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審訊風暴,鬼蘭之影(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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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浪帶著一眾下屬,押解著活口兇手和兩具東廠殺手的屍體,返回西城百戶所。

當那扇積滿灰塵的大門被再次推開時,整個院落的氣氛已然天翻地覆。

先前還懶散得如同街邊混混的老校尉們,此刻一個個腰桿挺得筆直,眼神中再無半分輕慢,取而代之的,是如同見了神明般的敬畏與狂熱。

他們知道,這位年輕得過分的百戶大人,不僅神機妙算,而且心狠手辣。

這,是一位值得他們賭上身家性命去追隨的強者。

北鎮撫司,西城百戶所,那間終年不見陽光的審訊室內,氣氛壓抑得能擰出水來。

兇手趙老三被綁在刑架上,他是個在刀口上舔了半輩子血的江湖老手,臉上滿是悍不畏死的獰笑,對周圍那些散發著血腥味的刑具嗤之以鼻。

“哼,錦衣衛的手段,老子早就聽膩了。要殺要剮,給個痛快話,別他孃的磨磨唧唧!”

總旗王大龍站在一旁,看著這塊滾刀肉,下意識地就要抄起旁邊的烙鐵。

“退下。”

沈浪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

他沒有去看那些刑具,只是自顧自地拉過一張椅子,在趙老三面前坐下,彷彿不是在審訊,而是在和鄰家大叔嘮家常。

“趙老三,滄州人士,三十有七,家中無親,嗜賭如命,十三歲出道,幹過三回滅門的買賣,手上至少二十條人命。”

趙老三臉上的獰笑,瞬間僵住。

沈浪沒有理會他,繼續用那平淡得可怕的語調,緩緩說道:“你藏身的義莊,是你十五年前第一次殺人後躲藏的地方,你以為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你得手後,習慣去城南爛賭鬼巷的‘逢賭必輸’賭檔玩三天地牌九,輸光了才會換地方。”

趙老三的額角,第一次,滲出了一絲細密的冷汗。

他看著眼前這個年輕人,只覺得對方不是在審訊,而是在唸他的生平。

“昨晚來滅口的兩個東廠番子,一個用的是七寸短劍,另一個,擅使《化影針》。”沈浪的語氣依舊平淡,卻字字如刀,精準地紮在趙老三最脆弱的神經上,“他們奉了魏公公的死命令,拿到配方,就地格殺。”

趙老三徹底被鎮住了,他看著沈浪,眼神如同見了鬼一般,聲音都在發抖:“你……你到底是誰?!”

“我是誰不重要。”沈浪終於抬起頭,那雙平靜得像古井的眼眸,死死地鎖定著趙老三,“重要的是,我知道你以為的‘靠山’,是什麼貨色。”

沈浪緩緩站起身,踱到趙老三身邊,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丟擲了最後的殺手鐧。

“‘三日醉’這種東西,早就不是東廠能染指的了。它的配方源自前朝宮廷的‘長生丹’專案,沾之必死,查之必亡。”

“你以為你是為魏忠辦事,實際上,你只是一個被他推出來,試探我們北鎮撫司水深的棄子。”

“說出你的上線,我讓你死個痛快。否則,”沈浪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我把你和‘長生丹’這三個字一起交上去,你猜,你的九族夠不夠誅?”

轟——!

這最後一句話,如同一記無形的萬鈞重錘,狠狠地砸在了趙老三的神魂之上!

他所有的心理防線,在這一瞬間轟然崩塌!

他做夢也沒想到,眼前這個年輕人知道得竟如此之深!

“我說!我說!我全都說!”趙老三涕淚橫流,徹底崩潰了,“‘三日醉’不是魏公公給我的!是我……是我透過‘鬼市’的一箇中間人,從一個從不露面的神秘賣家手裡買的!魏公公只是讓我拿到配方,他說……他說他要用這批毒藥,圖謀一件‘驚天動地’的大事!”

百戶所大堂,所有校尉集結。

沈浪將從兩名東廠殺手身上搜刮出的數百兩銀票,“嘩啦”一聲,盡數倒在了桌上,金燦燦的光芒瞬間刺痛了所有人的眼。

“昨夜行動,人人有功。”沈浪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全場,“王大龍,你指揮有方,賞銀一百兩,即刻起,升為本所副總旗!”

“其餘弟兄,每人二十兩!”

真金白銀的賞賜和毫不含糊的提拔,讓所有校尉的呼吸都在瞬間變得無比粗重!

他們看著桌上那堆銀票,眼中爆發出餓狼般的灼熱光芒,看到了跟著新百戶飛黃騰達的希望!

就在眾人情緒被調動到最高點的時刻,沈浪的臉色卻猛地一沉,一股屬於宗師的威壓轟然散開!

“賞賜完了,現在,立規矩!”

“第一,我的命令,無條件執行,哪怕是讓你們去闖東廠的詔獄!”

“第二,內部怎麼鬥我不管,但誰敢勾結外人,背叛兄弟,我親手剝了他的皮!”

“第三,有功必賞,有過必罰!誰為我辦事,我保他榮華富貴!”

恩威並施,胡蘿蔔加大棒!

下屬們看著眼前這個喜怒無常、卻又賞罰分明的上司,心中的敬畏,徹底化為了擁護!

王大龍第一個單膝跪地,抱拳嘶吼:“屬下王大龍,願為百戶大人效死!”

“願為大人效死!”

其餘校尉紛紛下跪,聲震四野。

沈浪的公房內,只剩下他和心腹王大龍兩人。

“大人,”王大龍激動得滿臉通紅,“我們現在手握魏忠的鐵證,是不是可以立刻上報指揮使大人,扳倒這個老閹狗?!”

沈浪卻搖了搖頭。

他將那份剛剛從趙老三口中復刻出的、足以將魏忠送上斷頭臺的“滅口密令”供詞,緩緩地,湊近了桌上的燭火。

在王大龍那充滿了震驚與不解的目光中,那份致命的鐵證,迅速捲曲、焦黑,最終,化為了一捧無足輕重的灰燼。

“證據,只有在最關鍵的時候打出去,才能一擊致命。”沈浪看著那跳動的火苗,眼神平靜得可怕,“現在交上去,最多讓魏忠傷筋動骨,卻打不死他。這張牌,我們要留著,等到他圖謀那件‘驚天動地’的大事時,再親手……送他上路。”

王大龍徹底被鎮住了。

他看著眼前這個年輕人,只覺得對方的格局與城府,深不見底。

“從今天起,”沈浪的聲音冰冷刺骨,“給我盯死魏忠和‘鬼市’這條線。我要知道,他到底想幹什麼。”

京城,一處終年不見陽光的暖房,裡面種滿了各種珍奇甚至帶毒的蘭花。

一個身形婀娜、黑紗蒙面的女子,正用一根銀針,為一株通體漆黑、彷彿由墨玉雕琢而成的蘭花,小心翼翼地授粉。

她指甲上塗著妖豔的紫色蔻丹,與那墨色的花瓣形成了詭異而驚悚的對比。

魏忠的心腹小太監恭敬地站在一旁,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遞上了一份卷宗。

“蘭主,這是魏公公的意思。目標,錦衣衛西城百戶,沈浪。公公要他死,而且要死得像一場意外。”

被稱為“鬼蘭”的女子頭也不抬,聲音空靈而嫵媚,彷彿情人間的低語:“一個新晉百戶,也值得魏公公動用我的人情?”

“此人……邪門得很。魏公公折了兩個好手在他手裡。”

鬼蘭這才停下動作,接過卷宗隨意翻看。

當看到沈浪在短時間內屢破奇案,實力暴漲,甚至連無生樓都栽在他手裡的記錄時,她那雙隱藏在黑紗後的美眸中,第一次,流露出了一絲真正的興趣。

“有意思的獵物。”她發出一聲輕笑,聲音酥媚入骨。

“告訴魏公公,生意我接了。但我的規矩他懂,動手前,我要知道我這位對手的一切……包括他每天吃幾碗飯,睡幾個時辰,喜歡什麼樣的女人。”

她從懷中取出一隻通體晶瑩、彷彿由美玉雕琢而成的蜘蛛,放在手心,對著它輕聲細語,如同在安撫自己的孩子。

“去吧,小寶貝,先去替我瞧瞧,這位沈百戶的成色,到底如何。”

那玉蜘蛛彷彿通了人性,八足齊動,迅速爬下她的手腕,悄無聲息地,消失在了暖房的陰影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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