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7章 石獅開口,死地叩門(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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錦衣衛議事大堂,死寂如墳。

所有人的目光,都如同一根根被燒紅的鋼針,死死地釘在那個站在角落裡、依舊有些手足無措的年輕文書身上。

陳平。

這個名字在今天之前,於這群殺人如麻、眼高於頂的百戶、千戶眼中,不過是檔案庫裡一粒無足輕重的灰塵。

但現在,這粒灰塵,卻在一場以“神位”為終極獎勵的競賽中,將他們這些所謂的精英,盡數踩在了腳下。

檔案專家王千戶和審訊專家趙百戶更是如遭雷擊,臉上的表情從最初的錯愕,迅速轉為震驚,最終,化為一種混雜著羞愧與明悟的複雜神色。

他們輸了,輸得心服口服,也輸得莫名其妙。

就在這令人窒息的寂靜之中,一陣平穩的腳步聲響起。

沈浪的身影再次出現在大堂門口。

他並未落座,只是隨意地召集眾人議事,目光平靜地掃過一張張寫滿了驚愕、不甘與困惑的臉。

“看來,諸位對這次的結果,還有些不解。”

無人敢言。

沈浪的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無的弧度,他無視了眾人驚愕的目光,直接下達了第一道命令。

“傳朕諭令,即刻起,成立‘勘史校尉’特別小組。”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了那個依舊在角落裡緊張得手心冒汗的年輕人身上。

“由文書陳平,領隊。”

此言一出,滿堂譁然!

“官升三級,暫代百戶之職,賜飛魚服,佩繡春刀。”

陳平猛地抬起頭,那張清秀的臉上寫滿了不敢置信,他甚至忘了謝恩,只是怔怔地看著那個彷彿在宣告天命的身影。

沈浪並未理會他的失態,冰冷的目光轉向了那兩位在競賽中碰壁的精英干將。

“王千戶,趙百戶。”

“卑職在!”兩人渾身一激靈,立刻出列。

“自今日起,你二人便作為陳平的副手,入‘勘史校尉’小組。”沈浪的聲音平淡,卻不容置喙,“你們的任務,是全力配合他,並保障他的人身安全。他若有失,朕唯你們是問。”

王千戶和趙百戶的臉色瞬間漲成了豬肝色,讓他們兩個成名已久的老牌精英,去給一個乳臭未乾的毛頭小子當副手、當保鏢?

這簡直是奇恥大辱!

趙百戶性如烈火,終於忍不住,硬著頭皮抱拳道:“王爺!卑職不服!論武功、論資歷、論對錦衣衛的忠誠,我二人哪點不如他?讓他一個連刀都沒握穩的文書領隊,這……這不合規矩!”

“規矩?”沈浪聞言,竟輕笑一聲。

他緩緩踱步到兩人面前,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一個人的耳中。

“你們的刀劍,斬不斷歷史的幽魂。”

他頓了頓,目光平靜地看著兩人,一字一句地說道:

“這次,聽他的。”

這平淡的六個字,如同一座無形的山嶽,重重地壓在王、趙二人的心頭,將他們所有的不甘與怨氣,盡數碾得粉碎!

他們瞬間明白了。

時代,變了。

“卑職……遵命。”兩人艱難地從牙縫裡擠出這幾個字,重重地單膝跪了下去。

沈浪不容置疑的權威,以及這種將智力置於武力之上的全新用人標準,瞬間震懾全場。陳平看著眼前這一幕,只覺得一股熱血直衝天靈蓋,他重重跪倒在地,聲音因激動而顫抖:“卑職陳平,願為王爺……肝腦塗地,死而後已!”

半個時辰後,京城東南角,一處早已被遺忘的、雜草叢生的廢棄巷弄。

一座飽經風霜的石獅子,靜靜地蹲踞在此。

它身上佈滿了青苔,雕工粗糙,與皇城內外那些威武不凡的鎮宅石獸相比,顯得格外平平無奇。

陳平、王千戶、趙百戶三人帶領著一隊精銳校尉,抵達了此地。

“就是這裡?”趙百戶皺著眉頭,環顧四周,眼中滿是懷疑,“這破石頭能有什麼名堂?”

王千戶則拿出羅盤和圖紙,仔細比對著:“沒錯,按照前朝的舊地圖,這裡曾是一處大型水利設施的入水口。但這石獅子……看不出任何機關暗道。”

陳平沒有說話,只是緊張地攥緊了雙拳。

他想起臨行前,攝政王單獨召見他時,那平靜卻又彷彿洞悉一切的眼神。

“去吧,當你到達那裡,念出那首童謠。它,是鑰匙。”

深吸一口氣,陳平走上前,在王、趙二人那困惑不解的注視下,對著那座冰冷的石獅子,用一種近乎於夢囈的、顫抖的聲音,輕輕唸了出來。

“石獅子,淚汪汪……”

“淹了大水沒城牆。”

話音落下的瞬間,恐怖的一幕發生了!

周圍的景物,毫無徵兆地,像投入了石子的水面一樣劇烈晃動起來!

腳下堅實的土地變得泥濘溼滑,原本晴朗的天空在瞬間陰沉下來,空氣中瀰漫開一股濃郁到令人作嘔的潮溼腥氣。

“怎麼回事?!”趙百戶猛地拔出繡春刀,警惕地護在陳平身前。

然而,更可怕的景象,出現在他們眼前。

那座平平無奇的石獅子,其石雕的眼眶之中,竟真的開始緩緩滲出漆黑如墨、粘稠如油的“眼淚”!

那黑色的淚滴落在地上,發出一陣“滋滋”的腐蝕聲,將青石板燒灼出兩個冒著黑煙的小洞!

現實,正在被一股無形的力量侵蝕和改寫!

不等眾人反應,一股無可抗拒的眩暈感猛然襲來!

整個世界在他們眼中天旋地轉,耳邊響起若有若無的滔天水聲與無數人臨死前的淒厲哀嚎!

當他們再次恢復意識時,已然身處一片灰敗的、如同水墨畫般的世界。

滔天的洪水淹沒了半個城池,無數虛幻的、半透明的人影在渾濁的水中掙扎、沉浮,發出無聲的吶喊。

而在遠處的岸邊,數名身穿詭異黑色祭袍、看不清面容的影子,正圍繞著一座巨大的祭壇,進行著某種邪惡的儀式!

“該死!是幻境!”王千戶怒吼一聲,內力勃發,一掌拍向一個撲來的怨魂。

然而,他的手掌卻毫無阻礙地穿過了那虛幻的身影。

他們的攻擊,無效!

就在此時,那滔天的洪水與無窮無盡的怨魂,彷彿找到了宣洩的出口,化作一道足以吞噬一切的巨浪,朝著他們這群不速之客,轟然拍下!

攝政王府,靜室。

就在陳平念出童謠的瞬間,端坐於神座之上的沈浪,猛然睜開了雙眼。

“因果異動,觸發了麼。”

他並未親臨現場,只是平靜地看著眼前空無一物的虛空,彷彿那片被扭曲的現實,正清晰地倒映在他的瞳孔之中。

他“看”到了陳平等人陷入絕境,看到了王、趙二人準備燃燒精血,以命相搏。

他緩緩地,搖了搖頭。

一個宏大、平靜、不帶任何感情,卻又充滿了絕對掌控感的聲音,跨越了空間的阻隔,直接在陳平、王千戶、趙百戶三人的靈魂深處,轟然炸響!

“此乃幻業,非為真實。”

“在我法域之內,往昔亡魂,安敢放肆?!”

言出,法隨!

那片灰敗的、充滿了絕望與怨念的歷史幻境,如同被神之手重錘砸碎的鏡面,瞬間佈滿了蛛網般的裂痕!

“咔嚓——!”

一聲脆響,洪水、怨魂、陰雲、祭壇……所有的一切,盡數消散!

陳平等人只覺得眼前一花,再次回到了那條雜草叢生的廢棄巷弄。

陽光依舊溫暖,微風拂面,彷彿剛才那足以讓他們魂飛魄散的經歷,只是一場荒誕的噩夢。

只有那座石獅子眼角處,兩行早已凝固的、漆黑如墨的淚痕,以及空氣中尚未完全散去的、淡淡的腥臭味,在無聲地證明著,剛才的一切,並非幻覺。

……

千里之外,那片被汙染的古戰場深處。

“混沌之心”的資訊流再次波動。

“警告…‘京城水患’因果陷阱被觸發…正在捕獲目標靈魂…”

“捕獲失敗…”

“警告!遭遇未知高維許可權干涉!‘歷史迴響’被強制中斷…因果鏈被外力斬斷!”

“分析中…干涉源:目標世界本土誕生的‘法域’許可權…許可權等級:未知,但高於‘歷史覆寫’。”

“結論:目標已進化為‘世界規則級’存在。常規因果陷阱已失效。必須啟動針對‘神明’的獵殺方案。”

“指令:啟用‘弒神之種’…尋找其法域的‘錨點’,進行定點汙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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