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踏浪無痕,鬼影入島(1 / 1)
夜色如墨,龍渡河的水面泛著刺骨的寒光。
數十艘從十二連環塢繳獲的戰船,在三千血屠衛悄無聲息的操控下,組成一支沉默的幽靈艦隊,正藉著夜幕的掩護,朝著運河深處的總舵“覆水島”疾馳。
旗艦甲板之上,夜風獵獵,吹得將領們的衣甲簌簌作響。
沈浪負手立於船頭,身後的百夫長們一個個屏息凝神,目光匯聚在他那並不算魁梧、卻彷彿能撐起整片夜空的背影上,充滿了近乎狂熱的信任。
“計劃都清楚了嗎?”沈浪沒有回頭,聲音平淡,卻清晰地傳入了每一個人的耳中。
“清楚了!”新任副都統李廣第一個上前,抱拳嘶吼,眼中滿是血絲,“一炷香後,主力艦隊於正面佯攻,製造最大聲勢,吸引敵方主力!我等……在此靜候大人佳音!”
“不是靜候。”沈浪緩緩轉身,那雙平靜的眼眸掃過眾人,“是準備收屍。”
他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匪夷所思的弧度。
“記住,你們的任務不是攻堅,是打掃戰場。別讓項坤的屍體,涼透了。”
這番話,如同一道驚雷,狠狠地劈在每一個人的神魂之上!
在他們看來固若金湯、需要用無數人命去填的覆水島,在自家提督大人的口中,竟已成了一座唾手可得的墳場!
就在所有血屠衛被這股睥睨天下的霸氣震得心神激盪之際,沈浪做出了一個讓他們畢生難忘的舉動。
他一步踏出船舷。
沒有落水,沒有墜落。
在所有人那充滿了震驚與難以置信的目光中,他的腳尖,竟如蜻蜓點水般,輕描淡寫地踩在了那波濤起伏的漆黑江面之上!
衣袂飄飄,身形如電。
他沒有藉助任何外力,就那麼如履平地般,踩著波濤,朝著遠方那片隱沒在黑暗中的島嶼輪廓,疾馳而去!
“這……這是神仙手段!”一名百夫長看得目瞪口呆,下意識地揉了揉自己的眼睛。
“提督大人……是天神下凡!”
身後傳來的驚呼,早已被沈浪甩在了腦後。
天階身法《浮光掠影》運轉到極致,他的身影幾乎貼著水面掠過,速度快到在肉眼看來,不過是一道不起眼的、被夜風吹皺的波紋。
覆水島沿岸,箭塔林立,火把通明,將水面照得如同白晝。
一名正在塔樓上打著哈欠的巡邏哨兵,只覺得眼前的水面似乎晃了一下,他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嘟囔了一句“見鬼了”,便又繼續靠著牆根打起了瞌睡。
他做夢也想不到,就在他眼皮底下,一道足以顛覆整個十二連環塢的死神之影,已然輕鬆突破了外圍的第一道警戒線。
接近島嶼百丈範圍,沈浪的速度驟然放緩。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前方的水下,傳來一陣陣微弱的、屬於金屬的冰冷氣息。
鎖江網。
根據翻江蜃的情報,這片水域之下,佈滿了由百鍊精鋼打造、淬了劇毒倒刺的鐵索和漁網,足以讓任何一支艦隊寸步難行,觸之即死。
沈浪臉上沒有半分波瀾,在那張無形的天險之前,他只是深吸一口氣,隨即,整個人如同沒有骨頭的游魚,悄無聲息地沉入了冰冷刺骨的江水之中。
《龜息大法》轟然運轉!
水下的世界一片漆黑,充滿了致命的暗流與殺機。
但在沈浪眼中,一切卻清晰可見。
他體內的龍鳳玄力自行運轉,形成一層薄薄的護體罡氣,將冰冷的江水與刺骨的寒意盡數隔絕。
他如同一條最高效的深海獵食者,在那些縱橫交錯、閃爍著幽藍寒芒的淬毒鐵索之間靈活穿行。
很快,他便精準地找到了情報中提及的那一處——因常年被水流沖刷而形成的、僅容一人透過的防禦缺口。
他從容穿過,將這足以讓一支艦隊都為之覆滅的天險,化為無物。
近一炷香後。
覆水島一側,防禦最薄弱的陡峭懸崖之下,水面“嘩啦”一聲輕響,一道身影如同鬼魅般悄然浮出。
沈浪甩了甩頭髮上的水珠,整個過程氣息沒有絲毫紊亂,彷彿只是在自家的浴池裡泡了個澡。
他悄然上岸,宛如從地府中歸來的幽魂。
覆水島自詡固若金湯、萬無一失的立體防禦體系,在他面前,形同虛設。
上島之後,沈浪並未急於行動。
他如同一縷沒有重量的青煙,在錯綜複雜的林間與岩石的陰影中飛速穿梭,將沿途的暗哨位置、巡邏隊的交接時間,與翻江蜃招供的情報一一對應。
所有細節,分毫不差。
抵達預定的山崖高處,沈浪從口中發出一聲模仿夜梟的、三長兩短的獨特鳴叫。
聲音不大,卻清晰地穿透了夜幕。
數里之外的江面上,一直靜默等待的血屠衛艦隊,在接收到訊號的瞬間,戰鼓齊鳴,喊殺聲震天!
“殺——!”
數百名血屠衛乘坐著輕便的衝鋒舟,如同離弦之箭,對著覆水島防衛最森嚴的碼頭防線,發起了潮水般的、看似不計生死的猛烈佯攻!
果然,如沈浪所料,島上警鐘大作!
“敵襲!敵襲!是朝廷的鷹犬!”
“快!去碼頭支援!頂住!一定要頂住!”
大量原本負責內部巡邏守衛的精銳水匪,在各自頭目的嘶吼下,如同被捅了的馬蜂窩,亂哄哄地朝著碼頭的方向瘋狂湧去。
通往島嶼核心、總舵主項坤所在的聚義廳的路上,防禦出現了短暫的、致命的空虛。
就是現在!
沈浪抓住這轉瞬即逝的機會,身形化作一道肉眼難辨的模糊殘影,沿著那條由混亂創造出的防禦真空地帶,如同一柄燒紅的匕首,悄無聲息地,直插敵人的心臟——那座燈火通明的聚義廳!
聚義廳的屋頂之上,沈浪如同一隻收斂了所有氣息的夜梟,透過瓦片的縫隙,冷漠地注視著廳內的一切。
一牆之隔,是兩個截然不同的世界。
總舵主“覆海蛟龍”項坤正赤著上身,將一杯烈酒狠狠灌入喉中,對著下方留守的幾名心腹塢主,發出震耳欲聾的狂笑。
“哈哈哈哈!那姓沈的小兒果然是個蠢貨!真以為憑著一股銳氣,就能拿下我經營了三十年的覆水島?簡直是痴人說夢!”
他一腳踩在桌案上,滿臉橫肉都在興奮地顫抖。
“傳令下去,讓碼頭的兄弟們給我狠狠地打!不必留手!把這些京城來的雜碎全部剁碎了餵魚!”
一名心腹諂媚道:“總舵主英明!那沈浪小兒此刻一定在他那旗艦之上急得跳腳,眼睜睜看著自己的手下被咱們包了餃子吧!”
項坤聞言,笑得更加張狂。
致命的反差。
廳內,是項坤的囂張、自信與對戰局的錯誤判斷。
廳外,是沈浪那冰冷的、看死人一般的眼神。
“急得跳腳?”
沈浪的內心,響起一聲冰冷的獨白。
“不,我只是在想,你這顆項上人頭,倒也配得上我親自來取。”
“你的‘遺產’,我收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