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致命情報,請君入甕(1 / 1)
厚重的玄鐵門,被三皇子親衛用最高許可權的令牌強行開啟!
玄甲衛統領陳霄,一臉鐵青地闖了進來,那張佈滿了刀疤的臉上,寫滿了世界末日般的恐慌與焦急!
“先生!不好了!”
沈浪眉頭微皺,臉上恰到好處地流露出一絲疑惑:“陳將軍,何事如此驚慌?”
陳霄沒有回答,只是雙手顫抖著,呈上了一封由三皇子親筆書寫、火漆印早已被捏碎的最高等級緊急密信!
沈浪接過信,只看了一眼,那張素來古井無波的臉上,所有的平靜與從容,都在這一瞬間,盡數褪去!
信上的內容很簡單,只有一行字,卻字字泣血,如同一柄柄無形的重錘,狠狠地砸在他的心上!
“東廠動手,周先生被擒!速歸!”
周先生,周德。
三皇子麾下第一心腹幕僚,也是整個藏兵谷內,除了沈浪自己,唯一一個知道“公輸亮”真實來歷與過去的人!
他,被聞香使抓走了!
沈浪的瞳孔驟然收縮,一股冰冷的寒意從腳底板直竄天靈蓋!
他明白,自己最大的危機,來了!
周德一旦招供,三皇子那滔天的信任,會在一瞬間化為足以將他挫骨揚灰的無盡怒火!
“先生!殿下已經急瘋了!您快想想辦法啊!”陳霄急得如同熱鍋上的螞蟻。
“慌什麼。”
沈浪緩緩吐出三個字,聲音不大,卻彷彿帶著一股奇異的魔力,瞬間讓焦躁不安的陳霄冷靜了下來。
他將那封信紙緩緩捏成一團,眼神變得前所未有的深邃與平靜。
“硬闖東廠詔獄,是送死。坐以待斃,更是蠢貨的行為。”沈浪走到那巨大的沙盤前,指尖在代表著東廠的那片區域輕輕劃過,“唯一的破局之法,在於‘智取’。”
他緩緩轉過身,那雙冰冷的眼眸中,閃爍著洞悉一切的寒芒。
“將軍,替我備車,我要出谷一趟。”
……
半個時辰後,京城西市,一家名為“永昌”的當鋪。
鋪子門面不大,櫃檯後的朝奉卻是個眼高於頂的胖子,對前來當東西的客人愛答不理。
一個身著黑袍、臉上戴著猙獰鬼面的人影,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了櫃檯前。
“客官,當東西還是贖東西啊?”胖朝奉頭也未抬,懶洋洋地問道。
然而,迎接他的,不是金銀珠寶,而是一枚由不知名玄鐵混合了奇異晶石打造的、額角雕刻著振翅鳥形圖騰的冰冷麵具。
“玄鳥。”
沈浪將那枚全新的面具,“啪”的一聲,輕輕放在了櫃檯之上。
胖朝奉臉上的所有懶散與倨傲,在看到那枚面具的瞬間,盡數土崩瓦解!
他那肥碩的身軀如同被針紮了一般,猛地從椅子上彈了起來,臉上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充滿了諂媚與恐懼的笑容。
“原來……原來是玄鳥大人!小人有眼不識泰山,大人恕罪,恕罪!”他連滾帶爬地從櫃檯後繞了出來,對著沈浪便是一個九十度的躬身大禮,聲音都在發抖,“玄鳥大人,有何吩咐?”
“我要東廠聞香使‘魏忠’的所有資料。”沈浪言簡意賅,聲音沙啞得不帶任何感情,“他的習慣、他的仇人、他的秘密……以及東廠詔獄最近的防衛佈局。半個時辰內,我要看到結果。”
說著,他將一袋沉甸甸的金葉子,隨手扔在了櫃檯上。
“錢貨兩清,利益至上。”
“是!是!大人稍候!”胖朝奉如蒙大赦,捧著金葉子,連滾帶爬地衝向了後堂。
不到半個時辰,一份用油布包裹的、厚厚的卷宗,便被恭恭敬敬地呈到了沈浪的面前。
沈浪沒有半分廢話,轉身便融入了街角的人流之中。
一處隱蔽的安全屋內,沈浪攤開卷宗,那雙深邃的眼眸如同最精密的掃描器,飛速地掠過上面的每一個字。
很快,三條看似毫不相干、卻又充滿了致命誘惑的關鍵資訊,被他精準地篩選了出來。
第一,聞香使魏忠,生性多疑,貪功至極。
與東廠另一位負責刑訊的檔頭孫程是死對頭,二人為爭功勞,明爭暗鬥,早已勢同水火。
第二,魏忠此人極度貪財,在城外三十里處,有一座極其隱秘的私宅,名為“靜心苑”,用於藏匿他多年來搜刮來的不義之財,以及處理一些見不得光的“髒活”。
第三,魏忠最近正在暗中追查一批由西域走私入境的奇珍異寶,此事並未上報廠督,顯然是想將其獨吞。
沈浪看著這三條情報,一個堪稱完美的“陽謀”,在他腦中瞬間成型。
他取出一張特製的、帶有孫程私人印記的信紙,用左手模仿著孫程那浮誇霸道的筆跡,寫下了一封字字誅心的“密探急報”。
隨即,他利用影樓的秘密渠道,將這封信,神不知鬼不覺地,送到了東廠詔獄深處,聞香使魏忠的桌案之上。
……
東廠詔獄,一間終年點著長明燈的密室。
聞香使魏忠正端著一杯新沏的雨前龍井,看著手中那封剛剛送達的密信,臉色陰晴不定,變幻莫測。
“魏檔頭,你抓的那個三皇子幕僚,身上藏著開啟西域寶藏的鑰匙。此事我已上報廠督,廠督命我立刻提人,功勞是我的了。”
信的落款,赫然是他的死對頭——孫程!
“啪!”
魏忠猛地捏碎了手中的青瓷茶杯,滾燙的茶水混雜著碎瓷片流了他一手,他卻彷彿毫無察覺。
那張素來陰鷙的臉上,閃過一絲狠厲與貪婪。
“孫程……你個狗東西!想跟咱家搶功勞?還想搶咱家看上的寶藏?門都沒有!”
這封信,是典型的“陽謀”。
如果信是真的,他必須立刻將周德轉移到自己的地盤“靜心苑”,嚴加審問,搶在孫程之前,把功勞和寶藏全部獨吞!
如果信是假的,是孫程在詐他,那更說明周德此人身上藏著驚天的大秘密,他同樣需要將人轉移到更安全的地方,慢慢炮製!
無論真假,將犯人從固若金湯的東廠詔獄“轉移”,都成了他唯一的選擇!
“來人!”魏忠眼中爆發出餓狼般的兇光,“備車!把那個姓周的給咱家帶上,我們出城!”
夜色如墨,一處偏僻的亂葬崗,四野無人,只有幾隻烏鴉在枯死的樹梢上發出“呀呀”的怪叫,平添了幾分陰森。
一道黑影如同一截沒有生命的枯木,悄無聲息地掛在最高的一棵槐樹之上,與周圍的黑暗完美地融為了一體。
沈浪收斂了所有氣息,調整著呼吸,整個亂葬崗,已經成為了他為聞香使魏忠精心準備的狩獵場。
萬事俱備,只欠東風。
不知過了多久,遠處通往城郊的官道之上,終於傳來一陣極其細微的車輪碾壓聲。
一輛毫不起眼的青布馬車,在七八名身穿便服、氣息卻精悍無比的東廠番子護衛下,正緩緩地,駛入了亂葬崗的範圍。
沈浪的嘴角,在面具的遮掩下,緩緩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知道,自己的獵物,入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