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0章 身份微調,那是來自區裡的紅標頭檔案(1 / 1)
林逸騎著那輛半舊的二八大槓,穿行在京城深秋的衚衕裡。
秋風卷著幾片枯黃的槐樹葉,在青石板路面上打著旋,最後被車輪碾得粉碎。
他內側口袋裡,正靜靜躺著那枚從秦淮茹那裡得來的生鏽銅釦。
這東西不僅是福祥衚衕那場失竊案的證物,更是他手中一張尚未翻開的底牌。
區政府大院的紅牆在夕陽下顯得格外莊重。
門口站崗的衛兵目光冷峻,在林逸出示了街道辦的證件後,利索地放了行。
他徑直走上二樓,劉科長的辦公室門虛掩著。
韓雪正站在桌旁整理檔案,那身藍色的幹部服熨燙得沒有一絲褶皺。
看見林逸推門進來,韓雪的眼神裡多了一種以往沒有的審視。
那是一種對怪才的忌憚,也是對某種未知力量的探究。
劉科長放下手中的鋼筆,指了指對面的椅子。
“林逸同志,坐。”
林逸坐下,動作穩得像是一座紮根在土裡的石碑。
劉科長從抽屜裡拿出一份資料夾,紙張略顯粗糙,但上方的紅頭標題卻異常醒目。
【關於成立區基層治理調研小組及人員任命的決定。】
這份檔案被推到了林逸面前。
“你的那份構想,區裡主要領導都看過了。”
劉科長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熱氣。
“原本只是想讓你在街道辦掛個名,但現在看來,那個池子太小。”
“區裡決定成立專門的調研小組,由你出任副組長,級別定在辦事員,編制正式掛在區生產科。”
這是一種跨越式的微升級。
在這個年代,從街道辦的臨時幹事到區裡的正式辦事員,中間隔著的是無數人一輩子都跨不過去的門檻。
“工資標準調到三十一塊五,各類票據按區裡標準發放。”
劉科長盯著林逸的眼睛,語氣沉穩。
“但有一點,福祥衚衕和南鑼鼓巷的試點,你不能丟。”
“我要你把這套‘信用管理’的法子,在這一片徹底楔死。”
林逸接過資料夾,指尖觸碰到那硬邦邦的封皮,感受到一種冰冷的質感。
“我會讓它長出牙齒來。”
他只回了這麼一句話。
劉科長臉上終於露出一絲笑意,那是上位者對得力干將的認可。
離開區大院時,天色已經徹底暗了下來。
林逸沒有回福祥衚衕,而是騎車回了南鑼鼓巷九十五號院。
有些舊賬,得趁著這身新皮還沒涼透,回去翻一翻。
剛進院門,一股嘈雜的聲音便撲面而來。
易中海中風住院後,這院子像是被抽走了脊樑骨,卻又生出了一股亂糟糟的野心。
中院的空地上,二大爺劉海中正站在那張熟悉的八仙桌旁。
他手裡拿著個硬紙捲成的喇叭,正對著周圍的鄰居大聲嚷嚷。
“都靜一靜!聽我說!”
劉海中挺著那圓滾滾的肚子,努力想擠出幾分劉科長那種威嚴。
可他那身沾滿油膩的工裝,讓他看起來更像是個在菜市場爭攤位的屠戶。
“一大爺現在病了,這院裡總得有個主事的!”
“我作為二大爺,責無旁貸,從今天起,院裡的大小糾紛,都得到我這兒報備!”
劉海中一邊說,一邊用眼角餘光掃視著眾人。
賈張氏坐在一旁,三角眼裡閃爍著算計的光,正低聲跟旁邊的鄰居嘀咕著什麼。
秦淮茹低著頭,正吃力地搓洗著一盆床單,水聲嘩嘩,遮住了她的表情。
傻柱蹲在自家的臺階上,手裡捏著根旱菸,眼神空洞地看著地面。
許大茂則靠在門框上,手裡死死攥著那份“還款協議”,臉色比紙還白。
林逸推著腳踏車,不緊不慢地走進了眾人的視線。
劉海中的聲音戛然而止。
他看著林逸,眼神裡先是閃過一絲本能的驚懼,隨即又被一股強撐起來的倨傲掩蓋。
“喲,林幹事回來了?”
劉海中故意把“幹事”兩個字咬得很重,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嘲弄。
“正好,咱們院正開全院大會,商量‘代一大爺’的事兒,你也來聽聽。”
林逸把車支好,沒有理會他的挑釁。
他從挎包裡拿出那個牛皮紙資料夾,慢條斯理地解開上面的細繩。
“開會?”
林逸抬起頭,目光在劉海中臉上停留了片刻。
那目光很淡,卻像是一把冰冷的尺子,在量著對方的底線。
“劉海中同志,你這個會,向區調研小組報備了嗎?”
劉海中一愣,隨即冷笑。
“報備?我管自家的院子,報備給誰?你一個街道辦的臨時工,管得也太寬了吧!”
周圍響起幾聲壓抑的竊笑。
賈張氏更是撇了撇嘴,陰陽怪氣地哼了一聲。
林逸沒有生氣,他只是從資料夾裡抽出了那張蓋著鮮紅大章的任命書。
他沒有把紙遞給劉海中,而是直接貼在了院子中央那塊公示欄的最高處。
“看清楚了。”
林逸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到了每一個人的耳朵裡。
“從現在起,南鑼鼓巷九十五號院,正式列入區基層治理重點調研名單。”
“我,是這個小組的負責人。”
院子裡瞬間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許大茂猛地站直了身子,瞪大了眼睛盯著那張紙。
傻柱手裡的旱菸掉在了地上,濺起幾點火星。
劉海中僵在原地,他雖然識字不多,但那枚巨大的、泛著威嚴色澤的紅公章,他認得。
那是比街道辦王主任還要高出一個層級的權力印記。
“以後院裡誰想立規矩,誰想當大爺,先寫一份五千字的‘管理構想’交上來。”
林逸轉過身,看著面如死灰的劉海中。
“劉海中同志,你這份‘代一大爺’的申請,什麼時候能交到我辦公室?”
劉海中的喉嚨裡發出一聲古怪的咯痰聲。
他看著林逸,第一次感覺到,那不再是一個住在廂房裡的鄰居。
那是懸在整個四合院頭頂的一柄鍘刀。
秦淮茹停下了手裡的動作,溼漉漉的手在圍裙上胡亂擦著。
她看著林逸那挺拔的背影,心裡那杆平衡了多年的秤,在這一刻,徹底崩了。
林逸沒有再看他們,徑直推門回了自己的屋子。
門關上的聲音很輕。
卻像是在這片舊秩序的廢墟上,砸下了第一根鋼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