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6章 神位為餌,京城暗流(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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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隍顯聖的訊息,如同一場燎原的野火,在短短一日之內燒遍了整個京城。

百姓對神庭的信仰空前高漲,街頭巷尾,皆是關於攝政王與城隍爺的傳說。

而在錦衣衛內部,張烈“死後封神,威能無邊”的事蹟,則如同一劑被直接注入了心臟的烈性猛藥,徹底點燃了所有人心中的火焰。

北鎮撫司,議事大堂。

往日裡肅殺莊嚴的大堂,此刻卻被一股壓抑到極致的狂熱氣息所充斥。

數十名身穿飛魚服、腰挎繡春刀的百戶、千戶,皆如一尊尊即將噴發的火山,垂手肅立,眼神灼熱,死死地盯著那張空無一人的主座。

他們呼吸粗重,胸膛起伏,每一個人的腦海裡,都在瘋狂迴盪著那幾個充滿了無上誘惑的字眼——

日遊神!

夜遊神!

“踏、踏、踏……”

一陣平穩的腳步聲自後堂傳來,不疾不徐,每一步都彷彿踏在所有人的心臟之上。

沈浪的身影出現在門口。

剎那間,整個大堂的空氣都彷彿凝固了。

所有的狂熱與躁動,都在他那平靜如深淵的目光掃視下,被強行撫平,化為最純粹的、發自靈魂深處的敬畏。

“參見攝政王!”

以指揮同知陸文昭為首,所有錦衣衛高階官員齊刷刷地單膝跪地,動作整齊劃一,聲震屋瓦。

沈浪並未落座,只是隨意地走到堂中,目光平靜地掃過一張張寫滿了渴望與野心的臉。

“都起來吧。”

“謝王爺!”

眾人起身,卻依舊垂首,不敢直視。

沈浪沒有長篇大論,更沒有半句廢話,只是用一種平淡的、彷彿在陳述某個既定事實的語調,緩緩開口:

“城隍之位已定,然神庭尚缺日夜遊神二職。”

話音剛落,大堂內所有人的呼吸,都猛地一滯!

來了!

沈浪的目光掃過眾人,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無的弧度,丟擲了那足以讓所有人都為之瘋狂的“魚餌”。

“此二神位,不看資歷,不看舊功,只看——”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地說道:

“誰,能為朕找出京城之中,第二處被‘篡改’的痕跡。”

轟!

這句話,如同一顆被投入了火藥桶的火星,瞬間點燃了整個大堂!

所有人的瞳孔都在瞬間收縮,呼吸變得無比粗重,眼神裡爆發出志在必得的、近乎於貪婪的熾熱光芒!

極致的上位者爽點。

沈浪不再需要用金錢或官職來激勵,他拿出的“商品”是“永生”和“神權”。

一言可為天下法,一語可令群雄逐。

這種掌控人心、驅動慾望的權力,遠勝於單純的武力碾壓。

“卑職願為王爺上窮碧落下黃泉,誓要找出那幕後黑手!”一名性如烈火的千戶第一個吼了出來。

“王爺,卑職三代皆為京城耆老,定能從故紙堆中找出蛛絲馬跡!”

“屬下願立軍令狀!”

一場以“神位”為終極獎勵的內部競賽,就此展開!

競賽開始的第一天,整個錦衣衛系統如同上滿了發條的精密機器,以前所未有的效率瘋狂運轉起來。

檔案庫內,被譽為“活檔房”的王千戶,正帶著他麾下最精銳的文書團隊,將數以萬計的前朝卷宗、京城圖志、邸報文書盡數搬出。

他們不眠不休,試圖從那浩如煙海的文字中,找出前後矛盾的記載。

然而,一天一夜過去,王千戶那張儒雅的臉上,第一次浮現出了挫敗與茫然。

“不可能……這不可能……”他喃喃自語,指尖劃過一份前朝的稅收記錄,“這份記錄天衣無縫,與所有相關的戶籍、田畝、商稅記錄都能完美對應!可我總覺得……總覺得這裡面少了一樣東西,卻又說不上來是什麼!”

審訊室內,以手段酷烈、能讓啞巴開口而著稱的“閻王”趙百戶,同樣陷入了僵局。

他面前,坐著一位年近百歲、神智卻依舊清醒的老人。

“老人家,您再想想,”趙百戶的聲音前所未有的溫和,“您活了快一個世紀,這京城裡難道就沒發生過什麼……被大家忘了的大事?”

老人渾濁的雙眼努力地回憶著,最終,肯定地搖了搖頭:“回大人,沒有。咱這京城,風調雨順,國泰民安,除了前些日子的天傾之禍,老朽這輩子,就沒見過比這更大的事了。”

趙百戶的心,一點點沉了下去。

卷宗天衣無縫,因為物理史料被整體修改。

老人們的記憶也驚人地一致,因為集體記憶也被汙染。

敵人手段的高明之處在於,它抹去了一個事物後,會把相關的“邏輯鏈”全部修正。

這讓錦衣衛的傳統偵查手段,完全失效。

一種敵人無形無跡、強大到令人絕望的懸疑氛圍,開始在錦衣衛內部悄然蔓延。

就在所有精英干將都陷入僵局,一籌莫展之際。

一個不起眼的、負責整理民間風聞的年輕文書,在猶豫了許久之後,終於壯著膽子,敲響了攝政王府書房的大門。

“進來。”

陳平深吸一口氣,推門而入。

他看著那個正平靜地翻閱著卷宗、彷彿神祇般的身影,緊張得連呼吸都有些不暢。

“啟稟王爺,卑職……卑職陳平,有一事……或許與‘篡改’有關。”

沈浪放下卷宗,抬起頭,示意他說下去。

陳平不敢抬頭,只是將一份整理好的報告呈上,聲音因緊張而有些發顫:“王爺,卑職在整理京城近百年流傳的童謠時,發現了一首很奇怪的歌。”

他頓了頓,輕輕唸了出來:

“石獅子,淚汪汪,淹了大水沒城牆。”

沈浪的眉梢微微一挑。

陳平鼓起勇氣,繼續說道:“王爺,這首童謠流傳極廣,幾乎每個京城老人都聽過。但……卑職查遍了本朝乃至前朝的所有史料記載,京城歷史上,從未發生過任何足以‘淹沒城牆’的大型水患。這句童謠在邏輯上,是‘無根之木’,是憑空出現的。”

“卑職……卑職大膽猜測,”他的聲音越來越低,卻也越來越堅定,“這……這會不會就是被抹除的歷史,在文化潛意識中,留下的最後一道‘疤痕’?”

此言一出,沈浪那雙平靜如深淵的眼眸之中,第一次,閃過了一絲真正的精光!

他沒有去看報告,而是緩緩閉上了雙眼。

心神劇震!

他以自身那新生的神性本源,去感應那首看似簡單的童謠。

在他的感知中,這十二個字不再是簡單的文字,而是一個巨大的、充滿了無盡怨念與哀嚎的、被強行抹平的“歷史斷層”的座標!

破局的關鍵,不在於浩如煙海的卷宗,也不在於酷刑逼供,而在於一首被所有人忽略的童謠。

沈浪緩緩睜開雙眼,眼中閃過一絲冰冷的殺意。

他確認了,這首童謠指向的,是一場被敵人從歷史上徹底抹去的、足以毀滅整個京城的滔天水患。

而那座“流淚的石獅子”,就是解開這段被掩埋歷史的關鍵!

次日清晨,錦衣衛議事大堂。

沈浪當著所有人的面,平靜地宣佈:

“負責文書工作的陳平,已為朕找到了關鍵線索。在此次神位競爭中,他,拔得頭籌。”

整個大堂,瞬間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匯聚在那個站在角落裡、依舊有些手足無措的年輕文書身上,眼神裡充滿了難以置信。

王千戶和趙百戶更是如遭雷擊,他們看著那個名不見經傳的小子,臉上的表情從最初的錯愕,迅速轉為震驚,最終,化為一種混雜著羞愧與明悟的複雜神色。

他們明白了。

在新時代,在新敵人面前,洞察力,遠比蠻力更重要。

……

千里之外,那片被汙染的古戰場深處。

“混沌之心”接收到了新的資訊流。

“警告…目標世界的‘歷史修正’能力正在主動掃描…掃描方式:文化熵檢測…”

“低階物理層面的‘篡改’已被洞悉…‘趙氏’樣本的失敗,並非偶然…”

“分析結論:對方已掌握了繞過物理現實、直接感知‘因果斷層’的能力。常規的‘現實覆寫’已無法起到迷惑作用。”

“啟動二級預案…將‘歷史斷層’轉化為‘因果陷阱’。任何試圖探究被抹除歷史的行為,都將觸發預設的惡性因果律武器…”

“新陷阱已部署於‘京城水患’座標點…等待獵物進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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