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皇后的獠牙與惡毒的恩賜(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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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宮禁地,長樂宮的甬道幽深得如同巨獸的食道,能吞噬一切光線與聲音。

沈浪跟在那名戴著青銅鬼怪面具的信使身後,步履無聲,如同一縷真正的幽魂。

他看似目不斜視,對周遭那足以讓世間任何人都為之窒息的奢華與威嚴熟視無睹,實則大腦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瘋狂運轉,將眼前的真實景象與腦海中那份來自副統領的“鳳儀殿密室結構圖”進行著畫素級的比對、修正。

“左前方三十步,假山後有一個暗哨,呼吸很穩,是個老手。嗯,地圖上標了。”

“右側宮牆,每隔十五步有一處機關弩箭的發射口,現在是關閉狀態。也對得上。”

“前面那個小太監……走路的姿勢不對,下盤太穩,肌肉輪廓……是個高手偽裝的。地圖上沒標,記下來。”

他一邊走,一邊在心中瘋狂吐槽:“好傢伙,這皇宮的安保系統比我前世公司的防火牆都嚴密,走錯一步就得被物理刪除。皇后娘娘這是有多怕死?”

沿途所過之處,所有見到他這身象徵著“影子”的黑色斗篷與鬼面信使的太監、宮女、乃至披堅執銳的禁軍侍衛,無不像見了瘟神一般,齊刷刷地低下頭,躬身退至道路兩側,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那份深入骨髓的恐懼,並非偽裝,而是源自“影子”這個代號背後,那足以讓小兒止啼的赫赫兇名。

這種“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特殊地位,以及這皇宮內部壓抑、奢華又暗藏殺機的詭異氛圍,讓沈浪第一次,真正體會到了何為權柄。

鳳儀殿內,檀香嫋嫋,溫暖如春,卻比冰窖更冷。

沈浪踏入殿門的瞬間,便感覺到一股無形、卻又沉重如山的威壓當頭罩下。

那並非單純的內力壓迫,而是一種由二品巔峰的強大氣場與至高無上的皇后威儀完美結合而成的、足以碾碎任何人心防的恐怖氣場。

殿上,那個權傾後宮的女人正慵懶地斜倚在鳳座之上,身著一襲繡著黑色鳳凰的華貴長袍,手中正把玩著一枚通體血紅的玉如意。

她看似漫不經心,但那雙深不見底的鳳眸,卻如同一對最銳利的鷹隼,死死地鎖定在了沈浪的身上。

“你回來了。”

皇后的聲音很輕,很柔,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魔力,直接在沈浪的腦海深處響起。

沈浪單膝跪地,姿態恰到好處,既有武者的桀驁,又有下屬的恭敬,不卑不亢。

“幸不辱命。”他用那副屬於“影子”的、沙啞得如同兩塊枯骨在摩擦的聲音,言簡意賅地回道。

“起來吧。”皇后擺了擺手,示意他上前,“聽說,你受了點傷,但也在生死之間有所突破?”

“是。”

“很好。”皇后似乎很滿意他這惜字如金的風格,話鋒一轉,看似隨意地問道,“你回巢之後,整頓得如何了?我聽說,你以‘內鬼’為由,將‘利刃’都支了出去?”

來了!

沈浪心中冷笑,臉上卻沒有半分波瀾。

他知道,這看似隨意的關心,實則是最致命的陷阱。

“回娘娘,影巢之內,確有幾隻不安分的老鼠,藉著東廠的勢,想壞娘娘的大事。”沈浪對答如流,甚至主動補充了一個連皇后都未必清楚的細節,“卑職已下令徹查,並調整了三號與七號暗樁的聯絡頻率,將原來的‘子午雙報’,改為‘辰時不規’,可有效避免被東廠的巡邏隊抓住規律。”

皇后把玩著玉如意的手,在空中微微一頓。

她那雙深不見底的鳳眸中,第一次閃過了一絲真正的驚訝,隨即,便化為了濃濃的滿意。

這個“影子”,不僅活著回來了,似乎還變得……更聰明,更好用了。

“你做得很好。”皇后緩緩坐直了身子,臉上露出了一個雍容的微笑,“有功,當賞。”

她輕輕拍了拍手,一名心腹太監立刻端著一個由黃金打造的托盤,緩步上前。

托盤之上,靜靜地放著一隻由上好羊脂白玉雕琢而成的酒杯,杯中盛滿了琥珀色的、散發著誘人醇香的液體。

“此乃西域進貢的‘瓊華玉露’,有活血化瘀、增長功力之奇效。你此番勞苦功高,本宮特賜你一杯,為你療傷。”

沈浪看著那杯酒,心中早已警鈴大作。

“瓊華玉露?好名字。”他在心中瘋狂吐槽,“我從副統領那過期的記憶硬碟裡翻了半天,才找到這玩意的真正配方。主料是百年何首烏,輔料是穿腸草、七步蛇的毒液,還有一味能慢性侵蝕護體真氣的‘化功散’。娘娘您這療傷聖藥,效果是真‘立竿見影’,喝下去,不出七天,保證去閻王殿報道,藥到病除啊。”

他表面不動聲色,臉上甚至還恰到好處地流露出一絲受寵若驚的激動。

他恭敬地接過酒杯,仰頭,一飲而盡!

酒液入喉,一股辛辣的暖流瞬間傳遍四肢百骸。

他刻意催動內力,臉色泛起一絲不正常的潮紅,隨即又被他強行壓制下去,額角甚至還滲出了一層細密的冷汗。

整個過程,將一個忠心耿耿的下屬,在強行消化“恩賞”時那內力激盪、卻又不敢表露的模樣,演繹得淋漓盡致。

皇后看著他這逼真的演技,眼中最後一絲疑慮,也煙消雲散。

“很好。”她滿意地點了點頭,終於露出了獠牙,“既然你的傷勢已無大礙,本宮這裡,還有一件更重要的事,要交給你去辦。”

她從鳳座旁拿起一份早已準備好的卷宗,隨手扔在了沈浪的面前。

“戶部尚書張居正,最近在朝堂上,很不安分,屢次三番地駁本宮的面子。”皇后的聲音變得冰冷而殘酷,“本宮需要你,在三天之內,將他那一對七歲的雙胞胎兒女,‘完好無損’地,帶到本宮面前。”

她頓了頓,又從袖中取出一個由紫檀木打造的精緻小盒,補充道:“張府守衛森嚴,這是本宮特意為你準備的‘迷神香’,足以讓一流高手都在不知不覺中昏睡過去。記住,本宮要活的,更要……聽話的。”

沈浪接過那散發著異香的木盒,心中早已掀起了驚濤駭浪。

但他只是將木盒與卷宗收入懷中,再次單膝跪地,聲音沙啞地應下。

“三日之內,必不辱命。”

他緩緩起身,躬身告退。

走出鳳儀殿大門,沐浴在冰冷月光下的那一瞬間,他臉上那副恭敬而忠誠的面具,如同冰雪般悄然融化,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不見底的、冰冷的殺意。

這既是皇后的考驗,也是他撬動皇后根基的,絕佳機會。

……

沈浪的身影剛剛消失在甬道的盡頭,那名戴著青銅鬼怪面具的信使,便如同鬼魅般出現在了皇后的身邊。

“娘娘,”鬼面的聲音沙啞得不似人聲,“此人……似乎比‘利刃’更難掌控。”

皇后端起一杯新沏的香茗,嘴角露出一絲冰冷的譏諷。

“猛犬才好用。只要鏈子還握在本宮手裡,他再兇,也得乖乖替本宮咬人。”

她用杯蓋輕輕撇去浮沫,用一種不帶任何感情的語調,淡淡地吩咐道:“去,讓‘利刃’準備好。若是‘影子’辦砸了,就讓他去收拾殘局,順便……”

“把‘影子’也一併處理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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