒人要的破磚爛瓦開始!”
許大茂抱著胳膊,冷笑一聲。
“劉代表,你還真把自己當領導了?”
“林幹事說的是輪流,可沒說誰指揮誰。”
閻埠貴在一旁推了推眼鏡,慢條斯理地開啟了日誌本。
“九月十四日,上午七點。”
他的聲音不大,卻像一把小錘,“廢品回收小組,首次工作開始。”
他頓了頓,筆尖懸在紙上,目光在劉海中和許大茂之間來回掃視。
“劉海中同志與許大茂同志,就工作流程問題,產生分歧。”
劉海中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
許大茂的臉色也微微一變。
他們第一次發現,這本破日誌,比林逸本人還讓人忌憚。
“行!行!”
劉海中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不指揮,那咱們就各幹各的!”
說完,他拿起簸箕,氣沖沖地走向後院。
許大茂撇了撇嘴,提著他的小布袋,晃晃悠悠地跟了過去。
閻埠貴則不緊不慢地合上本子,像個監工一樣,遠遠地綴在後面。
後院,那堆被秦淮茹家清理後剩下的雜物,大多是些碎磚爛瓦,和一些潮溼的、早已看不出原樣的破爛。
劉海中憋著一股勁,用簸箕奮力地鏟著。
他想用行動證明,離了他,這活兒根本幹不成。
可那簸箕太小,碎磚又重,他鏟了半天,也只裝了淺淺的一層。
許大茂則優哉遊哉。
他用兩根手指,拈起一片乾枯的樹葉,放進自己的小布袋裡。
然後,又拈起一根不知誰家掉的雞毛。
劉海中看得眼皮直跳。
“許大茂!你他媽那是幹活嗎!”
許大茂一臉無辜地攤開手。
“怎麼不是幹活?樹葉不是廢品?雞毛不是廢品?”
他晃了晃手裡那輕飄飄的布袋,“我這不都在為集體做貢獻嗎?”
“你!”
劉海中氣得差點背過氣去。
閻埠貴在不遠處,再次開啟了日誌本。
“劉海中同志,工作態度積極,但效率低下。”
“許大茂同志,存在明顯的出工不出力現象。”
筆尖劃過紙張的沙沙聲,像兩根冰冷的針,精準地扎進了那兩個男人的耳朵裡。
兩人瞬間都蔫了。
他們就像兩頭被套上了無形枷索的驢,不敢再偷懶,也不敢再爭吵。
只能沉默地,憋屈地,在那堆垃圾裡,來回地倒騰。
一個上午過去。
院子中央,多了三小堆“戰利品”。
劉海中的簸箕裡,是半簸箕碎磚。
許大茂的布袋,終於裝滿了,裡面是樹葉、雞毛和幾張爛紙。
而閻埠貴面前,則空空如也。
“你呢?”
劉海中指著閻埠貴,找到了發洩口,“我們倆幹了一上午,你就在那兒寫字?”
閻埠貴推了推眼鏡,一臉的“公事公辦”。
“我的職責,是記錄。”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地說道:“保證工作的公開、透明,防止某些同志,在工作中出現問題。”
這話,把劉海中噎得夠嗆。
就在這時,一個平靜的聲音,從院子另一頭傳來。
“看來,第一天的收穫,不怎麼樣啊。”
林逸不知何時,已經站在了他們身後。
他的目光,平靜地掃過那三堆可憐的“廢品”。
劉海中連忙挺起胸膛,指著自己的簸箕邀功。
“林幹事!您看!我這可都是實打實的!”
林逸笑了笑。
他走到那半簸箕碎磚前,彎下腰,用手指捻起一點粉末。
“劉代表,我問你。”
他的聲音很平淡。
“這東西,廢品回收站,收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