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三品仵作與鑰匙的真相(1 / 1)
1新官上任
天牢的清晨,是從一陣若有若無的鐵鏈拖拽聲中醒來的。
空氣裡那股混合著血腥與絕望的獨特氣味,似乎比昨日更加濃郁了幾分。
黑市的暴亂,如同一塊巨石投入死水,餘波至今未平。
沈浪這個名字,已經取代了“瘋病”和“酷刑”,成了獄卒們私下裡議論最多的關鍵詞。
“砰!”
停屍房那扇沉重的鐵門被人一腳踹開,發出震耳欲聾的巨響。
獄頭老刀帶著幾名心腹,氣勢洶洶地闖了進來。
他那張刀疤臉陰沉得能滴出水,一雙死魚般的眼睛裡燃燒著壓抑不住的怒火,死死地鎖定在正慢條斯理擦拭著驗屍刀的沈浪身上。
“沈浪!”老刀的聲音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你他孃的真是好手段!一來就把我的地盤攪得天翻地覆,你是不是覺得,有陸百戶給你撐腰,就可以不把我放在眼裡了?”
他身後的幾名老獄卒也跟著上前一步,人人手按刀柄,面露不善。
整個停屍房的空氣,瞬間變得劍拔弩張。
沈浪頭也沒抬,依舊用一塊乾淨的白布,一絲不苟地擦拭著刀鋒,彷彿眼前這幾個殺氣騰騰的獄卒,還不如刀身上的一點血漬重要。
“老刀,你這話說得沒道理。”他吹了吹刀鋒,聲音平淡得像是在討論今天的天氣,“你的‘生意’,是你的事。我只是在做我的本職工作——驗屍。至於黑市裡那些人為什麼會發瘋,你應該去問他們自己,而不是來質問一個安分守己的仵作。”
“安分守己?”老刀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怒極反笑,“你當我是瞎子嗎?那個發瘋的獨臂佬,在動手前,就只跟你一個人說過話!你敢說這事跟你沒關係?”
“哦?”沈浪終於抬起頭,臉上露出一抹恰到好處的無辜,“他跟我說他肚子疼,想找我討點治拉肚子的草藥,我也沒想到他會突然發瘋。怎麼,天牢裡,連同事之間關心一下病情,都成了罪過了?”
這番滴水不漏的回答,讓老刀一口氣堵在胸口,差點沒當場憋過去。
他知道,跟這小子耍嘴皮子,自己根本不是對手。
在這閻王殿裡,拳頭,才是唯一的道理。
“好,好一個伶牙俐齒的小子!”老刀的耐心徹底告罄,他猛地拔出腰間的佩刀,刀鋒直指沈浪的眉心,猙獰地笑道:“既然道理講不通,那老子今天就用這把刀,好好教教你,天牢裡,到底誰才是規矩!”
話音未落,他手腕一抖,一道凌厲的刀光撕裂空氣,帶著一股腥風,閃電般劈向沈浪的頭顱!
2兩指斷刀
老刀這一刀,含怒而發,用上了他十成的功力。
身為四品武者,又是常年在生死邊緣打滾的狠角色,他自信這一刀下去,就算不能將眼前這個小白臉當場劈成兩半,也足以讓他身受重傷,徹底認清誰才是這裡的主人。
他身後的幾名心腹,臉上已經露出了殘忍的笑容,彷彿已經預見到了沈浪血濺當場的悽慘下場。
然而,面對這勢在必得的全力一擊,沈浪動也未動。
他甚至連眼皮都沒有眨一下,只是靜靜地看著那急速放大的刀鋒,眼神平靜得像一潭深不見底的古井。
就在刀鋒即將觸及他額前髮絲的剎那,他終於動了。
快!
快到了極致!
沒有人看清他的動作,只看到一道殘影閃過。
下一秒,沈浪已經閃電般伸出了右手食指和中指,後發先至,以一種匪夷所思的角度,精準無比地夾住了那勢不可擋的刀身!
“鏘!”
一聲清脆的金鐵交鳴之聲響起,卻又戛然而止。
整個停屍房,瞬間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凝固。
老刀臉上的猙獰笑容徹底僵住,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驚駭與難以置信。
他只覺得自己的佩刀彷彿被兩座無形的山嶽死死鉗住,無論他如何催動內力,都無法再前進分毫,也無法抽回。
那不是兩根手指,那是一把燒紅了的鐵鉗!
“你……”老刀的喉嚨裡發出一聲漏風般的嘶吼,虎口處傳來一陣撕裂般的劇痛。
“太吵了。”
沈浪淡淡地吐出三個字,夾著刀鋒的兩根手指,內力微吐。
“咔嚓……咔嚓咔嚓……”
一連串令人牙酸的碎裂聲響起。
那柄由精鋼打造、跟隨了老刀十數年的佩刀,竟如同脆弱的瓷器一般,從被夾住的位置開始,寸寸碎裂!
裂紋如蛛網般飛速蔓延,眨眼間便遍佈了整個刀身!
“砰!”
一聲悶響,整把刀,化作了漫天飛舞的鐵屑!
老刀被一股無可抗拒的巨力震得氣血翻湧,蹬蹬蹬連退七八步,一屁股坐倒在地,右手虎口早已鮮血淋漓。
他滿眼驚駭地看著那個依舊站在原地,連衣角都未曾凌亂的年輕人,大腦一片空白。
三品!
這小子,竟然是三品高手!
那幾名原本還想上前助威的心腹,此刻早已嚇得雙腿發軟,臉色煞白,看向沈浪的眼神,如同在看一頭披著人皮的洪荒兇獸。
停屍房內的權力格局,在這一瞬間,被用一種最直接、最霸道的方式,徹底重塑。
3魔功之鑰
沈浪沒有再看一眼癱坐在地的老刀,彷彿只是隨手拍死了一隻聒噪的蒼蠅。
他轉身關上門,將外界所有的驚駭與恐懼隔絕在外。
他從懷中,取出了那塊從獨臂狂獅厲天手中換來的、刻著奇怪符號的黑色鐵牌。
他沒有像尋常人那樣嘗試滴血或是灌輸內力。
身為一名頂級的“驗屍官”,他更習慣用分析證物的思維來解決問題。
他將鐵牌湊到油燈下,仔細觀察著上面的紋路和材質。
鐵牌非金非鐵,觸手冰涼,上面雕刻的符號並非中原文字,反而帶著一種粗獷而原始的異域風格。
“拜月神教的旗主信物……”沈浪的腦海中,浮現出厲天修煉《修羅狂煞功》時那副走火入魔、煞氣沖天的瘋狂模樣。
“常規的內力,恐怕無法催動這東西。既然它的前主人是魔教中人,修煉的又是至邪至剛的魔功,那麼開啟它的‘鑰匙’,會不會也是……”
一個大膽的推斷在他心中成型。
他深吸一口氣,小心翼翼地從丹田內,引匯出一絲極其微弱的、透過摸取那名瘋囚屍體而殘留的、尚未被《小三陽融血功》完全煉化的《修羅狂煞功》的駁雜氣息。
這股氣息充滿了狂暴與毀滅的意味,與他自身精純的內力格格不入。
他屏住呼吸,將這縷黑色的魔氣,緩緩注入了鐵牌之中。
“嗡——!”
幾乎是在魔氣注入的瞬間,那塊原本平平無奇的鐵牌,驟然發出一聲低沉的嗡鳴,劇烈地顫動起來!
牌面上那些古樸的符號,如同活過來一般,亮起了妖異的紅光!
緊接著,一道凝練的光束從鐵牌中央射出,投射在對面冰冷的石牆之上。
光芒交織,迅速勾勒出了一幅立體的、錯綜複雜的圖案。
那赫然是一幅天牢地底水道的詳細地圖!
無數條暗河與通道,如同人體的經脈,遍佈在天牢的基石之下。
而在地圖的一個角落,一個不斷閃爍的紅色光點,清晰地標記出了一個特殊的位置。
“水下密室……”
沈浪的呼吸瞬間停滯。
那個光點所標記的入口,他再熟悉不過——就在這間停屍房最不起眼的角落裡,那口用來處理屍體血汙的、深不見底的古井式排水口!
4看門之犬
謎底揭曉的瞬間,沈浪心中那塊懸了許久的大石,終於轟然落地。
他收起鐵牌,臉上恢復了古井無波的平靜。
他拉開門,走了出去。
門外,老刀和他那幾個心腹還僵在原地,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見到沈浪出來,幾人嚇得渾身一哆嗦,老刀更是連滾帶爬地站了起來,臉上再無半分倨傲,只剩下深入骨髓的恐懼。
“沈……沈大人……”
沈浪沒有理會他,只是隨手將一塊最大的碎刀片,丟在了老刀的腳下。
“叮啷。”
清脆的響聲,如同喪鐘,敲在老刀的心上。
“東廠的人,盯我很緊。”沈浪的聲音平淡得聽不出任何情緒,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從今天起,這停屍房百步之內,我不希望看到任何一隻陌生的‘老鼠’。明白我的意思嗎?”
老刀渾身一顫,瞬間明白了沈浪的意圖。
這是在命令他,用自己的勢力,去清理掉東廠安插在附近的眼線!
他這是要把自己,當成一條看門狗!
一股巨大的屈辱感湧上心頭,但當他迎上沈浪那雙深不見底的眸子時,所有的不甘都在瞬間化為了冰冷的恐懼。
他知道,自己根本沒有拒絕的資格。
“是!卑職……明白!”老刀看著地上的碎片,感受著沈浪身上那股三品高手深不可測的氣息,冷汗順著額角滑落,最終屈辱地,低下了他那顆曾經高傲的頭顱。
“你,就是我的第一道防線。”
沈浪丟下這句話,不再看他一眼,轉身回到了停天房,目光投向了角落裡那口深不見底、彷彿通往九幽地府的排水古井。
他成功地為自己即將開始的秘密行動,設定了一道完美的人肉屏障。
……
與此同時,東廠據點。
李進聽著手下關於沈浪“兩指斷刀”並收服老刀的密報,那張敷了粉的臉上,陰沉得幾乎要滴出水來。
他緩緩地敲擊著桌面,良久,才冷冷地開口。
“計劃變更。‘誘捕’已經沒有意義,這條魚,已經長出了利齒。去,喚醒‘影子’。”
站在他身旁的檔頭聞言,臉色劇變,失聲道:“公公!‘影子’是我們安插多年,用來對付指揮使大人那等級別的暗棋……”
“現在,這條小魚的威脅,已經值得動用這顆棋子了。”
李進冷冷地打斷了他,眼中閃爍著病態而殘忍的光芒。
“我不管‘影子’用什麼方法,三天,我只給他三天時間。”
“要麼他死,要麼沈浪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