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困獸之噬,皇后的天平(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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鳳儀殿深處的密室,空氣冷得能將人的呼吸都凍成冰渣。

皇后慵懶地斜倚在鳳座之上,纖長的手指正漫不經心地把玩著一枚通體由墨玉打造、上面用古篆雕刻著一個“刃”字的私號玉佩。

那枚玉佩,正是從張府“案發現場”搜出的、完美無瑕的贗品。

殿下,沈浪與利刃分立兩側,如同兩尊即將展開生死搏殺的沉默雕像。

“利刃,”皇后的聲音很輕,很柔,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魔力,在死寂的密室中緩緩迴盪,“這枚玉佩,你作何解釋啊?”

利刃那張隱藏在銀色面具之後的臉,早已沒了半分血色。

他知道,從這枚玉佩出現的那一刻起,自己就已經輸了。

解釋?

任何解釋,在皇后那早已預設了答案的天平面前,都顯得蒼白無力。

但他不甘心!

“噗通!”

利刃猛地雙膝跪地,不是求饒,而是以頭搶地,發出一聲沉悶的巨響!

“娘娘!屬下冤枉!”他抬起頭,雙目赤紅,如同擇人而噬的困獸,手指卻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劍,直指一旁氣定神閒的沈浪!

“這一切,都是他!都是這個來歷不明的傢伙,一手策劃的陰謀!”

利刃知道自己無法洗清嫌疑,索性破釜沉舟,對沈浪發起了最猛烈的絕境反咬!

“娘娘請想!此人自血池一事後,毫髮無傷地歸來,本就疑點重重!他接管物資暗線,為何如此順利?為何偏偏是他,就能發現孫藥師的‘問題’?”

“還有這次的綁架計劃!”利刃的聲音愈發激動,如同杜鵑泣血,“從頭到尾都透著一股說不出的詭異!他為何要大張旗鼓地強攻?為何偏偏就那麼‘巧’,被張府的護衛擊退?為何現場除了這枚栽贓嫁禍的玉佩,連他的一根頭髮絲都沒留下?!”

他猛地向前膝行兩步,將頭顱重重地磕在冰冷的地面上,聲音嘶啞地嘶吼道:“這根本不是什麼綁架失敗,這是一場徹頭徹尾的、嫁禍於我的栽贓陷害!懇請娘娘明察,誅殺此獠,還屬下一個公道!”

一時間,密室之內,所有冰冷的目光,都聚焦在了沈浪的身上。

然而,面對這瘋狗般的撕咬,沈浪的臉上,卻緩緩地,流露出了一絲恰到好處的“悲憤”與“委屈”。

他沒有立刻辯解,而是對著皇后,同樣單膝跪地,聲音裡帶著一絲被同僚汙衊的、痛心疾首的沙啞。

“娘娘……卑職……卑職一心為您辦事,殫精竭慮,不敢有絲毫懈怠。卻不想……卻不想竟遭利刃大人如此汙衊,卑職……心寒啊!”

他這番表演,瞬間便將自己置於了“忠臣被冤”的道德高地。

他抬起頭,看向利刃,眼中沒有憤怒,只有一片令人動容的“失望”。

“利刃大人,我知你我之間素有競爭,但你……你怎能因一己之私,拿娘娘的大事來構陷於我?”

他並不直接反駁,反而順著利刃的話,對著皇后“坦誠”道:“卑職承認,此次行動,確實……確實有些急功近利了。卑職只是想著,能早日為您分憂,能儘快將那些‘材料’湊齊,或許……或許是在計劃上,考慮得不夠周全。”

這番話,將他所有的“破綻”,都完美地包裝成了“忠誠”的外衣。

“但卑職對娘娘的忠心,天地可鑑,日月可表!若娘娘不信,卑職願以死明志!”

說著,他竟真的緩緩拔出了腰間的繡春刀,橫於頸前,一副隨時準備自刎的剛烈模樣。

“夠了。”

鳳座之上,皇后那冰冷的聲音終於再次響起。

利刃見狀,心中一喜,以為皇后被自己說動,剛要再次開口!

沈浪卻搶在了他的前面。

“娘娘!”沈浪臉上依舊是那副悲憤交加的表情,“卑職知道,空口無憑!在行動失敗後,卑職拼死抓回了一名負責殿後的、利刃大人的心腹!從他口中,卑職……卑職審出了一份東西!”

說著,他從懷中,取出了一份早已被鮮血浸透、散發著濃重血腥味的“審訊記錄”,由一旁的太監,恭敬地呈到了皇后的面前。

皇后接過記錄,隨意地翻開。

然而,當她的目光,落在那份記錄最末尾處,一個用鮮血寫就的、早已被她從這個世界上徹底抹去的名字時,她那雙深不見底的鳳眸,驟然收縮到了最危險的針尖狀!

前禮部侍郎,趙顯!

這個名字,是她三年前親手佈下的一顆暗棋,也是她親手拔掉的一根廢刺!

此事,普天之下,除了她自己和幾個早已化為枯骨的死人,絕不可能有第四個人知道!

而現在,利刃,竟然與這根“廢刺”,有過單線聯絡!

“唰!”

皇后看向利刃的眼神,瞬間變了。

那眼神中所有的審視、懷疑、乃至最後一絲權衡,都在這一刻盡數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純粹的、冰冷的、不帶任何感情的……殺意。

“娘娘!冤枉啊!屬下根本不認識什麼趙顯!”利刃感受到了那股足以將他神魂都徹底凍結的殺氣,嚇得魂飛魄散,瘋狂地磕頭辯解。

但皇后,已經不想再聽任何解釋了。

在她看來,利刃不僅是辦事不力,更是心懷否測,甚至可能早已背叛了自己!

“拖下去。”

她緩緩開口,聲音平靜得可怕。

“不……不要啊娘娘!娘娘饒命!”

兩名如同鐵塔般的侍衛上前,像拖一條死狗一樣,將還在瘋狂掙扎求饒的利刃拖了出去。

片刻之後,一聲不似人聲的淒厲慘叫,從殿外遙遙傳來,隨即戛然而止。

再然後,侍衛將一個渾身癱軟如泥、雙目圓睜、眼神中充滿了無盡怨毒與絕望的“廢人”,重新拖了回來,丟在了沈浪的腳下。

利刃的武功,被廢了。

“影子,”皇后看著沈浪,臉上重新露出了一個雍容的微笑,“你做得很好。這條辦事不力的狗,連同他麾下所有的人手、據點、資源,本宮現在,都賞給你了。”

上一刻還與自己平起平坐的競爭對手,下一刻,就變成了自己腳下的一條殘廢走狗。

沈浪的臉上,恰到好處地流露出一絲“誠惶誠恐”,他連忙跪下謝恩:“卑職……卑職惶恐!謝娘娘隆恩!卑職定當為娘娘鞠躬盡瘁,死而後已!”

他內心卻在冷笑:“一條廢狗,還有最後的利用價值。他腦子裡的記憶,可是影巢最完整的資產負債表啊。”

沈浪平靜地看著腳下那雙充滿了怨毒的眼睛,內心毫無波瀾。

他知道,從這一刻起,整個影巢,這把懸在京城上空最鋒利的黑暗之刃,已經徹底、完全地,落入了他的掌控之中。

皇后看著沈浪那副“忠心耿耿”的模樣,滿意地點了點頭。

但在她心中,對沈浪的評價,已經悄然改變。

從此人身上,她嗅到了一絲同類的氣息。

危險,但極度好用。

她決定,要用更大的利益和更深的枷鎖,將這頭比“利刃”更兇猛、也更聰明的猛虎,徹底綁死在自己的戰車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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