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天罰之矛與薪火使徒(1 / 1)
午門城樓之上,夜風獵獵。
了塵老僧化作一道金光遁向西南,那股浩瀚的禪意尚未徹底消散,空氣中便已重新被一股令人窒息的緊張所籠罩。
沈浪負手而立,身前,那副由整個大明疆域構築而成的【天命沙盤】正緩緩轉動,其上山川河流纖毫畢現,卻也遍佈著觸目驚心的黑紅色毒瘤。
“侯爺!”錦衣衛指揮使陸炳,這位本該早已作古、卻被沈浪以逆天手段復生的前朝重臣,此刻正指著沙盤上那密密麻麻的墨色節點,聲音凝重,“三座主巢,七十二處子巢,遍佈神州九地!若要一一拔除,恐需傾全國之兵,耗時十年不止,且傷亡……不堪設想!”
其餘幾名錦衣衛高層亦是面露憂色,這哪裡是戰爭,這分明是一場不可能完成的清掃。
然而,面對這足以讓任何帝王都感到絕望的局面,沈浪的臉上沒有半分波瀾。
他否定了陸炳那套傳統的戰爭思維,如同在陳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十年?太久了。”
他緩緩搖頭,指尖在那半透明的沙盤上輕輕劃過,彷彿在撫摸一件藝術品:“陸炳,你看錯了。‘墨’是寄生於這方天地的癌,你追著癌細胞跑,是殺不盡的。”
陸炳愕然:“那依侯爺之見?”
“我們不除草。”沈浪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充滿了神明般漠然的弧度,“我們換土。”
他緩緩轉身,那雙深邃的眼眸掃過在場所有心腹,用一種不容置疑的語調,公佈了他那足以顛覆整個時代戰爭理念的最終綱領。
“此戰,名為——【天火熔爐】。”
“計劃分三步。第一,淨化九州龍脈所繫的江河湖海,斷絕所有‘墨脈’的能量傳導;第二,冊封‘薪火使徒’,分赴天下,建立‘淨化道場’,增強這方天地本身的‘免疫力’;第三,待天下‘墨脈’枯萎,三座‘墨巢’成為孤島,再以雷霆之勢,畢其功於一役。”
陸炳等人聽得目瞪口呆,幾乎要當場石化。
他們還在思考如何排兵佈陣,如何攻城拔寨,而這位新主宰,卻已站在了改變整個世界環境規則的高度!
“不必驚慌。”沈浪看著眾人那震撼到無以復加的表情,平靜地補充道,“它們現在所有的暴動,都只是癌細胞最後的瘋狂。我們不需追著它們跑,我們只需要……讓它們賴以生存的血液,變成劇毒。”
就在此時,彷彿是為了印證他話語中的“瘋狂”,【天命沙盤】之上,代表著江南揚州城的光點,毫無徵兆地爆發出刺目欲聾的血紅色警報!
一個巨大的黑點正在那光點旁飛速擴大,無數百姓的哀嚎彷彿穿透了空間的阻隔,直接在眾人耳邊響起!
“侯爺!揚州八百里加急血書!”一名負責軍情的校尉連滾帶爬地衝上城樓,聲音嘶啞地嘶吼,“城外……城外破土鑽出一頭百丈高的縫合魔物,地方駐軍……一觸即潰!揚州……揚州快完了!”
陸炳臉色劇變:“侯爺!請即刻下令,調遣京畿大營馳援!”
“來不及了。”沈浪的回答,平靜得可怕。
他抬起右手,食指的指尖之上,緩緩亮起了一團刺目到極致的金色光芒,如同一顆被無限壓縮的微縮太陽。
他沒有移動身體,更沒有去看那份血書。
他只是緩緩地,將這根燃燒著的手指,按在了【天命沙盤】上,那個正被黑點瘋狂侵蝕的揚州城位置!
【系統提示:消耗100點文明氣運,發動神權·天罰!】
萬里之外,揚州城外。
天空,毫無徵兆地被撕裂了。
一道粗壯到無法用任何言語形容的、彷彿貫穿了天與地的金色火焰光柱,帶著不容置疑的神之威嚴,從九天之上轟然降下,精準無比地籠罩了那頭正在仰天咆哮、肆意屠戮的百丈魔物!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沒有震耳欲聾的巨響。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定格。
揚州城內外,數十萬倖存的軍民只看到一片死寂的、純粹到極致的白光,瞬間吞噬了一切。
當光芒散去,那頭不可一世的恐怖魔物,連同其腳下百丈範圍內的焦黑土地,一同被徹底蒸發,只留下一個邊緣光滑、深不見底的琉璃化巨坑。
死寂。
死一般的寂靜之後,是山呼海嘯般的狂熱與敬畏。
揚州城內外,數十萬軍民,無論官兵還是百姓,盡皆朝著京城的方向,重重跪倒在地,五體投地,高呼“神蹟”!
午門城樓之上,沈浪緩緩收回手指,彷彿只是碾死了一隻微不足道的螞蟻。
他看著早已被這神罰般的一幕震懾到徹底失語的陸炳等人,淡淡開口:“現在,你們明白【天火熔爐】計劃的第一步,該如何執行了?”
天罰之後,沈浪意識到,僅憑自己一人,無法同時淨化九州。
他需要更多可以代他執行神諭的“手”。
他的目光,最終落在了佇列末尾,那個從他還是小小校尉時便一路追隨、最為忠心耿耿的錦衣衛百戶——劉安身上。
“劉安。”
“屬……屬下在!”劉安渾身一震,激動又惶恐地出列,單膝跪地。
沈浪緩步走到他的面前,在後者那充滿了狂熱與不解的目光中,將一隻手,輕輕地按在了他的頭頂。
“凡人之軀,不可承載神諭。今日,本侯賜你新生。”
話音落下的瞬間,沈浪胸口那顆【薪火之心】光芒大放!
一股磅礴浩瀚、足以重塑萬物的薪火之力,混合著五十點精純的【文明氣運】,如同一道自九天之上倒灌而下的金色天河,盡數湧入了劉安的體內!
“呃啊——!”
劉安發出一聲痛苦至極卻又充滿了無上喜悅的咆哮,他的凡人之軀在金光之中被寸寸碾碎,又被更高層次的力量瞬間重塑!
他腰間的制式繡春刀發出一聲不堪重負的哀鳴,隨即被那逸散出的金色火焰,重新淬鍊成一柄燃燒著神聖烈焰的全新神兵!
他體內那早已停滯不前的武道瓶頸,如同紙糊的一般,層層破碎!
二流、一流、絕頂……最終,他的氣息,穩穩地停留在了足以匹敵當世任何一位大宗師的全新層次!
沈浪緩緩收回手,為這件自己親手打造的“作品”,賜下了新的名號。
“從今日起,你為我座下第一位【薪火使徒】。”
“此刀,賜名‘淨世’。”
“去吧,”沈浪的手指,指向了【天命沙盤】之上,那片位於東海之濱、被濃郁黑氣籠罩的未知島嶼,“去東海,為我執行第一道‘淨海’神諭。”
劉安緩緩睜開雙眼,感受著體內那股前所未有的、彷彿能焚山煮海的浩瀚力量,那雙本該屬於凡人的眼眸之中,只剩下對神明的、最狂熱的忠誠。
他單膝跪地,以刀拄地,對著沈浪,行了一個最莊重的騎士之禮。
“劉安,願為主上燃盡此生!”
說罷,他猛然起身,身形化作一道金色流光,沒有半分遲疑,朝著東方的方向,破空而去。
……
遙遠的西北,黑風淵地底最深處。
那團如同活體山脈般的巨大墨巢核心,在清晰地感知到“天罰”降臨與“薪火使徒”誕生後,徹底放棄了用低階魔物進行無意義消耗的戰術。
一股冰冷、古老、充滿了無盡惡意的意志,從中徹底甦醒。
“祂在‘造神’……”
“……那就去汙染祂的‘神國’。”
一道漆黑如墨、彷彿能吞噬一切光線的影子,從主巢那不斷蠕動的血肉之中,被緩緩地剝離了出來。
它化作一個穿著古舊黑袍、面容模糊不清的道人,悄無聲息地融入了大地,如同一滴滴入清水的墨汁,朝著京城的方向,無聲無息地滲透而去。
“去吧,我的‘墨之子’。”
“在祂的皇座之下,為我族……建立新的主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