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甕中之鱉,一線生機(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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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咚!咚!”

沉重而急促的撞門聲,如同死神的鼓點,狠狠地敲擊在蘇青妍的心上。

院外,是越來越近的甲冑摩擦聲與番役們低沉的呼喝,一張由刀劍與死亡編織而成的大網,已然徹底收緊。

“完了……我們被堵死了!”蘇青妍的臉色煞白如紙,那雙素來清冷的眼眸中,第一次流露出了無法遏制的絕望。

她下意識地握緊了手中的金簪,指節因用力而微微發白。

然而,預想中的驚慌與絕望,並未出現在沈浪的臉上。

“別急,”他頭也未抬,聲音平靜得像是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先讓子彈飛一會兒。”

他依舊好整以暇地蹲在地上,那雙深邃的眼眸如同最精密的掃描器,飛速地掠過那張從暗格中取出的、用不知名獸皮繪製的“京城地下勢力分佈圖”。

蘇青妍看著他這副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的模樣,只覺得荒謬到了極點:“都什麼時候了,你還有心思看這些江湖地痞的分佈圖?!”

“誰說我在看地痞?”沈浪的指尖在地圖上緩緩劃過,最終,輕輕地點在了代表他們腳下這座小院的一個微小紅點之上。

他沒看地上的勢力,而是看那些被用極其隱蔽的虛線標記的、連線不同區域的“暗道”!

“找到了。”

他立刻發現,一根比髮絲還細的暗紅色虛線,正從他們腳下這個紅點延伸而出,蜿蜒曲折地穿過數個街區,最終匯入了一條被標記為“廢棄水道”的黑色主幹!

這是唯一的生路!

然而,蘇青妍順著他的手指看去,眼中剛剛燃起的一絲希望,瞬間便被更深的絕望所取代。

“沒用的,”她慘然一笑,聲音裡帶著一絲哭腔,“這條水道我聽魏忠提過,三年前的一場暴雨,早已讓其徹底淤塞坍塌,如今裡面灌滿了積水,根本無法通行。除非……除非人能在水下不呼吸一炷香的時間。”

“一炷香?”

這句話,如同一道劃破黑夜的閃電,轟然照亮了沈浪的識海!

他猛地抬起頭,目光如電,瞬間鎖定了那個從暗格中一併取出的、通體由暖玉打造的精緻玉盒!

他立刻拿起玉盒,開啟。

一股混雜著麝香與淡淡腥氣的獨特藥味撲面而來,裡面靜靜地躺著一顆通體漆黑、龍眼大小的丹藥。

他結合摸屍魏忠時獲得的、關於此物的一些零碎記憶,瞬間明白了這顆丹藥的真正用途!

“原來如此……這不是用來戰鬥的,是用來逃命的!”

沈浪的嘴角,緩緩勾起一抹冰冷的、智商碾壓的弧度。他將那顆丹藥遞到蘇青妍面前,用一種不容置疑的語氣說道:“這是‘龜息丹’,服下後,能讓人進入假死狀態,封閉周身毛孔,在水下閉氣兩個時辰。”

蘇青妍徹底愣住了。

她看著眼前這個在死亡倒計時中,竟還能透過蛛絲馬跡串聯起唯一生路的男人,只覺得對方不是人,是個算無遺策的怪物!

“轟——!”

院門被徹底撞開,東廠番役們如狼似虎地湧了進來!

“走!”

沈浪沒有半分猶豫,拉起尚在震驚中的蘇青妍,便準備進入床下的暗道。

然而,就在他即將踏入黑暗的前一刻,他的腳步卻猛地一頓。

“就這麼走了,多對不起外面朋友的一番苦心。”

在蘇青妍那充滿了驚疑的目光中,沈浪竟不緊不慢地從那堆賬本中,抽出了一頁。

他將這一頁賬本——上面清晰記錄著兵部侍郎周延,是如何透過魏忠,將三千套本該運往邊關的嶄新軍械,私下倒賣給塞外馬匪的罪證——平鋪在了桌上。

隨即,他從蘇青妍手中,取過了那支鋒利的金簪。

“噗嗤!”

一聲輕響,閃著寒光的金簪,狠狠地,將那頁足以讓京城官場引發一場大地震的賬本,釘在了桌子的正中央!

這個行為,是對即將破門而入的李默,最惡毒的羞辱和威脅!

它傳達了三個資訊:第一,“我來過,並且安全離開了”;第二,“你們東廠的秘密,我知道得一清二楚”;第三,“這只是冰山一角,我手裡有能讓你們所有人萬劫不復的東西,想玩,我奉陪到底!”

做完這一切,沈浪不再有半分停留,拉著蘇青妍,毅然跳入了那深不見底的暗道之中。

二人沒有半分猶豫,將那顆帶著淡淡腥氣的龜息丹吞入腹中。

一股冰涼的藥力瞬間化開,沿著喉嚨一路向下,他們的心跳和呼吸,在短短數息之內,便降到了一個匪夷所思的、近乎於無的境地。

暗道的盡頭,是一片冰冷刺骨的、散發著惡臭的渾濁積水。

“閉氣!”

沈浪低喝一聲,率先潛入那片能吞噬一切光線的黑暗之中。

蘇青妍咬了咬牙,緊隨其後。

窒息、幽閉、冰冷……無盡的黑暗彷彿要將他們的神魂都徹底吞噬。

蘇青妍從未經歷過如此恐怖的考驗,就在她幾乎要被恐懼壓垮的瞬間,一隻溫暖而有力的手,緊緊地握住了她。

是沈浪。

那份從手心傳來的、不帶任何言語的鎮定,瞬間便驅散了她心中所有的恐懼。

她下意識地握緊了那隻手,任由他帶著自己,在這片死亡的水域中,向著未知的生機奮力前行。

不知過了多久,就在他們體內藥力即將耗盡的最後一刻,頭頂終於傳來了一絲微弱的光亮。

“嘩啦——!”

二人猛地從水面衝出,大口地呼吸著久違的新鮮空氣。

蘇青妍環顧四周,發現他們正身處一個更加陰暗潮溼、四壁皆由堅冰般的黑石砌成的地底空間。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濃重到化不開的血腥味與絕望,遠處,還隱隱傳來陣陣令人毛骨悚然的淒厲慘叫。

她看著周圍陌生的環境,驚疑不定地問道:“這裡……是哪裡?”

沈浪對照著那張早已被水浸透、卻依舊清晰的地圖,緩緩吐出了一句足以讓蘇青妍和所有讀者都頭皮發麻的話。

“我們現在……在東廠詔獄的水牢下面。”

魏忠這個老狐狸,他留的後路,竟然是通往敵人最森嚴的心臟!

……

柳葉巷,丙字號院內。

李默一腳踹開房門,看到的卻是一個空無一人、但桌上茶水尚溫的房間。

“大人,後門也被堵死了,沒有逃離跡象!”

“地下挖地三尺,也沒有發現暗道入口!”

番役們的回報,讓李默那張素來冰冷的臉上,第一次浮現出了一絲無法遏制的煩躁。

他的目光緩緩掃過房間,最終,定格在了桌上那支在燭火下閃著寒光的金簪,以及被它死死釘住的那頁紙上。

他走過去,拿起那頁賬本。

只看了一眼,他的瞳孔便驟然收縮到了針尖大小!

他認得上面的筆跡,更認得上面記錄的那個名字和事件,究竟代表著何等恐怖的分量!

“噗!”

他將賬本狠狠地攥成一團,手背青筋暴起,眼神中的得意和貓戲老鼠的快感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滔天的怒火和一絲無法掩飾的驚悸!

他低聲嘶吼,聲音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沈浪……你不是狐狸,你是條藏在臭水溝裡的毒蛇!”

“給我查!全城的水井、水道、護城河,一寸一寸地給我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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