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天命沙盤,墨染九州(1 / 1)
午門城樓之上,夜風獵獵,吹拂著沈浪那身未曾更換的玄色衣袍。
他身後,前朝守陵人,當世僅存的絕頂大宗師之一,了塵老僧,依舊保持著五體投地的姿勢,蒼老的身軀因極致的震撼與信仰的崩塌而劇烈地顫抖著。
“起來吧。”沈浪的聲音平淡,沒有半分神明般的威嚴,卻讓老僧的靈魂都為之一振。
“罪僧……不敢。”了塵的聲音嘶啞,充滿了大徹大悟後的虔誠與惶恐,“未見薪火之前,罪僧有眼無珠,險些冒犯神威,罪該萬死!”
“我說了,起來。”沈浪的語氣沒有變化,卻讓了塵不敢再有半分違逆。
他艱難地撐起身,恭敬地垂首立於沈浪身後,姿態比最卑微的僕從還要謙卑。
沈浪沒有回頭,只是望著腳下這座暫時恢復了平靜的京城,淡淡地問道:“你剛才說,我行滅絕之事,與魔何異。現在,你告訴我,什麼是魔?”
了塵渾身一顫,那張佈滿皺紋的臉上,第一次露出了源自靈魂深處的、無法用言語形容的恐懼。他顫聲道:“回稟主上,那……那不是魔。魔尚有形,有跡可循,有法可降。而那‘墨’……是‘天之癌’!”
這個全新的、令人不寒而慄的概念,讓沈浪的眉梢微微一挑。
“繼續說。”
“是!”了塵彷彿在回憶什麼讓他畢生難忘的恐怖景象,聲音都在發抖,“罪僧所守護的前朝典籍中曾有隻言片語的記載。所謂的‘天外之墨’,並非一個單一的個體,而是一種類似菌毯的寄生文明。它以世界為‘土壤’,悄無聲息地紮下根鬚,建立起數個深藏地底的‘母巢’!”
“母巢?”
“是!”了塵的聲音愈發驚懼,“那些‘墨巢’,如同毒瘤的核心,透過無數如同植物根系般的‘墨脈’在地底蔓延,悄無聲息地汙染土地、水源,乃至地脈龍氣!我們之前所見的那些被汙染的生靈,不過是‘墨脈’滲透到地表後,逸散出的些許‘孢子’而已!”
沈浪的眼神,終於凝重了起來。
“好傢伙,搞了半天,之前又是陰神降臨,又是天子告狀,結果只是陪一個真菌孢子玩了一場過家家?”他在心中瘋狂吐槽,臉上卻不動聲色。
了塵並未察覺到他心中那驚世駭俗的想法,只是用一種近乎於絕望的語調,說出了那個最殘酷的結論。
“主上,您方才淨化的,只是京城這片土地上,幾片被感染的葉子。但它的根……恐怕早已盤踞了整個九州的地基!”
“若不毀掉那些深藏地底的‘墨巢’,任何淨化都將是徒勞。薪火雖能燎原,但若柴薪無盡,終有燃盡之日!”
一個終極的難題,擺在了沈浪面前。
九州浩瀚,地底無垠,該如何在一整個王朝的疆域內,找到那些連大宗師都無法感知的“墨巢”?
“找不到?”
沈浪緩緩轉身,看著了塵那張寫滿了絕望的臉,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充滿了無上自信的弧度。
“大師,你似乎忘了。”
“既然它紮根於此方天地,那便逃不出……此方天地的法眼。”
話音落下的瞬間,沈浪緩緩閉上了雙眼。
他胸口那顆滾燙的【薪火之心】光芒大盛,系統面板之上,【文明氣運】的數值,如同開了閘的洪水,飛速狂洩!
【-100!】
【-200!】
【-300!】
【-400!】
【-500!】
當整整五百點文明氣運被瞬間燃盡,沈浪猛然睜開雙眼!
他伸出手,對著面前的虛空,輕輕一握!
“以我之名,敕令——”
“天命沙盤,開!”
嗡——!
一聲彷彿來自天地玄黃的輕鳴,響徹雲霄!
在老僧那震撼到極致、幾乎要當場昏厥的目光中,整座京城的地面開始微微發光。
無數道肉眼可見的金色絲線從大地深處升騰而起,如百川歸海,盡數匯聚於沈浪面前的空中!
這些金色的絲線,以一種超乎想象的精度與速度,迅速交織、勾勒、塑形!
短短十個呼吸之間,一副巨大的、半透明的、與大明王朝九百六十萬平方公里疆域完全一致的立體山河虛影,便憑空出現在了午門城樓之上!
這,便是他全新的神權能力——【天命沙盤】!
沙盤之上,山川河流纖毫畢現,長城如龍,運河如帶,每一座城池,每一條官道,都清晰可見。
然而,更令人觸目驚心的,是沙盤的“地底”!
在那片代表著九州大地的厚重基座之下,幾團巨大、邪惡、彷彿心臟般緩緩搏動的黑紅色光團,清晰無比地顯現出來!
無數細密如蛛網的黑線從這些光團中蔓延而出,遍佈整個沙盤的每一個角落,如同一張籠罩了整個神州地脈的死亡之網!
所有潛藏的敵人,所有隱秘的根鬚,在這一刻,被一次性地、赤裸裸地掀開了所有的底牌!
這不再是摸屍系統,這是掃描整個世界的“天命”!
“這……這便是……‘墨巢’?”了塵的聲音都在顫抖,他看著沙盤上那幾團最耀眼的黑紅色光團,彷彿看到了世間最恐怖的景象。
沈浪的目光在沙盤上緩緩掃過,如同神明在審視自己的掌紋。
他的視線,最終鎖定了三處光芒最為熾盛、邪氣最為濃郁的“墨巢”。
它們分別位於——西北,黑風淵。
西南,十萬大山。
以及,東海之濱,一座從未在任何地圖上出現過的未知島嶼。
他沒有選擇自己立刻出發,而是緩緩轉身,看向身旁那早已被神蹟震懾得五體投地的了塵老僧。
“了塵大師。”
“罪僧……主上,奴才在!”了塵的聲音因激動而語無倫次。
沈浪屈指一彈,一縷純粹到極致的、彷彿有生命的金色薪火,瞬間沒入了老僧的眉心。
了塵只覺得一股溫暖浩瀚的力量遊遍四肢百骸,不僅瞬間治癒了他所有的暗傷,更讓他的修為瓶頸,都隱隱有了一絲鬆動的跡象!
“你曾守護龍脈百年,如今,便請你為天下蒼生,再赴一次險境。”
沈浪的手指,指向了沙盤之上,那團位於西南十萬大山深處,光芒最弱,但地理位置卻最為關鍵的“墨巢”。
“去西南,找到它。”
沈浪的聲音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神諭威嚴。
“不必與它決戰,你只需用我賜予你的這縷薪火,將其‘標記’在現世。”
“為朕的百萬大軍……指明方位!”
了塵感受著體內那股蓬勃浩瀚、宛如新生的力量,再也抑制不住內心的狂熱,對著沈浪重重叩首,聲震瓦礫!
“謹遵主上法旨!”
“罪僧縱萬死,亦不辱命!”
說罷,他猛然起身,身形化作一道金色流光,沒有半分遲疑,朝著西南的方向,破空而去。
……
遙遠的西北,黑風淵地底最深處。
那團如同活體山脈般的巨大墨巢核心,毫無徵兆地劇烈搏動起來!
一種前所未有的、來自世界本身的、無處不在的窺探感,如同一根根燒紅的鋼針,狠狠地刺入了它的核心意志!
它所有的偽裝,所有的隱匿,彷彿在這一瞬間被一層層剝開,赤裸裸地暴露在了陽光之下!
“吼——!!!”
無聲的咆哮,在深淵的最深處迴盪,充滿了混雜著憤怒與一絲驚恐的意志。
它立刻向所有子巢和蟄伏的高階魔物,下達了最緊急、也是最後的指令。
“——甦醒!”
“——吞噬!”
“——決戰提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