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尚書的遺產與皇后的棋子(1 / 1)
兵部尚書楊松在府邸內被“江湖殺手”滅口的訊息,如同一塊巨石投入京城這潭深不見底的渾水,激起千層巨浪。
早朝之上,百官噤若寒蟬,一個個眼觀鼻、鼻觀心,卻又忍不住用眼角的餘光,去瞥佇列末尾那道孤身而立、神情淡漠的身影。
所有人都心照不宣,此事與昨日楊松當朝狀告不成、反被倒打一耙脫不了干係。
沈浪,這個名字在短短一夜之間,從一個不為人知的小小百戶,變成了京城官場風暴的中心,一個無人敢再小覷的禁忌存在。
北鎮撫司,指揮使陸炳的書房。
這裡沒有尋常官宦人家的奢華,只有滿牆的卷宗和一柄懸於正中的、名為“照膽”的古樸長刀。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陳年紙張與淡淡血腥味混合的獨特氣息,讓人不自覺地屏住呼吸。
沈浪一襲嶄新的百戶飛魚服,靜立堂下,神情淡漠,彷彿外面那些足以讓京城震動的風言風語,都與他無關。
陸炳並未坐在那張象徵著無上權柄的太師椅上,而是站在窗前,慢條斯理地為一盆君子蘭澆著水。
他沒有回頭,也沒有追問楊松之死的任何細節,只是用一種平淡得可怕的語調,緩緩開口。
“楊松勾結江湖匪類,自取滅亡,是咎由自取。”
他放下水壺,緩緩轉過身,那雙深邃如淵的眼眸靜靜地看著沈浪,彷彿能洞悉一切。
“你在此事中,應對得體,不僅解決了麻煩,還把我們錦衣衛的干係撇得一乾二淨,有功。”
沈浪躬身,不卑不亢:“卑職分內之事。”
“分內之事?”陸炳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一個百戶的位置,太委屈你了。”
他走到書案前,拿起硃筆,在一份早已擬好的手令上,龍飛鳳舞地簽下了自己的名字,隨即蓋上那枚代表著錦衣衛最高權力的指揮使大印。
“傳我手令,”陸炳將那份還帶著墨香的手令推到沈浪面前,聲音不大,卻字字如鐵,“北鎮撫司西城百戶沈浪,智勇兼備,屢建奇功,即刻起,破格擢升為錦衣衛千戶,另劃撥西山百戶所,歸其直接管轄。”
官升兩級!
從一個需要聽令行事的中層,一躍成為手握實權、可獨立辦案的高層!
沈浪心中微動,面上卻依舊古井無波,只是再次躬身,接過了那份足以改變他命運的手令:“謝大人栽培。”
憑藉新獲得的千戶身份和指揮使的默許,沈浪“奉旨”接管了楊松的屍體,進行“深入調查”。
冰冷的停屍房內,閒雜人等早已被盡數屏退。
沈浪站在那具蓋著白布的屍體前,眼中沒有半分查案的思索,只有即將開啟盲盒般的期待。
他緩緩伸出手,在那具尚有餘溫、價值連城的“遺產”上,穩穩地按了下去。
腦海中,冰冷的系統提示音,在這一刻如同刷屏的彈幕,轟然炸響!
【叮!接觸到‘二品文官·兵部尚書’屍體,價值判定中……】
【恭喜宿主,無法提取內力,但獲得特殊獎勵:精神力+30!】
【恭喜宿主,獲得稀有技能:《為官之道》(被動)!效果:大幅提升對政治風向的敏感度,言談舉止更符合官場規則,更容易獲得上位者賞識。】
【恭喜宿主,獲得關鍵記憶碎片:鳳儀宮內,燭火搖曳,皇后那張雍容華貴的臉上帶著冰冷的笑意,親口下令‘讓他永遠消失’的畫面……】
一股清涼的氣息湧入腦海,讓他那因實力暴漲而略顯躁動的精神,瞬間變得清明澄澈。
更重要的是,一種玄之又玄的感悟,如同資料洪流,強行寫入了他的靈魂。
他彷彿在一瞬間,便洞悉了官場之上那些只可意會不可言傳的潛規則。
而那最後一條記憶碎片,更是如同一柄重錘,徹底證實了他所有的猜測。
“果然是你。”沈浪收回手,眼中寒芒一閃而逝。
再次回到陸炳的書房時,沈浪的態度已然發生了一絲微妙的變化。
他沒有直接呈上證據,而是巧妙地將話題引向了案件的疑點:“大人,卑職在查案時,發現楊松與後宮似有隱秘聯絡,其府上一些用度開銷,遠超常制,來源不明。”
陸炳聞言,那雙深邃的眼眸中閃過一絲讚許。
他知道,沈浪已經洞悉了真相,並且選擇了用一種最聰明的方式,向自己納上了這份“投名狀”。
他不再遮掩,從書案最深處的暗格中,取出了一枚通體由玄鐵打造、鐫刻著蟠龍紋的令牌。
“皇后的用度開銷一向巨大,其家族在外的生意也多有不清不楚。”陸炳將令牌推到沈浪面前,聲音變得冰冷而銳利,“本官懷疑有人在暗中侵吞國庫,資助後宮。我命你以徹查兵部虧空為名,秘密審查‘內承運庫’近三年的賬目。”
他頓了頓,指著那枚令牌,一字一頓道:“這是查賬令,見此令,如見本官。”
這個任務,名為查賬,實為陸炳交給他的一把刺向皇后派系的絕世尖刀!
沈浪從一個被動挨打的小角色,正式變成了指揮使陸炳手中的“刀”,擁有了調查皇后的“大義名分”!
“卑職,遵命。”
皇宮深處,鳳儀宮。
殿內溫暖如春,數百盆從天下各地蒐羅而來的珍奇蘭花競相開放,空氣中瀰漫著一股奢靡的芬芳。
皇后一身鳳袍,正用一把純金打造的剪刀,慢條斯理地修剪著一盆開得最盛的墨蘭。
當聽到心腹太監稟報,楊松已死,而沈浪非但無事,反而高升千戶的訊息時,她那張雍容華貴的臉上,第一次,露出了冰冷的殺意。
“咔嚓!”
一聲輕響,一朵含苞待放的花蕾,應聲而斷。
“本宮養的狗,連人都咬不死,廢物一個。”
她將金剪隨手扔在盤中,發出刺耳的聲響。
她緩緩轉身,對著殿內最深沉的一片陰影,聲音冰冷刺骨。
“李伴伴,此事,你親自去辦。”
陰影中,一道身影悄無聲息地滑出。
那是一個面白無鬚、身穿蟒袍的老太監,他看起來行將就木,但那雙半開半闔的眼中,偶爾閃過的精光,卻如同毒蛇的信子,令人不寒而慄。
正是大內三大高手之一,常年閉關於司禮監,輕易不出手的老怪物——李蓮英。
他躬下身,那尖銳得如同砂紙摩擦的嗓音,在空曠的宮殿內幽幽響起。
“娘娘放心。”
“老奴出手,只會帶回他的屍體,或者……”
“讓他變成一具聽話的傀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