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8章 一分錢逼死英雄漢,想吃肉?先當孫子!(1 / 1)
秋風蕭瑟,吹不散人心裡的那團火。
林逸那句“福利待遇跟那邊看齊”,像一根燒紅的烙鐵,燙在南鑼鼓巷九十五號院每一個人的心尖上。
可那句“什麼時候活兒幹完了”,又像一盆冰水,澆得透心涼。
院子裡,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識地匯聚在了那堆剛剛被傻柱一錘子砸出來的廢墟上。
斷裂的房梁,破碎的磚瓦,還有那混著泥土的、腐朽的木屑。
這是橫在他們與肉票、肥皂之間的,第一座山。
“咳!”
二大爺劉海中第一個打破了沉默。
他端著茶缸,挺著肚子,從屋裡走了出來,臉上帶著一股被現實逼出來的“大局觀”。
“林組長說得對!”
他的聲音,洪亮而做作。
“咱們院,不能再這麼散下去了!這倉庫,必須修!”
他這是在表態,也是在搶佔道德高地。
三大爺閻埠貴推了推眼鏡,也從人群裡擠了出來。
他抱著那三本嶄新的硬殼賬本,像抱著三塊免死金牌。
“修,是該修。”
他的聲音尖細,像一把生了鏽的鐵算盤。
“可這活兒,誰來幹?工分,又怎麼算?”
這話,問到了所有人的心坎裡。
人群,開始嗡嗡地議論起來。
“就是啊,這修房子可是力氣活,總不能讓娘們兒上吧?”
“那可不,砌牆和泥,那都是技術活!”
林逸笑了。
他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他沒有說話,只是將目光,緩緩地,落在了那個從頭到尾都沉默不語的廚房門口。
傻柱。
所有人的目光,都順著他,看向了那扇緊閉的門。
傻柱的臉,黑得像鍋底。
他知道,自己又被推到了風口浪尖。
他猛地一拉門,像一頭被困在籠子裡的野獸,大步流星地走了出來。
他沒有看林逸,只是將那雙佈滿血絲的牛眼,死死地瞪著那堆廢墟。
“這活兒,我接了!”
他從牙縫裡,擠出這幾個字。
林逸點了點頭,似乎對這個結果很滿意。
“很好。”
他轉過身,面向那些蠢蠢欲動的鄰居。
“工程隊,現在正式招人。”
“願意出力的,到何隊長這裡報名。”
“工分,按天算。”
林逸頓了頓,吐出了一個讓所有人都無法拒絕的價碼。
“一天,十分!”
轟!
院子裡,徹底炸了。
十分!
這意味著,只要幹一天活,就等於抵消了十個月的維護費!
就等於糊了一千個紙盒!
“我報名!”
“算我一個!”
人群像決堤的洪水,瞬間沸騰。
他們不再是觀望,而是像一群發現了新大陸的餓狼,朝著傻柱衝了過去。
傻柱愣住了。
他看著那些曾經對他指指點點,此刻卻滿臉諂媚的鄰居,他那顆粗糙的心,第一次,有了一種名為“權力”的滾燙感覺。
他成了這個院子裡,除了林逸之外,第二個能決定別人生計的人。
就在這時,一個陰陽怪氣的聲音,從角落裡傳來。
“我也想報名,可我這身子骨,幹不了重活啊。”
是許大茂。
他靠在門框上,臉上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讓人捉摸不透的笑意。
所有人的目光,都瞬間匯聚在了他身上。
林逸笑了。
“許代表,你問得很好。”
他踱著步,走到許大茂面前。
“工程隊,確實需要壯勞力。”
“但咱們院的生產小組,也需要人手。”
他指了指隔壁福祥衚衕的方向。
“從今天起,兩個院子,生產任務,統一調配。”
“願意糊紙盒的,去福祥衚衕吳組長那裡領料。”
“願意幹力氣活的,就在咱們院,跟著何隊長修倉庫。”
林逸的目光,像一把冰冷的尺子,量過每一個人的臉。
“規矩,都一樣。”
“唯一的區別是……”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查的弧度。
“福祥衚衕那邊的勞保福利,是按月結算。”
“而咱們工程隊的肉票,”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地說道:
“按天。”
“當天幹完,當天結。”
“今天砌牆,今天晚上,就能吃上肉。”
這話,注入了院裡每一個男人的心裡。
糊紙盒,是娘們兒的活。
修房子,吃肉,才是爺們兒該乾的事!
“我去工程隊!”
“我也去!”
剛剛還對糊紙盒抱有一絲幻想的幾個男人,瞬間倒戈。
秦淮茹的臉,瞬間白了。
她知道,林逸這是在用最直接,也最殘忍的方式,將兩個院子,徹底綁在了一起。
也徹底,分成了兩個等級。
想吃肉,想當爺們兒,就得留在這個院裡,給他林逸當牛做馬。
想安穩,想掙點零花錢,就得去隔壁院,看吳家那個寡婦的臉色。
林逸沒有再多言。
他只是將那本嶄新的《工程隊勞動日誌》,和一支英雄鋼筆,遞到了那個高大的、有些手足無措的傻柱面前。
“何隊長。”
“你的第一份工作,來了。”
“把人,給我記清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