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甕中之鱉的最後通牒（1 / 1）
蘇州府衙，大堂之內。
午後的陽光透過高高的門檻，在地面的金磚上投下斑駁的光影，卻驅不散空氣中那股深入骨髓的冰冷。
堂外，是巡撫親兵那盔甲分明、殺氣騰騰的肅立身影；堂內，卻只有兩個人。
沈浪安然地坐在那張本屬於知府大人的太師椅上，彷彿這裡是他自家的書房。
他面前的茶水熱氣嫋嫋，香氣四溢。
而在堂下，影姑一襲黑紗，身姿依舊挺拔如劍，但那雙隱藏在面紗下的眼眸，卻燃燒著足以將整座府衙都付之一炬的怨毒與屈辱。
她從一個高高在上的佈局者，徹底淪為了一個被剝奪了所有權力的階下囚。
“茶不錯，是今年的雨前龍井。”沈浪吹了吹浮沫，打破了這令人窒息的死寂，聲音平淡得像是在和老友閒聊，“看來周巡撫，待客之道還是不錯的。”
影姑沒有說話，只是死死地盯著他，那眼神彷彿要將他生吞活剝。
“影姑千戶，我知道你背後的人是皇后，也知道你來江南，不止是為了對付我這麼個小小的百戶。”沈浪放下茶杯，每一個字都像一柄重錘，輕輕地、卻又精準無比地敲在影姑的心上，“殺你，對我來說沒什麼好處。活著的你，比死了更有價值。”
他緩緩抬起眼，那雙深邃的眼眸中，帶著一絲貓戲老鼠般的玩味。
“我給你一個時辰。”
他伸出一根手指。
“把你藏在蘇州的所有暗樁、聯絡方式、以及你那位主子讓你辦的那些‘私事’，一五一十，寫下來。一個時辰後，你寫了多少，決定你能活多久。”
“痴人說夢！”影姑的聲音嘶啞而尖利，充滿了不屑，“你以為我會背叛娘娘？”
“你會的。”沈浪的語氣不容置疑，他彷彿想起了什麼，輕笑一聲，“哦，對了，差點忘了提醒你。替我向周巡撫麾下的李師爺問個好，就說他上次透過城南‘悅來客棧’傳遞出去的那份關於漕運的密信，我已經收到了。加密方式不錯，可惜，我恰好懂。”
“哐當！”
影姑身側的一張紅木茶几，竟被她失控的氣機瞬間震得四分五裂！
她那雙銳利如鷹隼的眼眸，在這一刻瞪得溜圓，臉上第一次，露出了無法遏制的驚駭與茫然！
李師爺是她埋得最深、也是最關鍵的一枚棋子！
除了她和京城單線聯絡的心腹，絕不可能有第三人知曉！
他……他怎麼會知道？
這瞬間的資訊差，如同一座無形的山嶽，狠狠地壓垮了她所有的心理防線。
她看著沈浪那張帶著淡淡微笑的臉，第一次，感覺自己面對的不是一個武功高強的錦衣衛，而是一個能洞察一切、玩弄人心的魔鬼。
沈浪沒有再看她一眼，緩緩起身，彷彿對這場談話已經失去了興趣。
他緩步走出大堂，對著門外那些被繳了械、一個個垂頭喪氣、不知所措的錦衣衛校尉們，朗聲開口。
“你們的千戶大人，似乎不太願意配合。”
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了整個院落。
“現在，給你們一個戴罪立功的機會。”他環視著那些瞬間抬起頭、眼中充滿了驚疑不定的臉，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去，把千戶大人的房間，一寸一寸地給我搜！”
“所有可疑的書信、賬本、機關暗格，全部找出來！誰找到的東西最有價值，這次的事，我就當他沒參與過。”
此言一出，全場譁然！
這是最惡毒的誅心之舉！
在活命和前途的誘惑面前，所謂的忠誠，脆弱得不堪一擊。
短暫的猶豫之後，第一個校尉扔掉了手中的刀鞘，瘋了似的衝向了後院影姑的住所。
緊接著是第二個，第三個……
轉眼間，數十名曾經對影姑唯命是從的下屬，如同聞到了血腥味的鯊魚，爭先恐後地湧入她最私密的房間，開始瘋狂地翻箱倒櫃。
“你們……你們敢！”影姑被兩名巡撫親兵死死按住，她看著自己最信任的下屬背叛自己，氣得渾身發抖，那張隱藏在面紗下的臉，從鐵青變為煞白，眼中充滿了深入骨髓的絕望。
後院，影姑的臥房之內，早已一片狼藉。
字畫被撕開，地磚被撬起，床榻被拆得七零八落。
一名校尉在搬動梳妝檯前的一個青花瓷瓶時，只聽“咔噠”一聲輕響，他腳下的地面，竟無聲無息地裂開了一道漆黑的縫隙！
還不等他發出驚呼，數道身著緊身黑衣、手持淬毒短刃的窈窕身影，如同從九幽地獄中鑽出的鬼魅，悄無聲息地從那道縫隙中激射而出！
她們的目標，不是這些叛變的下屬，而是那個正站在院中、彷彿在欣賞這出鬧劇的沈浪！
這是影姑最後的底牌，一支絕對忠於她、由女性死士組成的精英影衛！
看到她們出現的那一刻，影姑那雙本已死寂的眼眸之中，驟然迸發出了最後一絲希望的、瘋狂的光芒！
然而，面對這突如其來的致命刺殺，沈浪的臉上沒有半分驚慌，嘴角反而露出一絲“終於來了”的微笑。
他不退反進，在那幾名死士即將近身的瞬間，腰間長刀悍然出鞘！
《斬魂刀法》！
一道凝若實質的血色刀芒，帶著斬斷魂魄的霸道意志，在極小的空間內轟然爆發！
為首的兩名女死士身法詭異，試圖從兩側夾擊，但她們引以為傲的速度，在沈浪那遠超常人的雄渾內力面前，顯得可笑無比。
刀芒橫掃，她們甚至沒能發出一聲慘叫，便被攔腰斬斷！
滾燙的鮮血，濺了滿牆。
剩下幾人見狀，眼中閃過一絲決絕，竟毫不猶豫地發動了同歸於盡的招式！
她們手中的短刃之上，幽藍色的劇毒光芒大盛，如同毒蛇的獠牙，封死了沈浪所有退路！
“來得好。”
沈浪不閃不避，左手並指如劍，一縷金紅二色交織的龍鳳玄力纏繞其上，後發先至，精準無比地點在了其中一名死士的手腕之上！
“咔嚓！”
骨裂聲清脆可聞，那名死士的短刃應聲落地。
緊接著，沈浪的身形如同一縷沒有重量的青煙，在剩下幾人之間一穿而過。
戰鬥，在不到十個呼吸之間，便已徹底結束。
五名身手不凡的精英影衛，盡數化為冰冷的屍體，橫七豎八地躺在地上，每個人的眉心，都多了一個細小的、向外滲著血珠的指洞。
沈浪緩緩收回手指，甚至連衣角都未曾被劃破。
他看著地上的屍體，眼神不是凝重，而是像獵人看到了期待已久的獵物，充滿了毫不掩飾的興奮。
大堂之外，影姑呆呆地看著院內那慘烈的一幕，看著自己最後的親信、最後的希望，在對方那摧枯拉朽般的力量面前化為烏有。
她眼中那剛剛燃起的光芒，瞬間熄滅，化為了一片死寂的、比深淵還要濃郁的灰色。
“完了……”
“全完了……”
她雙腿一軟，如同被抽掉了所有骨頭，癱軟在地，口中無意識地喃喃自語，精神在這一刻，徹底崩潰。
沈浪沒有再看她一眼。
他緩步走到一具尚冒著熱氣的屍體旁，緩緩蹲下身，準備開始他最擅長的“戰後盤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