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鬼面、黑帖與入樓試(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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藏兵谷,密室之內。

沈浪緩緩放下了手中那枚早已被擦拭得光可鑑人的齒輪。

他知道,自己的計劃成功了。

他不僅兵不血刃地除掉了一個潛伏在身邊的巨大威脅,更重要的是,為自己贏得了至少三到五天的、絕對安全的黃金視窗期。

“聞香使”需要時間上報失敗,需要時間分析對手,更需要時間,來平復她那顆被羞辱感填滿的、驕傲的心。

而這段時間,足夠他去做一件更重要、也更刺激的事了。

沈浪緩緩轉身,走到密室最深處,開啟了一隻早已備好的、由玄鐵打造的箱子。

箱子之內,沒有金銀珠寶,只有一張薄如蟬翼、不知由何種材質硝制而成的人皮面具,以及一個用黑鐵打造、雕刻著一隻猙獰惡鬼圖案的……

“鬼面”。

他伸出手,指尖在那張冰冷的面具上輕輕拂過。

“好傢伙,這質感,比我上輩子買的限量版手辦還好。”沈浪在心中瘋狂吐槽,“就是不知道戴上之後,會不會觸發什麼奇怪的隱藏屬性,比如‘魅力值減一百’之類的。”

他不再猶豫,深吸一口氣,將那張冰冷而柔軟的面具,緩緩地,貼合在了自己的臉上。

奇異的觸感傳來,彷彿一層冰涼的皮膚,與他自身的血肉完美地融為了一體。

鏡中,那個溫文爾雅、眼神沉靜的“公輸先生”,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個額頭生角、嘴角咧開一個詭異弧度的猙獰惡鬼。

然而,變化的絕不僅僅是外貌。

當冰冷的面具徹底貼合的瞬間,沈浪整個人的氣息都變了。

他原本挺拔的身形微微佝僂了下去,模仿著記憶中那名被他幹掉的影樓殺手的習慣性姿態。

那雙原本深邃平靜的眼眸,此刻透過面具的孔洞望出,只剩下兩點幽冷刺骨的寒芒,不帶半分人類的情感。

他不再是三皇子身邊那個運籌帷幄的國士。

從這一刻起,他是一個從九幽歸來、只為索命的惡鬼。

子時,月黑風高。

一道黑影如同一縷沒有重量的青煙,悄無聲息地穿行在京城錯綜複雜的屋脊之上。

他避開了所有巡邏的兵丁,繞過了所有潛藏的暗哨,最終,如同一片落葉,悄無聲息地降落在了城西一座早已廢棄的破廟之前。

破廟之內,橫七豎八地躺著十幾個衣衫襤褸的乞丐,空氣中瀰漫著一股酸腐的餿味。

沈浪沒有理會那些早已沉沉睡去的“背景板”,徑直走到了大殿正中那尊早已被燻得面目全非的佛像前。

他伸出手,按照記憶中那獨特的、三長兩短的節奏,在佛像的蓮花寶座之上,不輕不重地叩擊了五下。

“咚……咚……咚……咚咚。”

死寂了片刻,“嘎吱——”一聲,那尊沉重的石佛竟無聲地向一側滑開,露出一個深不見底的、能吞噬一切光線的漆黑洞口。

一股混雜著潮溼泥土與陳年血腥味的獨特氣息,撲面而來。

沈浪沒有半分猶豫,縱身一躍,身形便墜入了那片無盡的黑暗之中。

洞口的盡頭,是一個陰冷、壓抑的地下空間。

這裡的人不多,只有寥寥七八個,但個個氣息內斂,眼神如刀。

他們或是在擦拭兵刃,或是在角落裡閉目養神,彼此間都保持著一種絕對的安全距離,將殺手組織的冷酷高效展現得淋漓盡致。

沈浪的到來,並未引起任何波瀾,彷彿他只是一縷融入黑暗的空氣。

他徑直走到吧檯前,一個身形佝僂、臉上戴著烏鴉面具的陰沉中年人,正慢條斯理地擦拭著一隻酒杯。

“孤燈對影,何處歸鄉?”烏鴉面具下的聲音,沙啞得如同夜梟。

沈浪用一種同樣沙啞、甚至更加冰冷的聲音,緩緩吐出八個字:“無根浮萍,四海為家。”

“渡鴉”擦拭酒杯的手微微一頓,抬起頭,那雙隱藏在面具之後的眼眸,如同兩柄無形的冰錐,狠狠刺向沈浪。

“你的引薦人,‘水鬼’,已入輪迴,你的‘根’斷了。”渡鴉的聲音裡,帶著一絲毫不掩飾的刁難與殺意,“按規矩,當自絕於樓外。”

沈浪聞言,發出一聲意義不明的、彷彿來自九幽地府的嘶啞冷笑。

“規矩?”

他緩緩上前一步,將那枚入手冰涼的玄鐵令,“啪”的一聲,拍在了吧檯之上。

“樓內‘黑帖’第三條:引薦人非任務折損,由‘渡鴉’重核資格,頒‘入樓試’。”

他緩緩抬起頭,那雙透過鬼面的、不似人類的眼眸,死死地鎖定著渡鴉,聲音變得愈發森然。

“你是想違了樓主的規矩,還是……忘了自己的本分?”

轟——!

這句話,如同一記無形的重錘,狠狠地砸在了渡鴉的心上!

他臉上的所有刁難、審視、乃至殺意,在這一瞬間盡數土崩瓦解!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入骨髓的驚駭!

“黑帖”乃是影樓最高階別的內部鐵則,只有資歷最老、級別最高的核心殺手才有資格知曉!

眼前這個看似陌生的“鬼面”,其資歷,遠在自己之上!

“不敢!”渡鴉的態度瞬間一百八十度大轉彎,他連忙躬身行禮,聲音裡充滿了無法遏制的敬畏,“是……是在下疏忽了!前輩息怒!”

整個地下空間內,其他幾名殺手看向沈浪的眼神,也瞬間變了。

沈浪沒有再理會他,只是用手指輕輕敲了敲桌面,彷彿在催促。

“是在下該死!”渡鴉心領神會,不敢有絲毫怠慢,立刻從吧檯下的暗格中,取出了一個由黑玉打造的、入手冰涼的盒子,雙手恭敬地,呈到了沈浪的面前。

“前輩,這是您的‘入樓試’。按規矩,三日之內完成,您便可重歸樓內,甚至……更進一步。”

沈浪接過盒子,開啟。

裡面沒有紙張,只有一塊巴掌大小的黑色玉牌,上面用鮮血般的硃砂,刻著一行猙獰的小字。

“三日之內,刺殺京城巡防營副統領,李顯。提頭來見。”

沈浪的瞳孔,在鬼面的遮掩下,驟然收縮。

李顯,二品武道高手,為人警惕,常年居於守衛森嚴的軍營之中,身邊時刻有親兵護衛。

刺殺他?

這幾乎是一個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沈浪收起黑玉,沒有半分廢話,轉身便融入了黑暗之中。

看著那道消失的背影,渡鴉才敢緩緩直起身子,擦去額角的冷汗,眼中滿是劫後餘生的慶幸和對這位神秘“前輩”更加深不可測的敬畏。

……

一間幽暗的密室裡,“聞香使”正靜靜地坐在桌前。

她面前的桌上沒有獵犬,只有一張巨大的京城地圖,以及一堆關於“公輸亮”生平、喜好、乃至人際關係的情報。

她緩緩地,將那塊寫著“借刀殺人”的木牌,放在了地圖的正中央。

她喃喃自語,聲音冰冷得不帶任何感情。

“用氣味追蹤,是我的本能,也是我的傲慢……”

“你既然擅長佈局,那我就逼你走到棋盤上來。”

她緩緩抬起頭,那雙空洞的眼眸中,閃爍著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更加危險、也更加理智的寒芒。

“獵殺,也可以是一場……解謎遊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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