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天子之劍，劍指何人（1 / 1）
幹清宮內，時間彷彿凝固。
大宗師魏禁那枯槁的身影，如同一座從亙古便矗立於此的萬丈神山，他身上散發出的氣機並未驚天動地，卻如泰山壓頂，將整個空間都化作了一片粘稠而冰冷的琥珀，把沈浪牢牢地封鎖其中。
死亡的陰影前所未有地濃郁。
沈浪新晉一品的護體真氣，在這股彷彿能凍結時空的恐怖威壓之下，竟如同薄冰般，發出了“咔嚓”的細微悲鳴，寸寸開裂！
殿外，皇后鳳袍華貴，嘴角噙著一抹冰冷的、屬於勝利者的微笑。
她正欣賞著這隻攪亂了她所有棋局的螻蟻，在絕對的力量面前，做著最後徒勞的、可笑的掙扎。
在她看來，一切都已塵埃落定。
魏禁枯槁的手掌緩緩抬起。
沒有驚天動地的氣勢，沒有風雲變色的異象，他只是做了一個最簡單的抬手動作，卻彷彿引動了空間本身的戰慄，準備對沈浪執行最終的、不可逆轉的抹殺。
然而，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沈浪臉上那恰到好處的“驚恐”與“絕望”悄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令人費解的、近乎於憐憫的平靜。
他放棄了所有防禦，任由那足以將他碾成齏粉的威壓將護體真氣寸寸撕裂。
他只是直視著魏禁，用一種異常清晰、彷彿能穿透一切阻礙的聲音，問出了一個石破天驚的問題。
“魏公公，您還記得‘紅丸案’那天夜裡，先帝爺在病榻前，遞給你的那半塊救命的餅嗎？”
這句話，如同一道無形的九天驚雷，狠狠地劈在了魏禁的神魂之上！
他那足以凍結時空的恐怖氣勢，驟然一滯！
那隻緩緩抬起、即將落下必殺一擊的手掌，竟硬生生地停在了半空！
他那雙如同古井般死寂的渾濁眼眸中，第一次，爆發出駭人至極的精光，死死地鎖定著沈浪，彷彿要將他的靈魂都徹底看穿！
這是他與先帝之間最深的秘密！
是他苟活至今、甘為李氏皇族看門犬的信念之源！
除了他和已經賓天的先帝，絕不可能有第三人知曉！
“你……”魏禁的聲音沙啞乾澀，第一次帶上了無法遏制的劇烈波動。
沈浪沒有理會他內心的驚濤駭浪，繼續用那平淡得可怕的語調，說出了足以將對方所有心理防線都徹底擊潰的第二句話。
“先帝爺說，‘這天下，朕信不過任何人，唯獨信你這口不對心的老奴才。若將來我李氏江山有傾覆之危，朕的這柄‘天子之劍’，便是最後的保障’。”
“魏公公，這句話，是否一字不差？”
釜底抽薪！
沈浪利用從李蓮英（服侍過幾代帝王）屍體上獲得的、關於皇室最深層秘辛的記憶碎片，如同一柄最鋒利的手術刀，精準無比地，切開了魏禁那顆早已被忠誠封印了數十年的心！
“妖言惑眾！”殿外的皇后臉色劇變，她察覺到了那致命的遲疑，厲聲喝道，“魏禁！休聽他胡言亂語！殺了他！立刻！”
然而，魏禁卻對她的命令置若罔聞。他那雙爆發出駭人精光的眼睛死死地盯著沈浪，每一個字都彷彿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你……到底是誰？！”
沈浪不答，反而猛地轉身，伸手指向上方龍床上那個氣若游絲、生死不知的皇帝，聲音陡然轉冷，如同出鞘的利刃，冰冷刺骨！
“先帝爺讓你護的是李氏江山，可你看看，龍床上的陛下被‘七星續命針’吊著最後一口龍氣，日日被灌食‘化龍丹’，這哪裡是治病，分明是有人在竊取大明龍脈，為她腹中的孽種鋪路！”
他從懷中，將那份從李蓮英住處找到的丹方殘頁，如同扔垃圾般，狠狠地擲於地上！
“這便是‘化龍丹’的丹方！魏公公乃大宗師，當知此丹是以皇室血脈為引，煉化國運的邪法！你護了一輩子的龍，如今，卻要被別人換掉！”
鐵證如山！
從誅心之言，到物證確鑿！
沈浪一步步地，將這位本該是“敵人”的最終王牌，硬生生地逼到了“裁決者”的位置上！
魏禁的目光緩緩下移，落在那張寫滿了惡毒符文與邪異藥理的丹方之上。
只一眼，他那張如同老樹皮般的臉上，所有的血色都在瞬間盡數褪去！
他周身的氣息徹底失控！
一股遠比之前更加恐怖、充滿了暴怒與悲愴的威壓，不再針對沈浪，反而如同實質的怒濤，轟然席捲了整個幹清宮！
“轟——！”
殿內所有桌椅、擺設、古玩，都在這股失控的氣浪中，無聲無息地化為齏粉！
他緩緩轉身，那雙死寂的眼睛第一次望向了殿外那道雍容華貴的身影，沙啞地，一字一頓地問：“娘娘，他說的，可是真的？”
面對魏禁那足以讓神佛都為之戰慄的目光，皇后那張素來高傲的臉上，第一次，露出了無法掩飾的驚慌之色。
她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色厲內荏地尖叫道：“魏禁！你敢質疑本宮？！你忘了你對先帝的承諾了嗎？！”
“咱家記得……”魏禁慘然一笑，那笑容比哭還難看，兩行渾濁的老淚，竟從他那乾枯的眼角緩緩滑落。
“咱家記得，要護的是李家的江山……”
他猛地抬頭，那雙渾濁的眼中，只剩下冰冷刺骨的、足以焚盡九天的滔天殺意！
“……不是你這個毒婦的野心！”
話音未落，他那隻枯槁的手掌，已經緩緩抬起。
這一次，對準的，是殿外那道早已花容失色的身影。
局勢，在這一刻，徹底逆轉！
沈浪站在一旁，冷靜地看著皇后最大的依仗變成了她最大的威脅，心中沒有半分波瀾。
好傢伙，自己動嘴，BOSS動手，這感覺，還真不賴。
殿外的皇后感受著魏禁那不再受控制、甚至帶著凜冽殺意的目光，她臉上的從容和高傲第一次徹底粉碎，取而代之的是難以置信的驚駭和一絲深入骨髓的恐懼。
她緊緊攥住袖口，保養得宜的指甲深陷掌心，死死地盯著沈浪，眼神裡的怨毒幾乎要化為實質。
“雜種……你竟敢……算計本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