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逆轉乾坤,執子者誰(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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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浪!不好了!”

蘇青妍帶著哭腔,聲音裡充滿了無法遏制的絕望。

她死死地捂住口鼻,指著通風口方向,那股帶著淡淡腥甜味的黃綠色煙霧,正如同擇人而噬的毒蛇,源源不斷地滲入他們這最後的藏身之所。

“他們……他們識破了!現在整個詔獄都封鎖了,他們還要用毒煙燻蒸所有地方!”

上天無路,入地無門。

真正的絕境,降臨了。

然而,預想中的驚慌與絕望,並未出現在盤膝而坐的沈浪臉上。

就在蘇青妍因吸入第一縷毒煙而頭暈目眩、幾乎要癱軟在地的瞬間,閉目調息的沈浪猛然睜開了雙眼!

那雙眸子之中,沒有半分雜色,只有一片如同琉璃般純淨、卻又深不見底的湛然神光!

他並未起身,只是深吸一口氣,對著那毒煙飄來的通風口方向,緩緩地,推出了一掌。

這一掌,輕描淡寫,沒有帶起半分風聲,甚至連空氣都沒有絲毫波動。

然而,一股無形、無質、卻又精純至極的罡氣,竟透體而出!

在蘇青妍那充滿了震驚與難以置信的目光中,那股洶湧而入的黃綠色毒煙,彷彿撞上了一堵看不見的牆壁,竟被死死地擋在了距離二人三尺之外!

更詭異的是,那道無形的“氣牆”還在緩緩向前推進,竟硬生生地,將那些已經滲入的毒煙,一絲不漏地“推”了回去!

蘇青妍徹底看呆了。

她見過高手,見過宗師,但從未見過如此舉重若輕、對內力操控精妙到匪夷所思的境界!

這與沈浪之前那種駁雜狂暴、時而冰寒時而灼熱的氣息截然不同,這是一種返璞歸真、收放自如的宗師氣度!

“你……你的內力……”

“嗯,剛把火鍋底料給涮乾淨了。”沈浪在心中瘋狂吐槽,臉上卻沒有半分波瀾,“掌力只能暫緩危機,治標不治本。”

他冷靜地收回手掌,再次攤開那張魏忠留下的羊皮地圖:“過來,幫我看看。”

蘇青妍連忙湊上前,強行壓下心中的震撼。

“‘觀星臺’是魏忠後期所建,用於監視和藏匿。”沈浪指著地圖,“但你看,在這下面,還有一個更早的、用不同墨水畫上去的標記。”

蘇青妍仔細一看,果然發現“觀星臺”的標記之下,還有一個極其隱蔽的、代表著“水井”的古老符號。她瞬間想起了什麼,失聲道:“我想起來了!魏忠曾無意中提過,這詔獄最深處,本就是一口廢棄的古井,後來才被東廠改建!井下……連線著地下暗河!”

這才是魏忠給自己留下的、連東廠高層都不知道的最終逃生路線!

沈浪立刻走到密室中央那張冰冷的石床前,根據標記,在床底一處極其隱蔽的磚縫中,找到了一個微小的凸起。

他毫不猶豫,以內力催動,猛地按了下去!

“轟隆隆——”

地面裂開,露出的不是密道,而是一個深不見底、瀰漫著潮溼水汽的漆黑豎井!

生路,找到了!

然而,沈浪看著那幽深的井口,一個比之前所有計劃都更加大膽、也更加瘋狂的念頭,湧上心頭。

“你先下去,”他對蘇青妍耳語幾句,神情是前所未有的凝重,“順著暗河走,在第一個岔口等我。如果半個時辰我沒到,你就自己走。”

“那你呢?!”蘇青妍急道。

沈浪的嘴角,緩緩勾起一抹冰冷的、近乎於殘酷的弧度。

“我得給外面那位請我們‘入甕’的朋友,留一份大禮。”

說罷,他竟主動撤去了護體罡氣,任由那致命的毒煙再次瘋狂湧入!

他催動內力,逼得自己發出一陣劇烈而痛苦的咳嗽,隨即又發出一聲充滿了不甘的掙扎悶哼,最終,氣息徹底“斷絕”。

他要利用這個“鐵棺材”,為自己創造一個與敵人最高指揮官,單獨“對話”的機會!

一炷香後,毒煙散盡。

“吱呀——”

密室的石門被緩緩推開,東廠千戶殷實帶著兩名親信,一臉冷漠地走了進來。

“千戶大人,裡面只有一個,已經沒氣了。”

殷實點了點頭,揮手讓親信退下。

他緩步走到角落,看著那具蜷縮在地、七竅流血、死狀悽慘的“屍體”,那張陰鷙的臉上,終於露出了一絲屬於勝利者的、貓戲老鼠般的微笑。

就在他俯下身,準備親自檢查這隻“鬼”的真面目時——

異變陡生!

那具早已“死”透的屍體,毫無徵兆地暴起!

但他攻擊的不是近在咫尺的殷實,而是一掌,狠狠地拍在了入口處那唯一的、控制石門的複雜機擴之上!

“轟隆——!!!!!”

伴隨著一陣令人牙酸的機括絞碎聲,那扇厚重無匹的石門,轟然落下,徹底封死!

殷實驚怒交加,雙刀瞬間出鞘,剛要厲聲喝問,卻見沈浪好整以暇地站了起來,撣了撣身上的灰塵,彷彿剛剛只是睡了一覺。

“同歸於盡?你瘋了?!”殷實厲聲道。

沈浪卻只是平靜地看著他,淡淡地說出了第一句話,一句足以讓殷實神魂都為之凍結的話。

“殷千戶,你可知兵部尚書陸遠,為何要把他唯一的兒子陸乘風,送到詔獄來送死?”

殷實聞言,瞳孔驟然收縮!

沈浪根本不給他任何反應的時間,如同一個最冷酷的牌手,接連不斷地甩出足以致命的王炸!

“陸尚書倒賣三千套玄鐵甲給塞外金帳王庭,經手人是魏忠。這筆錢,曹督主拿了七成,剩下的三成,透過你殷千戶在江南的‘聚寶齋’,洗得乾乾淨淨。”

“陸乘風查到了蛛絲馬跡,陸尚書為保全自身,只能棄車保帥。曹督主怕夜長夢多,便讓你來‘處理’乾淨。”

“我說的,對嗎?”

每一個細節,都像是一記無形的重錘,狠狠地砸在殷實的心上!

他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竄天靈蓋,握著雙刀的手背青筋暴起!

這不可能!

關於軍械庫南調的事情,只有督主和三位核心檔頭知道!

他到底是誰?

“妖言惑眾!”殷實厲聲喝道,色厲內荏,“咱家現在就宰了你,看誰能為你說一個字!”

“你可以試試。”沈浪依舊平靜地看著他,那雙深邃的眼眸中,閃爍著洞悉一切的寒芒,“看看是你先砍到我,還是我先震斷你的心脈。”

他緩緩上前一步,徹底掌握了這場心理博弈的主動權。

“我死了,這些秘密明天就會出現在錦衣衛指揮使陸炳的案頭。你若殺我,就是替曹督主殺人滅口,但你也得給我陪葬。”

“你若放我走,此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曹督主依舊是你的督主,你依舊是他最信任的心腹。”

沈浪的嘴角,咧開一個無比森然的弧度,問出了那個足以決定兩人命運的終極問題。

“殷千戶,你是想當一個死掉的忠臣,還是一個……活著的聰明人?”

密室之內,死一般的寂靜。

殷實的大腦在瘋狂運轉。

殺了沈浪,秘密可能洩露,督主怪罪下來,自己百死莫贖。

不殺他,放虎歸山,更是死罪。

但他說的對,當一個死掉的忠臣……和活著的聰明人……

這個選擇題,太難了。

獵人與獵物的身份,在這一刻,徹底顛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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