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骨哨、渡船人與厚禮(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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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吹哨的學問

夜,深沉如墨。

天牢停屍房內,沈浪盤膝而坐,那枚通體雪白的骨哨,正靜靜地躺在他的掌心,散發著一絲若有若無的陰冷寒氣。

他沒有急著吹響。

“一個能開啟天牢黑市的鑰匙,如果只是簡單吹響就能用,那老刀的腦袋未免也太不值錢了。”

沈浪在心中自語,眼神卻冷靜得像一個正在解剖精密儀器的工匠。

他將骨哨湊到油燈下,藉著昏黃的光芒,開始了他法醫般的細緻勘察。

骨哨表面光滑,但在靠近吹孔的幾個特定位置,卻有著極其微小的、幾乎無法用肉眼察覺的凹痕。

那不是磨損,而是長期被同一個人的手指,以同樣的力度反覆按壓,留下的痕跡。

“三個點……不,是五個。”

他用指腹輕輕摩挲,感受著那些細微的觸感差異。

緊接著,他又將吹孔對準燈火,仔細觀察內部的氣道。

果然,氣道邊緣的磨損程度也並不均勻,有幾處明顯更深。

“指法、氣流……這不是樂器,這是個密碼鎖。”

一個清晰的結論在他腦中成型。

他回憶著那些凹痕的位置和深淺,在心中默默推演著一段獨特的音節節奏。

“三長,兩短。”

沈浪深吸一口氣,將一絲精純的內力,小心翼翼地灌入骨哨之中。

他沒有用嘴去吹,而是用內力模擬氣流,按照推演出的節奏,精準地催動哨內的空氣。

“嗡……”

骨哨沒有發出任何聲音,卻產生了一股常人無法聽見的、極其低沉的共鳴。

那股奇特的波動,如同投入平靜湖面的石子,無聲無息地擴散開去,穿透了厚重的石牆。

沈浪靜靜地等待著。

十個呼吸後。

“咚,咚,咚。”

停屍房那扇厚重的鐵門外,傳來了三下極其輕微、卻又節奏分明的叩門聲,彷彿是來自另一個世界的應答。

2黑水渡船人

沈浪收起骨哨,拉開門栓。

門外站著一個身影,幾乎與黑暗融為一體。

那人披著一件破舊的蓑衣,頭戴一頂壓得極低的斗笠,將整張臉都籠罩在陰影之中,只能看到一截枯瘦得如同鷹爪般的手,提著一盞散發著微弱綠光的燈籠。

“新來的?”

沙啞的聲音從斗笠下傳來,像是兩塊枯骨在摩擦。

“是。”

“跟我來。”

那人沒有半句廢話,轉身便走。

沈浪跟在他身後,只覺得一股陰冷潮溼的水汽撲面而來。

他們沒有走尋常的甬道,而是拐進了一條極其隱蔽的、僅容一人透過的石縫。

石縫盡頭,竟是一條深不見底的地下暗河。

河水漆黑如墨,表面漂浮著一層綠色的瘴氣,不時有巨大的氣泡從水底翻湧而上,發出“咕嘟”的聲響。

河邊,靜靜地停泊著一艘烏篷船。

“上船。”

蓑衣人率先跳上船頭,那艘小船竟沒有半分晃動。

沈浪跟著躍上,只覺得腳下一片冰冷。

烏篷船無聲無息地滑入黑暗,在天牢地底那錯綜複雜、如同蛛網般的水道中穿行。

周圍的黑暗裡,不時傳來沉重的鎖鏈拖拽聲,以及野獸般壓抑的嘶吼,彷彿這河水之下,囚禁著無數更為可怕的怪物。

“到了這兒,就只有一個規矩。”蓑衣人自始至終沒有回頭,聲音在水道中迴盪,“只認骨哨,不認人。是生是死,各安天命。”

“明白。”

3致命的厚禮

烏篷船最終在一處巨大的地下溶洞內停靠。

這裡,便是天牢之內,法外之地的“幽靈集市”。

數十個簡陋的攤位散落在溶洞各處,昏黃的燈火下,一個個形容枯槁、眼神卻如餓狼般的囚犯,正用一種近乎原始的方式進行著交易。

有人用自己的一根手指,換取一小塊發黴的饅頭。

有人用一個隱藏極深的秘密,換取一瓶能暫時麻痺痛苦的劣酒。

情報、人體器官、甚至是虛無縹緲的“壽命”,在這裡,一切皆可買賣。

沈浪剛一踏上岸,那敏銳的感知便讓他心中警鈴大作。

氣氛不對。

整個集市看似混亂,卻有一股無形的緊張感,如同一張繃緊的蛛網,籠罩著所有人。

他的目光飛快地掃過全場,最後,定格在了集市最中央的一塊空地上。

那裡,一具屍體被隨意地擺放在一張破草蓆上,彷彿一件待價而沽的商品。

死者身上穿著的,是隻有曾經官至三品以上的大員,才有資格穿的赭色囚服。

沈浪的瞳孔驟然收縮。

“極品遺產!”這四個字在他腦中轟然炸響。

但下一秒,一股冰冷的寒意便從他腳底直竄天靈蓋。

他清晰地感知到,在屍體的周圍,至少有三股強大而內斂的氣息,正偽裝成毫不起眼的攤販和閒逛的路人,將那具屍體死死鎖定。

他們的視線,看似散漫,實則如同三隻最耐心的獵鷹,等待著那隻自投羅網的老鼠。

沈浪心中瞬間雪亮,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原來如此,這便是東廠為我準備的‘厚禮’。”

一個陽謀,一個逼他暴露“摸屍”秘密的致命陷阱。

誰敢去碰那具屍體,誰就會在瞬間,成為所有火力的焦點。

4魔鬼的交易

沈浪像是完全沒看到那具充滿誘惑的屍體,他揹著手,像一個真正的“顧客”,開始在集市中不緊不慢地閒逛起來。

他繞過了幾個販賣人體器官的血腥攤位,最終,在一個角落裡停了下來。

那裡,一個獨臂的男人正靠著溼滑的石壁,閉目養神。

他身材魁梧,即便斷了一臂,身上那股慘烈霸道的煞氣,依舊讓周圍三尺之內無人敢於靠近。

沈浪從記憶碎片中認出了他——拜月神教曾經的十二旗主之一,“狂獅”厲天。

一個被正道圍剿,廢了武功,打斷經脈,扔進天牢等死的昔日梟雄。

沈浪走到他面前,蹲下身,聲音壓得極低,如同魔鬼的耳語。

“想報仇嗎?”

厲天那雙緊閉的眼眸猛地睜開,其中爆射出的,是足以噬人的瘋狂與不甘。

沈浪沒有理會他那駭人的殺氣,繼續說道:“我有一門速成功法,三天之內,能讓你實力暴增,恢復昔日榮光。但……有九成機率,你會經脈寸斷,爆體而亡。”

他看著厲天那雙瞬間亮起的眼睛,緩緩地問:“敢不敢賭?”

厲天沒有回答,只是死死地盯著他,粗重的呼吸聲如同破舊的風箱。

沈浪笑了笑,從懷中掏出幾塊碎銀子,放在地上:“這門功法,就當是我買你身上一樣東西。”

他指了指厲天腰間掛著的一塊毫不起眼的、刻著奇怪符號的黑色鐵牌。

“成交。”厲天沙啞的聲音裡,透著一股不顧一切的決絕。

沈浪點了點頭,湊到他耳邊,將那套從二層瘋囚身上得來的《修羅狂煞功》殘篇的運氣法門,一字不差地告訴了他。

做完這筆“魔鬼的交易”,沈浪收起鐵牌,像個沒事人一樣,轉身融入了集市的人群之中。

5渾水摸魚

半個時辰後。

就在集市的交易進行到最**的時刻,一聲不似人聲的、充滿了痛苦與狂暴的咆哮,驟然響徹了整個地下溶洞!

“吼——!”

獨臂的厲天猛地從角落裡站起,他全身的皮膚都呈現出一種詭異的暗紅色,一道道黑色的煞氣如同活物般在他體表瘋狂流竄。

他僅剩的那隻眼睛裡,已經看不到半分理智,只剩下最原始的、毀滅一切的殺戮慾望!

走火入魔!

“殺!殺!殺!”

厲天化作一頭真正的狂獅,一頭扎進了人群之中。

他一拳轟出,一名囚犯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便被那狂暴的煞氣轟成了漫天血霧!

整個集市瞬間炸開了鍋!

尖叫聲、怒吼聲、兵刃碰撞聲響成一片,囚犯們四散奔逃,場面徹底失控。

那三名偽裝成攤販的東廠探子,臉色劇變。

他們沒想到會發生這種變故,眼看厲天就要衝到那具作為“誘餌”的屍體旁,他們再也顧不得隱藏,齊齊暴喝一聲,拔出兵刃,朝著厲天圍殺而去!

“攔住他!”

黑市的守衛,那些神秘的“渡船人”,也從四面八方湧出,試圖鎮壓這場突如其來的暴亂。

整個溶洞,徹底變成了一片血腥的混戰之地!

就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那頭人形兇獸吸引時,一道身影,卻逆著人流,從容地走向了風暴的中心。

沈浪高舉著自己那塊代表天牢仵作身份的腰牌,口中大喊著:“都讓開!我是仵作!讓我檢查死傷!”

這個理由,光明正大,無懈可擊!

他從容地走到那具被所有人遺忘的、作為誘餌的高官屍體旁,在漫天飛濺的血雨和混亂的掩護下,蹲下身,將手,穩穩地按了上去。

【叮!接觸到‘三品武者’屍體,死亡未超過六個時辰,符合提取條件……】

“提取!”

【叮!遺產提取成功!】

【恭喜宿主,獲得20年精純內力!修為瓶頸突破!】

【恭喜宿主,獲得絕學《天殘腳》!】

【恭喜宿主,獲得記憶碎片:‘養屍井……不在底層……入口位於……水下……需持‘玄陰鐵令’方可……’】

轟!

一股前所未有、精純磅礴的內力洪流,如同決堤的江海,轟然衝入他的丹田!

體內那早已達到臨界點的一百零四年修為,在這一刻由量變引發了質變!

一道無形的桎梏,轟然破碎!

三品!

二流高手!

……

溶洞的高處,一道不為人知的陰影之中。

東廠檔頭李進看著下方那片已成修羅場的亂局,臉上沒有半分憤怒,反而緩緩勾起一抹玩味的、病態的笑容。

他對著身邊的親信,輕聲說道:“有意思……真是有意思。他寧願掀了這張桌子,也不肯吃我們遞過去的這口‘餌’。”

“去查查,那個發瘋的獨臂佬,在發瘋之前,和誰接觸過。”

“傳令下去,”他的聲音變得愈發陰柔,“對沈浪的監視等級,提到最高。我要知道他每天喝幾口水,見了哪幾只老鼠。”

“這條魚,不僅狡猾,而且會咬人。下次收網的時候,可要小心了,別被他……把咱們的船都給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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