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血屠初啼,龍渡河之戰(1 / 1)
大軍開拔,三千血屠衛如同一道沉默的血色洪流,離開京畿之地,向著江南進發。
與尋常軍隊出征時的喧譁鼓譟截然不同,這支隊伍行軍途中除了整齊劃一的馬蹄聲和甲葉摩擦的沉悶聲響,再無半分雜音。
一股凝練如實質的殺氣籠罩其上,彷彿一片移動的烏雲,讓沿途所有試圖窺探的官府和百姓望而生畏,不敢靠近分毫。
沈浪一襲提督麒麟服,騎在神駿的戰馬之上,雙目微闔,彷彿在閉目養神。
實則,他早已將新得的天階身法《浮光掠影》和宗師級斂息秘術《龜息大法》在腦海中推演了千百遍。
他知道,皇帝和十二連環塢都不會讓他安安穩穩地抵達江南。
一場精心準備的“開胃菜”,即將來臨。
大軍行至京杭大運河的一處重要渡口——龍渡河。
此地水面寬闊,兩岸蘆葦叢生,高達丈許,是天然的伏擊場。
先頭斥候快馬回報,聲如洪鐘:“啟稟提督大人!前方渡口一切正常,渡船皆已備好,未發現任何敵蹤!”
然而,沈浪勒住馬韁,並未下令渡河。
他那雙平靜的眼眸掃過眼前這片看似風平浪靜的寬闊水面,嘴角勾起一抹莫測的弧度。
新晉的一流高手巔峰修為,配合上《龜息大法》那神乎其技的斂息感知,讓他敏銳地察覺到了水面之下那幾股不同尋常的暗流,以及順風飄來的、一絲被蘆葦的草木清香掩蓋得極淡的血腥味。
“傳我將令,”沈浪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全軍,“全軍原地休整,埋鍋造飯!”
此言一出,身後幾名新提拔的百夫長皆是一愣,其中一人忍不住上前低聲問道:“大人,我軍士氣正盛,為何不一鼓作氣渡河?”
沈浪沒有解釋,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
那一眼,平靜無波,卻讓那名身經百戰的百夫長瞬間如墜冰窟,下意識地低下了頭,再不敢有半分質疑。
很快,三千血屠衛令行禁止,開始安營紮寨,升起裊裊炊煙,一副長途跋涉後疲憊不堪、準備安歇的模樣。
暗中,幾道密令卻已透過親兵,悄無聲息地傳達到了幾位心腹百夫長的耳中。
沈浪獨自走到河邊,望著那片在夕陽下泛著金光的蘆葦蕩,心中冷笑。
“想玩水戰?以為我這三千鐵騎是離了岸的旱鴨子?很好,就讓你們看看,在絕對的力量和算計面前,地利是多麼可笑的優勢。”
夜半三更,月黑風高。
河風吹拂著蘆葦,發出“沙沙”的聲響,掩蓋了所有殺機。
在十二連環塢的伏兵看來,對岸的京營大營已是鼾聲四起,徹底陷入了沉睡。
時機已到。
數百道如同鬼魅般的身影,悄無聲息地從冰冷的河水中滑出,他們口含蘆管,身手矯健,正是十二連環塢最精銳的水中殺手——“水鬼”。
他們的任務,是鑿穿所有渡船,再摸進營地,製造一場血腥的混亂。
然而,他們溼漉漉的腳掌剛剛踏上鬆軟的河岸,迎接他們的,不是睡夢中計程車兵,而是早已張開的死亡絞索和從黑暗中激射而出的無聲弩箭!
“噗!噗!噗!”
一名水鬼剛探出頭,脖子便被一根繃緊的鋼絲瞬間勒斷!
另一人剛剛翻身滾入草叢,三支淬了劇毒的短弩便已精準地釘入了他的後心!
整個河岸,早已變成了一座為他們量身定做的獵殺場!
三千血屠衛以三人為一小組,如同暗夜中最高效的獵鬼人,配合默契,行動無情,用最簡單、最直接的方式,瘋狂收割著生命。
連一聲慘叫都未能發出,數百名水中精銳便已盡數化為冰冷的屍體。
與此同時,上游的蘆葦蕩中,喊殺聲大作!
數十艘藏匿已久的戰船衝破蘆葦的掩護,如同出閘的猛虎,點著火把,企圖藉著夜色合圍渡口,將這支京營徹底堵死在岸邊!
然而,就在他們衝出蘆葦蕩的瞬間,一道刺目的紅色訊號彈,在沈浪的大營上空轟然炸響!
早已潛伏在上游更遠處的另一支血屠衛小隊,看到訊號,立刻將數十個早已備好的、澆滿了火油的巨大木筏點燃,奮力推入河中!
火借風勢,風助火威!
數十個燃燒的木筏順流而下,在寬闊的河面上瞬間形成了一道無可阻擋的水上火牆!
那些剛剛衝出蘆葦蕩的敵船躲閃不及,瞬間便被火龍吞噬!
“著火了!救火!”
“跳水!快跳水啊!”
淒厲的慘叫聲、木板的爆裂聲、以及落水者的哀嚎聲響成一片,整個敵方船隊陣型大亂,人仰馬翻,徹底陷入了毀滅的火海之中。
眼看大勢已去,敵方指揮官,十二連環塢的三號塢主“翻江蜃”,這位成名已久的二流高手,當機立斷,捨棄大船,欲駕一葉扁舟從下游水路逃遁。
就在此時,岸邊的沈浪,動了。
他腳尖在河岸的青石上輕輕一點,整個人如同沒有重量的鴻毛,施展出新得的天階身法《浮光掠影》!
身形化作一道肉眼難辨的殘影,竟在波光粼粼的水面上如履平地,幾個起落之間,便已鬼魅般追上了那艘亡命飛馳的小船!
“你……你是人是鬼?!”
“翻江蜃”看著那個踏水而來的身影,驚駭欲絕,肝膽俱裂!
他爆喝一聲,將全身功力催至極限,一刀劈出,捲起數尺高的浪花,想要將這不似凡人的怪物逼退。
然而,沈浪只是伸出了一根手指。
一根白皙、修長,看起來甚至有些文弱的手指。
指尖之上,縈繞著一縷凝若實質、金紅二色交織的璀璨光芒。
“叮!”
一聲輕響,刀碎,罡氣破。
在“翻江蜃”那充滿了恐懼與難以置信的目光中,沈浪的一指已輕描淡寫地點在了他的胸口,洞穿其護體真氣,封住了他全身的經脈。
戰鬥,在不到一個時辰內,便已徹底結束。
河面上漂浮著戰船的殘骸與燒焦的屍體,岸邊血流成河,空氣中瀰漫著一股刺鼻的焦糊與血腥味。
血屠衛正在高效地打掃戰場,將一具具屍體拖到岸邊碼放整齊。
一名百夫長快步上前,單膝跪地,聲音裡帶著無法遏制的興奮與狂熱:“啟稟提督大人!此戰,我軍殲敵九百七十三人,俘虜一百二十一人,繳獲戰船三十餘艘!我方……僅輕傷二十七人,無一陣亡!”
三千血屠衛初戰,便以一個近乎神話般的戰損比,打出了自己的赫赫威名!
沈浪看著被五花大綁、押到自己面前瑟瑟發抖的二流高手“翻江蜃”,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彷彿在看一件微不足道的物品。
他心中,早已是另一番光景。
“就這?十二連環塢的塢主就這點水平?連讓我親自摸屍的慾望都提不太起來……算了,蚊子再小也是肉,更何況還能問出總舵的位置。這江南的第一份‘外賣’,味道還行。”
……
十二連環塢總舵,那座盤踞於運河之上的水上巨寨,此刻依舊燈火通明,酒氣熏天。
聚義廳內,總舵主“覆海蛟龍”項坤正赤著上身,與留守的幾位塢主大口喝酒,大塊吃肉,吹噓著三弟“翻江蜃”定能讓那京城來的繡花枕頭有來無回。
就在此時,一名負責外圍警戒的探子,渾身溼透,連滾帶爬地衝進了大廳,聲音嘶啞得如同杜鵑泣血,帶著哭腔尖叫道:
“總舵主!不好了!三爺……三爺他……龍渡河的兄弟們……全沒了!!”
項坤臉上那狂傲的笑容,瞬間凝固。
“哐當!”
他手中那隻厚重的青銅酒杯,竟被他生生捏成了一塊扭曲的鐵餅。
整個聚義廳,死一般的寂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