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金蟬脫殼,一石三鳥之計(1 / 1)
沈浪返回聽風別院,厚重的院門在他身後無聲地合攏,隔絕了外界所有的窺探與喧囂。
他沒有半分停留,徑直走入那間被他改造過的、絕對安全的地下密室。
他第一時間盤膝而坐,臉上那副屬於“影子”的冷酷面具如同冰雪般悄然融化,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不見底的凝重。
“好歹毒的女人。”
他緩緩吐出一口帶著淡淡甜香的濁氣,內力運轉,一縷比髮絲還細的烏黑血線,被他從指尖逼出,滴落在地,瞬間便將堅硬的青石板腐蝕出一個滋滋作響的小坑。
“瓊華玉露……哼,穿腸草、化功散、七步蛇毒,再加上一味能鎖死神魂的‘忘憂果’,真是好大一碗孟婆湯。”沈浪在心中冷笑,腦海中那部從某個倒黴蛋毒師身上摸來的《百草毒經》,早已將這杯“恩賜”的成分分析得明明白白。
這是一種極其陰毒的慢性奇毒,能潛移默化地侵蝕武者的護體真氣,最終使其在不知不覺中功力散盡,淪為廢人。
憑藉龍血之軀的強大恢復力和霸道內力,暫時壓制不成問題,但要根除,還需要一味名為“龍葵草”的關鍵藥引。
“算了,債多不愁。”沈浪緩緩收功,將體內最後一絲毒性暫時壓下,“眼下,還是先處理掉這個燙手的山芋。”
三日期限,如懸頂之劍。
他必須立刻行動。
他走出密室,對著早已在門外恭候多時的幾名影衛核心成員,下達了成為“影子”後的第一道、真正意義上的作戰命令。
“半日之內,”他的聲音不帶任何感情,卻充滿了不容置疑的威嚴,“我要戶部尚書張居正府邸最詳盡的情報。從他家廚房今天燒什麼柴,到他小妾後院種了幾棵蔥,我全都要知道。”
他頓了頓,冰冷的目光掃過全場,精準地說出了幾個基於副統領記憶的、極其專業的偵查要點。
“重點關注府邸東南角的假山,那裡的守衛換防頻率是三炷香一次,比別處快半炷香,有問題。還有,西側牆外的護城河,查一下有沒有隱藏的排水暗道。最後,給我盯死張府的雙胞胎,我要他們未來三天,每一個時辰的詳細活動記錄。”
幾名原本還對這位新首領心存疑慮的頭目,聽到這番滴水不漏、專業到極點的指令,心中最後一絲輕視也煙消雲散。
他們噤若寒蟬,齊刷刷地單膝跪地。
“是!屬下遵命!”
看著手下們如離弦之箭般消失在夜色裡,沈浪緩緩轉身,踱步到書房的沙盤前。
一盤驚天動地的棋局,正在他腦中飛速推演成型。
救人?
太簡單了。
他要的,是一石三鳥!
“第一隻鳥,皇后。”沈浪的指尖在沙盤上輕輕劃過,“我必須‘綁架’成功,但又必須‘失敗’。我要讓她相信,我盡力了,但張居正早有防備,導致功敗垂成。而這個防備,必須有一個合理的解釋——我們內部,有內鬼洩密。”
“第二隻鳥,利刃。”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這個內鬼的黑鍋,沒人比他更適合背。我會在‘營救’現場,‘不經意’地留下一件只屬於他的信物。屆時,人證物證俱在,我看他如何翻身。”
“第三隻鳥,張居正。”沈浪的目光變得深邃,“我要讓他知道,有股神秘力量在暗中幫他,但又絕對猜不到是我。這顆信任的種子一旦種下,日後,這位權柄赫赫的戶部尚書,就是我在朝堂之上最鋒利的一把刀。”
整個計劃環環相扣,將人心、權謀、資訊差利用到了極致。
這不再是單純的武夫之勇,而是執棋者的運籌帷幄。
半日後,所有情報盡數彙總。
沈浪看著那份詳盡到連張府後廚有幾隻老鼠都標註出來的地圖,滿意地點了點頭。
他確認了,在張府西側的馬廄之下,果然有一條極其隱蔽的、直通城外護城河的緊急逃生通道。
他取出一張紙條,沒有寫任何多餘的字,只用一種極其獨特的筆法,寫下了一段暗語。
“青州糧倉,鼠患未絕,西風緊,宜早避。”
這段話,看似沒頭沒腦,卻是三年前一樁只有少數錦衣衛高層和當事人張居正才知曉的驚天大案——青州兵糧案的關鍵切口。
當時,正是張居正力排眾議,從西門密道突襲,才抓住了那群監守自盜的“碩鼠”。
沈浪將紙條裹在一顆石子裡,召來一名影巢最外圍的、平日裡只負責跑腿送菜的底層人員。
“今晚子時,去這個地址,”他指著地圖上張府後廚的位置,“把這個,扔進院裡。然後,忘了這件事。”
“是!”
警告發出,魚餌也該下了。
沈浪召來一名平日裡與他親近、實則是利刃眼線的心腹,故意在書房內,一邊看著地圖,一邊“自言自語”般地討論著行動計劃。
“張府東門守衛最是薄弱,我已查明,今夜三更,他們會換防。屆時,我將親率一隊人馬,從東門強攻,製造混亂。另一隊人,則趁機潛入內院……”
那名眼線聽得心驚肉跳,臉上卻不動聲色,連連稱是。
待沈浪“疲憊”地揮手讓他退下後,他立刻轉身,將這份“絕密情報”送往了利刃的秘密據點。
夜幕,終於降臨。
戶部尚書府,書房內燈火通明。
張居正看著手中那張從後廚撿來的、字跡陌生的紙條,眉頭緊鎖。
起初,他只當是哪個政敵的惡作劇,但當他看清“青州糧倉,西風緊”這幾個字時,那張古井無波的臉上,第一次流露出了無法遏制的驚駭!
他猛地站起身,在書房內來回踱步,心中掀起了驚濤駭浪。
“是錦衣衛的人在警告我?可為何……”
他想不通,但他知道,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
他沒有聲張,只是悄悄將府中所有護衛精銳,盡數調往了西門的馬廄密道附近,佈下了天羅地網。
與此同時,城東一處廢棄的義莊內。
利刃看著手下呈上來的“絕密情報”,臉上露出了一絲猙獰的冷笑。
“影子?不過是個運氣好的莽夫罷了,行動計劃如此粗疏,還想瞞過我?”
他對身邊的心腹死士下令:“今晚,我們不去幫忙,也不去阻攔。就等他得手後,我們再以‘辦事不力,打草驚蛇’的罪名,將他連人帶‘證據’一起拿下,交給皇后娘娘發落!我要讓他知道,影巢,到底是誰說了算!”
他自以為是黃雀,卻不知自己早已是那網中之蟬。
三更時分,月黑風高。
張府內外,一片死寂,卻又暗流湧動。
東門外,利刃的人馬悄然蟄伏,等待著坐收漁利。
西門密道,張府的護衛嚴陣以待,準備甕中捉鱉。
而真正的獵人,早已如同一片黑夜中的幽靈,避開了所有人的視線,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了張府最核心的內院屋頂。
他俯瞰著下方那被無數條看不見的絲線操控著的棋盤,嘴角緩緩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大戲,開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