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神性為餌，概念誅殺（1 / 1）
午門城樓之上，沈浪的臉色，驟然劇變！
他清晰地感覺到，自己佈下的【薪火天網】，那張本該是天羅地網的絕對防禦，此刻卻變成了一條源源不斷餵養敵人的“輸血管”！
他那剛剛因淨化京城而暴漲的【文明氣運】，正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飛速流逝，盡數灌入京城地脈深處那個未知的“黑洞”！
他陷入了一個無解的陽謀。
斷網，則敵藏。
那狡猾的“墨之子”將再次潛伏於京城這龐大的龍脈網路之中，如同一顆隨時可能引爆的定時炸彈，在無人知曉的角落裡，悄然腐蝕著這座神國的根基。
不斷，則敵強。
他每維持天網一息，都是在用自己的神力，親手餵養出一個更恐怖的怪物。
“侯爺！”陸炳等人也察覺到了這詭異的能量流失，臉色駭然，“是否立刻切斷天網？此等資敵之舉，無異於飲鴆止渴！”
沈浪沒有回答，只是緩緩地，閉上了雙眼。
他的神情從最初的凝重，迅速化為一種冰冷的、近乎於非人的平靜。
他的神魂，在這一刻進入了超高速的推演狀態，無數種可能性在他腦海中如閃電般生滅。
【推演一：切斷天網。】
畫面中，金色的天網瞬間消散。
地底深處那團黑色的死寂也隨之隱去，再無蹤跡。
然而，半年之後，皇城地脈被徹底腐蝕，大地乾裂，靈氣枯竭，整座京城化為一座墨色的死地。
失敗。
【推演二：加強能量灌輸，以薪火之力將其撐爆。】
畫面中，沈浪不計代價地將磅礴的薪火之力灌入天網。
地底的“墨之子”發出一聲不堪重負的哀鳴，轟然炸裂！
但其蘊含的、最本源的墨之汙染，如同億萬個孢子，瞬間沿著龍脈網路擴散至全城。
京城八成生靈在睡夢中被侵蝕，化為扭曲的墨色傀儡。
慘勝如敗。
失敗。
【推演三：改變能量屬性，注入純陽、雷霆等剋制之力。】
畫面中，天網的能量屬性不斷變換。
地底的“墨之子”起初顯露出明顯的排斥與不適，但僅僅幾個呼吸之後，它便迅速適應了新的“口味”，並以更貪婪的姿態，開始吞噬這種全新的“養料”。
拖延時間而已。
失敗。
所有基於“能量層面”的解決方案，盡數被否決。
沈浪猛然睜開雙眼，那雙因本源虧空而略顯疲憊的眼眸之中，非但沒有半分沮喪，反而閃過一絲冰冷刺骨的、彷彿在看一個巨大系統漏洞的冷酷笑意。
“原來如此。”
他得出了結論。
敵人吞噬的是“純淨的、不含資訊的能量”，這是它的本能，也是它最大的弱點。
它能處理能量，但能處理“概念”和“資訊”嗎？
一個只會吃飯的饕餮，如果餵給它一塊刻滿了萬卷經文的頑石，它會怎樣？
“既然你這麼愛吃……”沈浪輕聲自語，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那我就喂到你死。”
他做出了決斷。
他要利用【薪火天網】這條“輸血管”，給地底那個貪婪的傢伙，進行一次史無前例的“概念層面的靜脈注射”。
他不再輸送純粹的“薪火之力”。
他緩緩抬起手，食指輕輕點在了自己的眉心。他調動了自己那已然與這方天地相連的本源神魂，從【萬靈共鳴】那億萬信徒的祈禱、記憶、情感洪流之中，強行剝離出了一縷最複雜、最熾烈、也最“人性”的印記——
那不是他成為薪火之主後的神性，也不是他身為鎮國侯的權柄。
而是他穿越之初，身為凡人沈浪，在那場滅門慘案現場，第一次啟用系統、第一次摸屍時的恐懼，第一次面對生死時的求生慾望，以及……第一次為了活下去而反殺兇手後，那份決絕而又冰冷的殺意！
這是他作為“人”，最核心、最複雜的印記。
一滴宛如實質的、蘊含著無盡凡人情感的金色神魂之淚，從他的眉心緩緩滲出。
它沒有滴落，而是在出現的瞬間，便融入了遍佈京城的【薪火天網】。
下一刻，整個天網的金色光芒不再純粹，而是帶上了一絲複雜難明的、彷彿沾染了七情六慾的“人性”色彩。
這滴承載著一個靈魂全部複雜性的“神魂之淚”，順著被貪婪吞噬的能量洪流，以無可阻擋之勢，直衝地底深處那個“墨之子”的核心！
這是一場極致的非對稱作戰。
沈浪用自身最核心、最複雜的“人性印記”作為武器，去攻擊一個只有“吞噬”本能的純粹怪物。
這比任何神功絕學都更顯格調，是一種赤裸裸的“降維打擊”！
地底深處，龍脈節點之上。
那顆正在享受著饕餮盛宴的“墨之種”核心，突然接收到了這份“劇毒的甜點”。
龐大而混亂的“人性資訊”瞬間湧入它的本源。
恐懼、憤怒、求生、殺戮、喜悅、悲傷……這些對於“墨”來說完全無法理解、無法消化、甚至無法定義為何物的“概念”，像億萬個邏輯炸彈，在它那只有“吞噬”和“同化”兩種指令的簡單本源中，轟然引爆！
吞噬能量的本能，和處理“資訊”的未知指令，產生了最激烈的衝突。
它的“系統”，崩潰了。
“咕嘟……咕嘟……”
正在瘋狂吞噬能量的“墨之種”，猛地劇烈地顫抖、收縮，彷彿一個吃錯了東西的嬰兒，發出了無聲的乾嘔。
它不再吞噬天網，反而像被燒紅的烙鐵燙到一般，瘋狂地想要切斷與那條“輸血管”的連線。
它那漆黑如墨的能量體表面，甚至不受控制地浮現出一幕幕屬於沈浪的幻象——血泊中倒斃的屍體、繡春刀劃破喉嚨的冰冷觸感、第一次摸屍時那源自靈魂的戰慄……
它在“消化不良”。
它正在經歷一場源自“概念”的噩夢！
最終，伴隨一聲響徹神魂層面的無聲尖嘯，“墨之種”猛地自斷根鬚，強行切斷了與【薪火天網】的連線！
它縮成一團，如同一顆受到驚嚇的海膽，陷入了混亂而暴躁的“休眠”狀態。
城樓之上，那股源源不斷的能量流失，戛然而止。
危機，暫時解除了。
然而，沈浪的臉色卻微微一白，一絲疲憊自他神魂深處湧出。
他眼前的系統面板，緩緩浮現出一行冰冷的警告。
【警告：你剝離了一份核心神魂印記，神魂強度永久性微弱下降。】
【警告：你的敵人‘墨之子’已捕獲並解析了你的部分人性本源。】
沈浪清晰地感應到，地底深處，那個陷入休眠的“墨之種”，其本質正在發生某種詭異的變化。
它不再是純粹的混沌與死寂，而是如同一個初生的嬰兒，開始笨拙地“學習”和“模仿”它所吞噬到的那份“人性”。
一個純粹的野獸不可怕。
一個學會了人類的狡詐、慾望和恐懼的野獸，才是真正的恐怖。
他贏了戰術，卻可能輸了戰略。
他用“人性”汙染了敵人，但也等於給了敵人一張“升級”的藍圖。
更糟糕的是，那張遍佈京城的【薪火天網】，因為這次過載與被強行斷開，其上佈滿了細微的裂痕，已然失去了最關鍵的探測功能。
他賴以洞悉全域性的棋盤，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