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修羅的贈禮(1 / 1)
1致命的‘禮物’
清晨,第一縷熹微的晨光尚未能穿透天牢那厚重的穹頂,停屍房那扇沉重的鐵門便被人用一種近乎粗暴的方式推開了。
“吱嘎——砰!”
兩名獄卒面無人色,像是見了鬼一般,合力推著一輛吱嘎作響的板車進來。
車上,一具用髒汙的白布草草覆蓋的屍體,散發著一股比尋常屍臭更加狂暴、更加不祥的氣息。
“沈……沈哥。”其中一名獄卒聲音發顫,嘴唇哆嗦著,看向沈浪的眼神充滿了同情與恐懼,“頭兒……頭兒讓送來的,說是給您的‘新貨’。從……從第二層拉下來的。”
另一人早已不堪忍受,捂著嘴衝到牆角,哇的一聲吐了出來。
第二層,血池獄。
沈浪的眼神微微一凝。
他放下手中記錄屍檢的毛筆,平靜地走了過去。
“辛苦了。”
他的聲音裡沒有半分波瀾,彷彿眼前只是一件尋常的差事。
然而,當他的手掀開那塊白布的一角時,饒是他見慣了生死,瞳孔也不由自主地收縮了一下。
車上的屍體死狀極其可怖。
那是一名身材魁梧的壯漢,雙目暴突,眼球中佈滿了蛛網般的血絲,彷彿臨死前看到了世間最恐怖的景象。
他的皮膚之下,一道道暗紅色的、如同活物般的紋路正在緩緩流動,整具屍體散發著一股狂暴、混亂、充滿了毀滅慾望的氣息,讓周圍的空氣都變得焦躁不安,連油燈的火苗都在瘋狂跳動。
“瘋病?”沈浪心中冷笑,“這分明是修煉邪功走火入魔,真氣爆體而亡!”
這種屍體,根本不是屍體,而是一顆極不穩定的“內力炸彈”!
其體內殘留的狂暴真氣尚未完全消散,任何一個活人,只要用內力去觸碰,立刻就會引爆這顆炸彈,輕則自身經脈受損,重則當場走火入魔,暴斃而亡!
這對依賴“接觸”來發動的摸屍系統而言,簡直是天克!
老刀這一招,不是下馬威,是絕殺!
2刀尖上的舞蹈
果不其然,停屍房門口,獄頭老刀正抱著膀子,帶著一眾看熱鬧的老獄卒,遠遠地“圍觀”著。
他那張刀疤臉上,滿是毫不掩飾的殘忍與快意,彷彿已經預見到了沈浪被狂暴真氣衝成白痴的下場。
“小子,怎麼不動手了?”老刀陰陽怪氣地高聲道,“這可是二層下來的‘貴客’,怠慢了,你擔待得起嗎?”
“就是,沈大人不是號稱神斷嗎?快給我們表演一個啊!”
“我賭他連屍體的邊兒都不敢碰!”
譏諷與嘲笑聲此起彼伏。
沈浪沒有理會他們,他知道,這是自己必須跨過去的一道坎。
他緩緩直起身,表情變得前所未有的凝重。
“都退後!”他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此人並非病死,而是被邪靈附體,怨氣沖天,煞氣未散!若不先行‘安魂之法’,方圓十丈之內,活人皆會受其影響,輕則大病纏身,重則心神失守,墮入瘋魔!”
這番話說得神神叨叨,充滿了玄之又玄的神秘感。
那些原本還在起鬨的獄卒們,一聽到“邪靈附體”、“墮入瘋魔”這些詞,頓時嚇得臉色煞白,連滾帶爬地又向後退了十幾步,看向那具屍體的眼神,瞬間從看熱鬧變成了看瘟神。
老刀的眉頭皺了起來,他雖然不信這些鬼話,但沈浪這小子邪門得很,他也摸不準對方到底要搞什麼名堂。
沈浪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他以屍體為中心,用石灰粉在地上畫了一個圈,將自己和屍體圈在其中,然後盤膝而坐,閉上了雙眼。
“媽的,神棍這套業務,看來到哪兒都吃得開。”他在心中瘋狂吐槽,暗地裡,卻已開始悄然運轉剛剛學會的《龜息功》。
他的心跳,從每分鐘七十下,緩緩降到了三十下,十下,最後,幾乎完全停止。
他的呼吸,從綿長變得微弱,直至消失。
全身三萬六千個毛孔盡數閉合,體內奔騰的八十九年內力,如同退潮的海水,盡數收斂回丹田深處,再無半分波動外洩。
這一刻,在所有人的感知中,沈浪彷彿已經死了。
他不再是一個活人,而是一塊冰冷的、沒有生命的石頭。
3T虎口拔牙
在所有人都被他這套“安魂儀式”唬得一愣一愣的時候,沈浪猛地睜開雙眼。
他緩緩起身,在進入“假死”狀態後,一步一步,走到了那具散發著狂暴氣息的屍體旁。
他伸出手,在老刀等人驚駭欲絕的目光中,平靜地,按了上去。
詭異的一幕發生了。
屍體內那股足以讓任何武者當場暴斃的狂暴真氣,雖然依舊存在,但因為失去了“活人氣息”這個引信,竟沒有產生絲毫反噬,只是如同一群無主的野狗,在沈浪這塊“石頭”周圍徒勞地衝撞著。
【叮!檢測到‘二流武C者’屍體,死亡未超過三個時辰,符合提取條件,是否提取?】
“提取!”
系統的提示音在腦中響起,沈浪強忍著經脈中傳來的、如同被無數鋼針攢刺的輕微刺痛感,完成了提取!
【叮!遺產提取成功!】
【恭喜宿主,獲得15年精純內力!】
【恭喜宿主,獲得《修羅狂煞功》(殘篇)!】
【恭喜宿主,獲得關於‘天牢第二層’的記憶碎片:血池……無盡的哀嚎……養屍井的入口……所有人都渴望得到一枚骨哨……】
轟!
一股精純無比的內力洪流湧入丹田,讓他那本就雄渾的修為,再次暴漲!
總內力直接突破了一百年的大關,穩穩地踏入了四品巔峰,距離三品二流高手的境界,僅有一步之遙!
更有一套慘烈霸道、以傷換命的邪功法門,如同烙印般刻入他的腦海,為他增添了一張搏命的底牌!
4陽謀奪‘鑰’
提取完成的瞬間,那具屍體上狂暴混亂的氣息,如同被戳破的氣球,瞬間消散得無影無蹤,變回了一具普普通通的屍體。
沈浪緩緩收回手,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臉上露出一抹恰到好處的疲憊與虛弱,彷彿剛才的“儀式”消耗了他巨大的心神。
“好了,煞氣已除。”他對著門外那群目瞪口呆的獄卒淡淡地說道。
老刀的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他做夢也想不明白,這必死的殺局,怎麼就讓這小子用這種神神叨叨的方式給破了?
就在這時,沈浪開始了他最後的,也是最致命的一步棋。
他在整理屍體遺物時,像是“意外”發現,死者那早已僵硬的右拳之中,似乎緊緊攥著什麼東西。
他費了些力氣,才從那緊握的拳頭裡,掰出了一枚通體雪白、由不知名骨頭打磨而成的小巧骨哨。
“嗯?”沈浪舉起骨哨,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疑惑,隨即像是發現了什麼驚天秘密,拿著骨哨快步走到了老刀面前。
他一臉嚴肅,義正言辭地高聲彙報:“頭兒!重大發現!此物是在死者手中找到的,材質可疑,觸手冰涼,卑職懷疑這是一種能蠱惑人心、致人瘋魔的南疆邪物!這或許就是導致他走火入魔的真正原因!”
老刀看著沈浪手中那枚他再熟悉不過的骨哨,整個人如遭雷擊,大腦一片空白。
那……那是他親手打造,用來開啟天牢地下黑市交易的唯一“鑰匙”!
是他控制整個天牢地下秩序的命根子!
“卑職建議!”沈浪完全不給他反應的時間,聲音提得更高,確保在場所有獄卒都能聽得清清楚楚,“立刻將此邪物封存,由我親自帶回去,仔細研究,徹查其來源!以免天牢之內,再有其他弟兄受其蠱惑,重蹈覆轍!”
這番話說得大義凜然,冠冕堂皇,簡直是為了整個天牢的公共安全操碎了心。
老刀的臉,瞬間從煞白漲成了豬肝色。
他想開口說“那不是邪物,那是我的”,但他敢嗎?
他不敢!
一旦承認,他私設黑市、牟取暴利的罪行就會立刻曝光!
他只能眼睜睜地看著沈浪,用一個他根本無法反駁的、光明正大到極點的理由,將自己的命根子,當著所有手下的面,給“合法”地奪走了。
“頭兒?”沈浪一臉“純真”地看著他,“您覺得我的建議如何?”
老刀的牙齒咬得咯咯作響,胸膛劇烈起伏,幾乎要氣得當場吐血。
良久,他才從牙縫裡,一個字一個字地擠出幾個字。
“……準。”
……
老刀的密室中,一聲脆響,一隻上好的青瓷茶杯被他狠狠捏成了齏粉。
“那小子把骨哨拿走了!他肯定知道了什麼!”他對著牆角的陰影,發出了野獸般的低吼。
陰影裡,一個尖細的聲音幽幽響起,帶著一絲玩味。
“稍安勿躁。魚兒比我們想象的更聰明,是好事。他拿走鑰匙,就一定會去開那扇門。”
“我們守在門後,等著他把所有的秘密都帶出來,不是更好嗎?”
“傳我命令,黑市那邊……給他準備一份‘大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