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天子震怒,破妄神眼初顯威!(1 / 1)
清晨的第一縷陽光尚未刺破京城的濃重霧靄,一則足以讓整個朝堂為之地震的訊息,便如同插上了翅膀,以一種近乎瘋狂的速度傳遍了京城的大街小巷。
都察院左都御史,素有“張鐵頭”之稱的二品大員張正言,於昨夜子時,在城西陋巷遇襲,身故!
訊息傳入影巢,這座終年不見天日的地下王國,瞬間被一股無形的恐慌與壓抑所籠罩。
“主人!”
鬼手的身影如同一陣風,衝入了那間死寂的首領石室,他那張佈滿了刀疤的猙獰面孔上,第一次流露出了無法遏制的驚慌。
“出大事了!今天早朝,天子為了張正言的死,龍顏大怒,當庭摔碎了御硯!下令錦衣衛、東廠、大理寺三司會審,徹查此事!錦衣衛指揮使陸炳親自督辦,限期十日破案!現在外面已經徹底瘋了,三步一崗,五步一哨,連只耗子都快被翻個底朝天了!”
王座之上,沈浪的身影隱於黑暗,手中正用一塊潔白的軟布,慢條斯理地擦拭著那柄象徵著無上權柄的繡春刀。
刀身在燭火的映照下,反射出森然的寒芒,一如他此刻的眼神。
他聽完鬼手那急促如連珠炮般的彙報,臉上沒有半分波瀾,連擦拭刀身的節奏都未曾亂上分毫。
“慌什麼。”
沈浪緩緩開口,聲音平靜得可怕,彷彿在說一件與自己毫不相干的小事。
“天,塌不下來。”
他抬起頭,那雙隱藏在黑暗中的眼眸,彷彿能洞悉一切,緩緩掃過鬼手那張寫滿了驚懼的臉。
“越是這種時候,越要看看,誰是人,誰是鬼。”
半個時辰後,影巢議事大殿。
數十名影巢的核心成員,包括所有百戶與小隊長,盡數集結。
他們一個個身穿黑色勁裝,臉上戴著冰冷的面具,如同一尊尊沒有生命的石像,垂手肅立。
空氣壓抑得如同凝固的鉛塊,每一次呼吸,都帶著刀鋒般的寒意。
沈浪的身影,如鬼魅般從黑暗中走出,緩步走上了那座散發著不祥氣息的“影之心”石臺。
他居高臨下,冰冷的目光緩緩掃過全場,如同神祇俯瞰螻蟻。
“外面的事,想必你們都聽說了。”他緩緩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了每一個人的耳中,“三司會審,天子震怒。很多人現在心裡都在打鼓,怕這把火,燒到我們自己身上。”
他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怕,就對了。因為這把火,本就是有人想點給我們看的。”
此言一出,滿座皆驚!
沈浪沒有理會眾人的騷動,他緩緩閉上雙眼,再次睜開時,那雙深邃的眼眸之中,已悄然泛起了一絲微不可查的、彷彿能勘破世間一切虛妄的淡金色光芒。
破妄之眼,開啟!
世界,瞬間變得不同了。
在他的視線中,殿下那數十名頂尖刺客的頭頂之上,都浮現出了一層淡淡的氣霧。
大部分人的氣霧是代表著敬畏與緊張的淡灰色,鬼手的氣霧則是充滿了狂熱與忠誠的赤紅色。
唯獨一人,與眾不同。
那是一個站在角落裡,代號“蠍子”的刺客。
他的臉上,同樣是那副驚慌失措的表情,但在沈浪的“破妄之眼”中,他頭頂縈繞的,卻是一股微不可查的、代表著竊喜與幸災樂禍的黑氣!
找到了。
沈浪心中冷笑,臉上卻沒有半分波瀾,只是突然開口,聲音不大,卻如同驚雷般在“蠍子”耳邊炸響。
“蠍子,昨夜子時,你在何處?”
那名叫蠍子的刺客身體猛地一僵,隨即立刻恢復鎮定,對答如流:“回主人!昨夜子時,屬下正在西城的暗樁盤點賬目,有三名弟兄可以作證!”
他說得滴水不漏,神情坦然。
但在沈浪的眼中,他頭頂那股黑氣,隨著他吐出的每一個字,都在劇烈地波動、翻湧,彷彿在無聲地嘲笑著他的謊言。
沈浪淡然一笑,沒有再看蠍子,目光反而緩緩掃過全場。
“我昨夜在現場,留下了一枚特製的、肉眼不可見的追蹤粉塵。誰是內鬼,誰身上就會沾染上一種無法洗去的、只有我能聞到的特殊氣味。”
這番話,如同在平靜的湖面投下了一顆巨石,瞬間讓所有人都騷動起來!
不少人甚至下意識地低頭聞了聞自己的衣袖。
蠍子的臉色,在這一瞬間變得煞白!
但他依舊強自鎮定,只是將頭顱埋得更低。
“現在,”沈浪的聲音變得愈發冰冷,“我給你們一個機會。誰自己站出來,我留他一個全屍。”
全場,死一般的寂靜。
蠍子依舊低著頭,一言不發,顯然是在賭沈浪只是在虛張聲勢。
“不知悔改。”
沈浪搖了搖頭,臉上露出一絲失望。他不再看任何人,只是用一種近乎於閒聊的語氣,緩緩說道:
“昨夜丑時三刻,城南,‘悅來客棧’後巷。皇后娘娘身邊的那位李公公,給了你一千兩的賞錢,還告訴你,若我失手,便由你接替我的位置,對嗎?”
這番話,並非他真的聽到了,而是基於“破妄之眼”看破謊言後,結合利刃記憶中的情報,進行的一次精準到極點的心理詐術!
轟——!
這句話,如同一柄無形的萬鈞重錘,狠狠地砸在了蠍子的神魂之上!
他最後的心理防線,轟然崩塌!
“撲通!”
蠍子再也無法維持站姿,雙膝一軟,竟毫無徵兆地癱軟在地!
他猛地摘下臉上的面具,露出一張因極致的恐懼而徹底扭曲的臉,瘋狂地磕頭求饒。
“主人饒命!主人饒命啊!是……是皇后娘娘逼我的!屬下……屬下再也不敢了!”
全場,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影衛看著那個如同神明般矗立於石臺之上的身影,眼神從最初的敬畏,徹底變成了狂熱的、近乎於盲目的崇拜!
這種未卜先知、洞悉人心的手段,在他們看來,已近乎於神!
“拖下去。”沈浪揮了揮手,彷彿只是拍死了一隻嗡嗡作響的蒼蠅。
“不!主人!我還有用!我……”
蠍子的求饒聲戛然而止,兩名刺客上前,面無表情地廢掉了他的武功,堵住了他的嘴,將他拖了下去。
沈浪緩緩走下石臺,來到那名早已被嚇破了膽的蠍子面前,蹲下身,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冷冷地說道:“從今天起,你就負責給皇后……傳遞我想讓她知道的訊息。”
內部整肅完畢,沈浪的權威,再無人敢於挑戰。
他回到首領密室,將那份從張正言記憶中得到的、關於三皇子叛國的“血書”內容,謄寫了一份,隨即又當著鬼手的面,將其投入了火盆之中。
熊熊的火焰,將那份足以顛覆天下的罪證,化為了一捧飛灰。
鬼手看得心驚肉跳,卻不敢有絲毫疑問。
沈浪看著那跳動的火焰,眼神變得前所未有的深邃。
“記憶會騙人,但利益不會。”他緩緩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絲令人心悸的平靜,“三皇子敢做這種事,必然留有實證。我們的新任務,不是去告密,而是找到那份真正的‘投名狀’。”
他緩緩轉過身,那雙冰冷的眼眸中,閃爍著洞悉一切的寒芒。
“我要讓未來的皇帝,欠我一個他永遠也還不清的人情。”
……
與此同時,誠王府內。
三皇子朱祐樘剛剛從皇宮面聖歸來,他跪在地上向天子痛陳自己與張正言的“師生情誼”,表演得天衣無縫,甚至還騙過了多疑的皇帝,博得了一絲同情。
回到府中,他與心腹謀士相對而坐,臉上哪裡還有半分悲慼,只有一絲劫後餘生的後怕與慶幸。
“好在張正言那個老頑固死了,否則明日早朝,本王就要萬劫不復。”
謀士提醒他:“殿下,三司會審,動靜太大,萬一查到蛛絲馬跡……”
三皇子冷笑一聲,端起茶杯,眼中滿是成竹在胸的傲慢。
“查?一個意外醉酒失足,他們能查出什麼花樣?傳令下去,讓我們的人盯緊三法司的動向,別讓他們查到不該查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