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瘋犬末路,一瓣蘭花的催命符(1 / 1)
兵部尚書府邸的慘案,如同一塊巨石砸入京城這潭深不見底的渾水,瞬間激起滔天巨浪。
楊松在經歷了最初的崩潰和恐懼後,並未就此沉淪。
那深入骨髓的絕望,反而催生出了最原始、也最瘋狂的求生欲。
他如同一條被逼入絕境的瘋狗,披頭散髮,雙目赤紅,不顧任何人的阻攔,竟真的捨棄了官轎,不顧一切地衝向了皇宮。
他知道,現在唯一能救他的,只有他背後的那位大人物。
他要搶在所有證據浮出水面之前,在金鑾殿上,當著文武百官的面,用自己二品大員的身份和性命,指控那個讓他家破人亡的惡魔——錦衣衛百戶,沈浪!
太和殿,早朝。
氣氛莊嚴肅穆,百官按品階分列,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龍涎香。
就在戶部尚書彙報完漕運事宜,皇帝準備宣佈下一項議程時,一道不合時宜的、充滿了悲憤與瘋狂的嘶吼,毫無徵兆地從殿外炸響!
“陛下!臣有冤!臣要參奏錦衣衛!臣要告御狀啊!”
話音未落,兵部尚書楊松已如一頭瘋牛,披頭散髮,官服不整地衝了進來,“撲通”一聲,重重地跪倒在金殿中央,泣血叩首!
一時間,百官譁然!
“肅靜!”司禮太監尖銳的嗓音劃破騷動。
龍椅之上,身穿龍袍的皇帝眉頭緊鎖,看著下方狀若瘋魔的楊松,聲音裡透著一絲不悅:“楊愛卿,此乃朝堂,何事如此失儀?”
楊松猛地抬頭,那張素來威嚴的臉上此刻涕淚橫流,充滿了無盡的怨毒:“陛下!昨夜……昨夜臣府上慘遭滅門!臣的獨子、管家、護衛統領……一夜之間,盡數斃命啊!”
他伸出顫抖的手,猛地指向佇列末尾那道孤身而立的身影。
“就是他!錦衣衛西城百戶,沈浪!他就是兇手!他身懷妖法,殺人於無形!求陛下為臣做主啊!”
“轟——!”
整個朝堂徹底炸開了鍋!
所有人的目光,都如同利劍般,瞬間聚焦在了那個從始至終都神情淡漠、彷彿置身事外的年輕人身上。
面對頂級大佬的當朝指控,沈浪臨危不亂,緩緩出列,對著龍椅躬身一揖。
“啟稟陛下。”他的聲音平靜如水,沒有半分波瀾,與楊松的瘋魔形成了鮮明對比,“卑職昨夜一直在北鎮撫司西城百戶所當值,處理公務,有上百同僚可以作證。楊大人說卑職殺人,請問,證據何在?”
楊松咆哮道:“證據?我滿府的屍體就是證據!他們死狀悽慘,身上都浮現出妖異的蘭花!除了你這個惡魔,還有誰?!”
“蘭花?”沈浪的語氣裡帶上了一絲恰到好處的“驚疑”,他再次躬身,“陛下,卑職倒是對這蘭花有些印象。前幾日,卑職奉命查辦瓦官寺邪教徒作亂一案,那些邪教徒的殺人手法,正是在死者身上留下蘭花印記。”
他話鋒一轉,目光如同兩柄無形的利劍,狠狠刺向楊松。
“卷宗裡記載,此乃江湖上一個名為‘鬼蘭’的頂尖殺手組織所為。楊大人府上死的皆是心腹要害,死狀又與這些江湖亡命徒如此相似……”
沈浪的聲音陡然拔高,字字誅心!
“楊大人,您位高權重,為何會惹上這些江湖亡命徒?莫非……您與他們之間,有何見不得光的交易?!”
這番話,邏輯清晰,滴水不漏!
楊松徹底懵了。
他做夢也沒想到,對方竟能如此輕易地撇清自己,還反手將一頂“勾結殺手組織”的黑鍋,死死地扣在了他的頭上!
“你……你血口噴人!”楊松有口難辯,氣得渾身發抖。
龍椅之上,皇帝那雙深邃的眼眸中,疑心大起。
他看向楊松的眼神,已然帶上了一絲冰冷的審視。
百官更是竊竊私語,看向楊松的目光充滿了鄙夷與猜忌。
原告,瞬間變成了嫌疑人。
沈浪看著楊松那張由悲憤轉為煞白的臉,心中沒有半分憐憫。
他知道,這隻瘋狗的末日,到了。
返回西城百戶所後,沈浪沒有半分停留。
他知道,朝堂之爭只能讓楊松失勢,卻不能讓他立刻死。
他要的是斬草除根,永絕後患。
他走進公房,屏退左右,鋪開一張空白的信紙。
他沒有用慣用的右手,而是換成了左手,刻意模仿著一種潦草而急促的筆跡,寫下了一封匿名的密信。
信中內容很簡單,卻字字致命:“楊松已叛,欲向朝廷供出‘鬼蘭’京城分舵所有據點,以求自保。”
寫完,他又取出一枚小小的竹哨,按照從“七月蘭”記憶中獲得的頻率,吹出了三長兩短的獨特音節。
片刻之後,一隻信鴿從窗外飛入。
沈浪將這封足以決定兵部尚書生死的信,連同從“七月蘭”記憶中獲得的鬼蘭聯絡暗號,一同綁在了信鴿的腿上,隨手將其放飛。
信鴿振翅,消失在灰濛濛的天際。
沈浪安坐百戶所,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知道,自己已經為楊松,佈下了一個必死之局。
鬼蘭組織最重聲譽,一個即將背叛的客戶,比一萬個敵人更讓他們痛恨。
這把刀,他們一定會替自己用了。
兵部尚書府,早已被禁軍圍得水洩不通。
皇帝下令,楊松“閉門思過”,等候調查。
楊松如同驚弓之鳥,將自己反鎖在最堅固的密室之中,周圍更是佈滿了重金請來的親兵。
他以為,這裡是安全的。
然而,深夜,一陣微風吹過。
一瓣通體漆黑、彷彿由墨玉雕琢而成的蘭花花瓣,竟從門縫之下,悄無聲息地飄了進來。
看到這瓣蘭花,楊松那早已緊繃到極限的神經,“啪”的一聲,徹底斷了!
他最後的心理防線,轟然崩潰!
他知道,朝廷的守衛,防不住這些鬼魅般的殺手!
他們……是來滅口的!
“不!不要殺我!我說!我全都說!”
他發瘋似的尖叫,猛地推開密室大門,不顧所有人的阻攔,跌跌撞撞地向府外衝去。
他要去找皇帝!
他要去請罪!
他要活下去!
當他衝到院子中央,那片灑滿清冷月光的空地上的那一刻——
“咻——!”
一支淬了劇毒的弩箭,帶著死神的呼嘯,從黑暗中射出,精準無比地,穿透了他的咽喉。
楊松踉蹌著倒下,眼中所有的神光迅速黯淡。
臨死前,他看到的最後景象,是幾個戴著鬼首蘭花面具的黑影,在月下無聲地出現,又無聲地消失。
皇宮深處,鳳儀宮。
殿內溫暖如春,名貴的蘭花競相開放。
一位身穿鳳袍、雍容華貴的女子,正用一把金剪,慢條斯理地修剪著一盆開得最盛的墨蘭。
一名心腹太監悄無聲息地滑跪到她身後,低聲稟報了楊松的死訊。
“咔嚓。”
皇后手中的金剪微微一頓,不小心,剪掉了一朵含苞待放的花蕾。
她沒有憤怒,也沒有驚訝,只是看著那朵跌落在地的花蕾,幽幽地嘆了口氣。
“廢物……”
“連一條小小的錦衣衛都處理不掉,終究是壞了本宮的棋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