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魔鬼的契約與黃金遁走(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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密室之內,死一般的寂靜。

殷實的大腦在瘋狂運轉,握著雙刀的手背青筋暴起。

殺了沈浪,秘密可能洩露,督主怪罪下來,自己百死莫贖。

不殺他,放虎歸山,更是死罪。

這個選擇題,太難了。

獵人與獵物的身份,在這一刻,徹底顛倒。

面對殷實那如同困獸般的猶豫和殺意,沈浪並不急躁,反而好整以暇地撣了撣衣袖上本不存在的灰塵,輕輕丟擲了第二個資訊炸彈。

“殷千戶,你以為曹督主真的信任你嗎?”

殷實聞言,瞳孔驟然收縮!

“他讓你來處理詔獄的‘瘟疫’,卻又派了另一批人守在外面,名為協助,實為監視。”沈浪的聲音平淡得像是在陳述一個事實,“你猜,如果我死在這裡,他會對外宣稱你辦事不力,引咎自盡,還是會說你殺人滅口,畏罪自殺?”

這誅心之言,如同一柄無形的淬毒冰錐,狠狠地扎進了殷實內心最深處,徹底擊潰了他最後一絲幻想!

他瞬間意識到,無論自己怎麼選,在曹正淳眼中都可能是一顆隨時可以犧牲的棄子。

而眼前這個魔鬼,則給了他第三條路——為自己活。

“你……你到底想怎麼樣?”殷實的聲音嘶啞乾澀,那股屬於東廠千戶的狠厲蕩然無存,只剩下深入骨髓的恐懼。

“不是我想怎麼樣,”沈浪緩緩上前一步,徹底掌握了這場心理博弈的主動權,“是你想怎麼樣。是想當一個死掉的忠臣,還是一個……活著的聰明人?”

他沒有等待回答,而是直接提出了“魔鬼契約”的內容。

那不是乞求,而是命令。

“第一,活路。我要一條絕對安全的離開路線,由你親自安排。”

“第二,身份。我需要一個全新的、乾淨的身份憑證,一枚東廠外圍密探的腰牌,方便我在京城行走。”

“第三,混亂。你必須在事後,將‘犯人離奇失蹤’的責任,巧妙地推給一個替罪羊,製造東廠內部的混亂和猜忌,把水攪渾。”

殷實聽著這三條匪夷所思的條件,只覺得荒謬到了極點。

他看著眼前這個將自己玩弄於股掌之間的男人,感覺自己不是在和一個囚犯對話,而是在向一位君王納投名狀。

“你瘋了?!這不可能!我怎麼可能……”

“沒有什麼不可能。”沈浪粗暴地打斷了他,眼神變得冰冷,“你沒有選擇的餘地。”

如何在重兵把守的詔獄中神不知鬼不覺地離開?

沈浪提出了一個匪夷所思卻又無比合理的計劃。

“借屍還魂。”

殷實愣住了。

“詔獄剛剛用毒煙燻蒸,必然會清點出一些‘中毒而死’的囚犯屍體。”沈浪的嘴角,咧開一個無比森然的弧度,“殷千戶作為總指揮,有權處理這些屍體。你只需要將我偽裝成一具中毒身亡的‘重要屍體’,以‘需要秘密送往督主處進行剖驗,查明死因’為由,用運屍車將我‘光明正大’地運出去。”

這個計劃的精妙之處,瞬間讓殷實頭皮發麻!

它合理,詔獄死了人,運走屍體是正常流程。

它保密,藉口“督主密令”,可以喝退所有盤查的守衛,無人敢開棺檢查。

它更充滿了致命的諷刺!

他一路靠“摸屍”變強,最終竟要靠“扮屍”脫困!

最終,殷實那緊握刀柄的手,緩緩鬆開了。

他閉上眼睛,再睜開時,眼中所有的掙扎與殺意都已褪去,只剩下死人般的灰白。

“好……我答應你。”

半個時辰後,詔獄陰暗的甬道內,氣氛壓抑得能擰出水來。

殷實面色如土地走在一具蓋著白布的擔架旁,他身後跟著兩名早已被他用性命威脅過的心腹。

他的手緊緊握著刀柄,每一次有巡邏的守衛靠近,他的心都會提到嗓子眼。

他既害怕計劃敗露,又在內心深處對擔架上那個“死人”產生了前所未有的恐懼。

“魔鬼……這傢伙就是個魔鬼!我竟然在聽從一個魔鬼的命令……”他在心中瘋狂咆哮,“督主……不,我不能再完全相信督主了。如果今天我殺了他,下一個被滅口的,一定是我。”

“站住!殷千戶,這是什麼?”一名不開眼的百戶上前盤問。

“曹督主密令,處理要犯屍首,耽誤者死!”殷實幾乎是吼出了這句話,那股屬於千戶的威勢,將對方嚇得連連後退,再不敢多問半個字。

擔架之上,沈浪屏住呼吸,以內力將心跳和脈搏降至最低,宛如一具真正的屍體。

他能清晰地聽到外界的對話,能感受到每一次擔架的顛簸,更能“看”到殷實那張比白布還要蒼白的臉。

終於,詔獄那扇沉重的玄鐵大門,近在眼前。

自由的空氣,彷彿已觸手可及。

就在擔架即將被抬出大門的最後一刻,躺在擔架上的沈浪,用一種只有殷實能聽到的、彷彿夢囈般的微弱聲音,輕輕說了一句。

“對了,忘了告訴殷千戶。”

殷實渾身一顫,幾乎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聽!

“我留下的後手,就在你們東廠內部。是個你絕對想不到的人……”

“保重。”

轟——!

這句話,如同一記無形的萬鈞重錘,狠狠地砸在了殷實的神魂之上!

他渾身一顫,腦海中瞬間閃過好幾個同僚的面孔。“內鬼?是誰?張檔頭?還是李百戶?難道……督主早就想除掉我了?”

一股冰冷的、足以將他神魂都徹底凍結的恐懼,瞬間淹沒了他!

他再也不敢有半分停留,幾乎是逃一般地,親自護送著這具“屍體”,快步走出了那座對於他而言,也同樣變成了牢籠的東廠詔獄。

沈浪不僅安全離開,還在殷實心中,種下了一根永遠無法拔除的、名為“猜忌”的毒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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