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機關師的獠牙(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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藏兵谷,議事廳內,氣氛凝重如鐵。

三皇子朱祐樘端坐主位,下方,十數名身披重甲、氣息彪悍的玄甲衛統領分列兩側,每一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山雨欲來的肅殺。

“先生,黑龍潭水下秘庫,地勢複雜,守衛森嚴。”玄甲衛大統領陳霄,一個臉上帶著三道刀疤的鐵血悍將,站了出來,聲音沉悶如雷,“我玄甲衛雖不懼死戰,但水下作戰,非我等所長。一旦被困於水下,一身武藝十成去了七成,恐……恐難有勝算。”

此言一出,在場所有將領無不面露難色,深以為然。

然而,就在這片愁雲慘霧之中,一個平靜的聲音緩緩響起。

“陳將軍的顧慮,在理。”

沈浪身著一襲漿洗得發白的粗布工匠服,從佇列末尾緩步走出。

他沒有半分畏怯,只是平靜地從懷中摸出一卷早已備好的羊皮圖紙,輕輕地,鋪在了議事廳中央那巨大的沙盤之上。

“但,誰說我們一定要用武人的方法去打這場仗?”

全場,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地聚焦在了這個語出驚人的“工匠”身上。

圖紙之上,繪製著一個結構簡單卻又精妙無比的古怪裝置。

“此物,我稱之為——‘避水囊’。”沈浪指著圖紙,臉上露出一絲屬於頂尖匠人的、智商碾壓的傲然,“用特製風乾後的深海魚鰾為主體,輔以柔韌的竹管與單向氣閥。將士只需將其含於口中,便可在水下自如呼吸至少一炷香的工夫。製作簡單,材料易得,半日之內,便可裝備全軍。”

他頓了頓,又從懷中摸出了第二份圖紙,輕輕地,覆蓋在了沙盤之上。

那是一張精確到每一塊磚石、標註著無數暗流與機關位置的“黑龍潭水下秘庫結構圖”。

“至於路線……”沈浪的手指在圖紙上輕輕劃過,如同在撫摸一件心愛的藝術品,“皇后的人,一定以為我們會從正門強攻。但他們不知道,這座前朝秘庫在建造之初,為防止潰壩,在東北角三十七丈處,預留了一道極其隱蔽的洩洪口。從那裡潛入,可完美繞開正門那座能瞬間絞殺二流高手的‘水龍吟’陷阱。”

在場所有身經百戰的職業軍人,包括那位大統領陳霄在內,全都如同被施了定身法一般,石化在了原地!

他們看著那兩份圖紙,又看了看眼前這個彷彿無所不知的“工匠”,眼神從最初的“審視”,徹底變成了發自靈魂深處的敬佩與狂熱!

這哪裡是什麼工匠!

這分明是運籌帷幄、決勝千里之外的兵法大家!

沈浪緩緩抬起頭,迎著三皇子那充滿了震驚與狂喜的目光,平靜地說道:“殿下,武人有武人的方法,我們工匠,也有工匠的戰爭。”

黑龍潭下,暗流湧動。

冰冷刺骨的湖水之中,大統領陳霄親率百名玄甲衛精銳,口含“避水囊”,如同一群沉默的鋼鐵巨獸,向著秘庫那堅不可摧的正門,發起了佯攻。

而在另一側,一道廢棄的洩洪口處,沈浪如同一條與黑暗融為一體的游魚,悄無聲息地滑入。

在他身後,十名氣息最為精悍的玄甲衛死士,緊隨其後。

他沒有催動內力,只是將那門剛剛從刺客屍體上繼承來的《斂息術》運轉到了極致。

整個人彷彿瞬間從這個世界上“消失”了,變成了一塊真正的、沒有生命的頑石,完美地避開了所有隱藏在暗礁與水草之中的水下暗哨。

在他的指引下,這支奇兵小隊如同一柄無聲的手術刀,精準地切入了秘庫最脆弱的腹地,完美繞過了那座佈滿了無數鋒利旋轉刀片的“水龍吟”陷阱。

跟在後面的幾名玄甲衛精英看得心驚膽戰,只覺得背脊發涼。

他們毫不懷疑,若是沒有這位公輸先生帶路,自己這支小隊此刻恐怕早已變成了一堆被絞碎的肉泥。

秘庫核心區域,早已亂成了一鍋粥。

“鐺!鐺!鐺!”

刺耳的金鐵交鳴之聲不絕於耳。

一名手持一對分水刺、身形如同鬼魅的老太監,正獨自一人,將來勢洶洶的大統領陳霄死死壓制!

那老太監的功法極其詭異,在水中非但不受影響,反而如魚得水,身法快到模糊,一對分水刺更是使得出神入化,每一次攻擊都直指陳霄的要害。

陳霄雖是二品高手,但在水下處處受制,一身霸道武藝連七成都發揮不出來,被逼得節節敗退,險象環生,眼看就要落敗!

就在此時,一直躲在後方“技術支援”的沈浪,突然對身邊的一名死士,用一種不帶任何感情的語調,低聲下令。

“執行‘乙字’方案!”

那名死士聞言,立刻從背囊中取出數個早已備好的、由特殊陶土燒製而成的罐子,用盡全身力氣,朝著戰團中央狠狠扔了過去!

“砰!砰砰!”

陶罐在水中爆開,一股股肉眼可見的白色粉末,如同炸開的煙霧彈,瞬間將方圓數丈的水域徹底籠罩!

詭異的一幕發生了!

那些高強度的乾燥劑粉末,在接觸到湖水的瞬間,便以一種匪夷所思的速度瘋狂吸收周圍的水分,竟硬生生地,在水中製造出了一片短暫的、如同粘稠漿糊般的“泥沼”!

那老太監的身法再快,陷入這片“泥沼”之中,也如同蛟龍困於淺灘,身形猛地一滯!

高手過招,剎那便是生死!

“好機會!”

陳霄怒吼一聲,抓住這萬分之一秒的破綻,手中重劍裹挾著萬鈞之力,後發先至,一劍狠狠地劈在了老太監的左肩之上!

“噗嗤!”

鮮血,瞬間染紅了那片渾濁的水域。

“雜碎——!”

老太監吃痛之下,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淒厲尖嘯!

他竟不顧傷勢,拼著最後一口氣,放棄了陳霄,如同一支離弦的血箭,直撲後方那個看似最脆弱、也是這場變故的始作俑者——沈浪!

“先生小心!”

在所有人那驚駭欲絕的目光中,沈浪的臉上,恰到好處地流露出了一絲屬於“弱不禁風”的工匠該有的驚慌與失措。

他踉蹌著向後退去,腳下卻彷彿“不小心”踩中了一塊微微凸起的石板。

轟隆——!

一聲沉悶的巨響,從眾人頭頂的巖壁傳來!

那是沈浪早就透過記憶碎片知曉的、秘庫自身的緊急排水機關!

一道比水缸還粗的湍急暗流,如同被激怒的狂龍,毫無徵兆地從牆壁上一個隱藏的洞口中瘋狂噴湧而出,不偏不倚,正中那身受重傷、撲至半途的老太監!

“噗!”

老太監連一聲慘叫都未能發出,便被那股無可抗拒的恐怖巨力,狠狠地衝刷在對面的牆壁之上,發出一聲令人牙酸的悶響,隨即軟軟地滑落,再無半分聲息。

當場斃命。

全場,死一般的寂靜。

陳霄等一眾玄甲衛看著這神乎其神的一幕,只當是公輸先生洪福齊天,誤打誤撞觸發了機關,救了自己一命。

只有沈浪自己知道,從粉末的角度,到後退的路線,再到踩下石板的時機,一切,盡在掌握。

他立刻上前,臉上還帶著那副“後怕”的表情,用一種充滿了專業精神的語氣說道:“快!讓我檢查一下這具屍體,看看他身上是否還藏著什麼同歸於盡的後手!”

說著,在無人可見的角落,他的手,終於“不經意”地,搭在了老太監那尚有餘溫的屍體之上。

腦海中,冰冷的系統提示音,在這一刻如同九天之上的仙樂,轟然炸響!

【叮!檢測到‘二品巔峰武者’屍體,符合提取條件,是否提取?】

在指揮眾人搬運“紫晶石”的混亂中,沈浪藉口“檢查周圍是否有其他機關”,悄無聲息地來到了記憶中那個堆放雜物的角落。

他搬開幾隻破舊的箱子,在牆壁上一塊不起眼的磚石上輕輕一按。

“咔噠。”

一個暗格無聲地滑開,裡面沒有金銀珠寶,只有一枚通體由不知名玄鐵打造、入手冰冷、上面用一種極其古老的文字,雕刻著一個猙獰獸首的令牌。

玄鐵令!

沈浪不動聲色地將其收入懷中,內心毫無波瀾,甚至還有點小小的期待。

“皇后娘娘,多謝您的慷慨。”

……

坤寧宮。

一名渾身溼透、丟了半條命才逃回來的影衛,正跪在地上,用一種充滿了恐懼的顫抖聲音,彙報著黑龍潭秘庫被襲、高手隕落、物資被奪的訊息。

皇后正在臨摹的一幅《蘭亭集序》,最後一筆,驟然失控。

一滴濃墨,如同毒蛇的眼淚,悄然滴下,毀了整幅字。

她沒有發怒,只是緩緩放下手中的狼毫筆,那雙深不見底的鳳眸,冰冷得如同萬年玄冰。

“查。”

“本宮不信一個只知道舞刀弄槍的蠢兒子,能找到那裡。他背後,一定還有人。”

“把這個人……”她頓了頓,聲音變得愈發冰冷刺骨,“給本宮揪出來,凌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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