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5章 涼州血巢，絕望敕令（1 / 1）
幽州首戰告捷的捷報，並未在京城掀起太多波瀾。
對於如今端坐於神座之上的沈浪而言，那不過是棋盤之上，一枚棋子落下的清脆聲響，理所當然，波瀾不驚。
他知道，那僅僅是開胃小菜。
真正的大餐，此刻才剛剛端上桌。
與此同時，派往涼州的另一支玄天衛小隊，也終於抵達了他們的目的地。
……
西北涼州，古城“石雁城”。
黃沙漫天，朔風如刀，吹得城頭那面早已褪色的“涼”字大旗獵獵作響，卻帶不來半分生氣。
“頭兒，就是這裡了。”
一名身材魁梧、面容剛毅的百戶，對著身前一名氣質沉穩如山的中年男子沉聲說道。
他正是這支玄天衛小隊的隊長，李信。
李信沒有答話，只是緩緩抬起手，示意隊伍停下。
他眯起雙眼，望向那座在風沙中若隱若現的巨大城池。
死寂。
與幽州那座“安樂鎮”虛假的祥和不同，石雁城是真正的、令人心悸的死寂。
沒有犬吠，沒有雞鳴，甚至連一絲風吹過城牆的嗚咽聲都聽不到。
整座城，就像一座被時光遺忘的巨大墳墓。
“不對勁。”李信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凝重。
“頭兒，城裡沒人？”一名年輕的校尉忍不住問道。
“不，有人。”李信緩緩搖頭，他閉上了雙眼，用心去“感知”。
自從被神帝陛下以“淨化神光”洗髓伐骨之後，他們的五感六識早已超越了凡俗。
在他的感知中，城內充滿了生命的氣息，成千上萬，密密麻麻，甚至比尋常的雄城還要多。
可偏偏，沒有一絲聲音。
“所有人，收斂神光，我們進去看看。”李信下達了命令，第一個按住了腰間的繡春刀。
小隊如鬼魅般潛入城中。
街道之上，空無一人，卻又“人滿為患”。
所有居民——無論男女老少、商販兵丁——都如同栩栩如生的蠟像般，凝固在原地，保持著生前最後一刻的姿態。
賣炊餅的小販正從爐中取出熱餅，臉上還帶著攬客的笑容。
茶館裡的說書先生驚堂木剛剛拍下，正要說到最精彩處。
城門口的守衛依舊保持著盤查的姿勢，手中的長戟還未放下。
他們都是活的。
因為覆蓋在他們身體表面的，是一層猩紅色的、如同珊瑚和菌絲混合體的“血肉物質”。
這物質還在微微脈動，如同一張巨大的神經網路，將城內的每一個人，都連線成了一個詭異的、沉默的城市生命體。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甜膩到令人作嘔的血腥味和植物腐敗的氣息。
“這……這他孃的是什麼鬼東西？！”一名年輕的校尉當場就乾嘔了起來，聲音裡充滿了無法抑制的恐懼。
李信的臉色，也凝重到了極點。
“別碰他們！”他低吼一聲，死死地盯著一個被血色菌絲完全包裹計程車兵，“這些東西……和他們長在一起了！”
就在此時，一名隊員按捺不住，他對著那個被完全包裹計程車兵，下意識地釋放了一縷“淨化神力”。
“住手！”李信的怒吼，已然遲了。
純白色的光芒照耀下，那士兵身上的紅色菌絲開始如遇烈日的冰雪般迅速消融。
然而，被寄生計程車兵也同時發出了一聲不似人聲的、痛苦至極的無聲哀嚎！
他的身體，竟隨著菌絲的消融，一同化為了最細微的飛灰，消散於無形！
淨化，等於殺人！
就在小隊因這驚駭的一幕而心神劇震之際，異變，陡生！
整座石雁城，彷彿被徹底啟用！
街道之上，那成千上萬座“活體雕塑”，其眼眶之中，毫無徵兆地亮起了一抹猩紅色的、充滿了暴虐與飢渴的詭異紅光！
他們的腦袋，以一種違背了人體構造的詭異角度，“咔嚓”一聲，齊刷刷地轉向了李信小隊所在的位置！
緊接著，他們邁開了僵硬的步伐。
一步，兩步……
沒有嘶吼，沒有咆哮，只有令人頭皮發麻的、整齊劃一的腳步聲。
成千上萬的“菌人”，如同沉默的潮水，從四面八方、每一個街巷，朝著這支玄天衛小隊，無聲地、無可阻擋地湧來！
“該死！結陣！”李信怒吼一聲，繡春刀悍然出鞘。
然而，淨化之力無效！
物理攻擊，更是杯水車薪！
一名校尉一刀將一個菌人攔腰斬斷，那菌人的上半身竟依舊在地上爬行，雙手死死地抓住了他的腳踝！
“滾開！”
小隊且戰且退，但菌人無窮無盡，悍不畏死。
他們很快被逼入了一處甕城之中，背靠著冰冷的城牆，再無退路。
“噗嗤！”
一名隊員的神力耗盡，一個不慎，被數名菌人撲倒在地。
他甚至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一聲，便被那猩紅色的菌絲徹底覆蓋、同化，轉瞬間，便成了那沉默大軍的一員，轉過身，用空洞的眼神望向昔日的同袍。
絕望，如同最深沉的黑暗，瞬間淹沒了所有人的意志。
“頭兒……我們……要死在這兒了嗎？”
李信渾身浴血，他看著即將被徹底淹沒的同伴，又看了看那無邊無際的、沉默的紅色海洋，眼中閃過一絲慘烈的決絕。
他猛地從懷中掏出那枚刻著一個古樸“沈”字的玉符，用盡全身力氣，怒吼出聲！
“恭請攝政王殿下，降下神諭！”
“咔嚓！”
玉符，應聲而碎！
一道凡人不可見的金色光柱，自他掌心沖天而起，無視了所有阻隔，洞穿雲霄，瞬間連線了千里之外的京城！
……
皇宮深處，靜室之內。
端坐於神座之上的沈浪，猛然睜開了雙眼。
他的視界之中，涼州石雁城那如同人間煉獄般的景象，透過李信的感官，清晰無比地呈現在眼前。
他沒有傳送，沒有降下光柱，甚至連身形都未曾動彈分毫。
他只是抬起一根手指，對著虛空，輕輕一點。
他的神念，順著那道金色的光柱，如同一根無窮細的探針，瞬間降臨於石雁城的上空。
他沒有攻擊，而是在“讀取”和“解析”。
“原來如此，以人血為養料，以神魂為網路，篡改了生命的底層構造……一種基於‘汙染’法則的邪物。”
下一刻，沈浪的聲音不帶絲毫感情，透過李信的口，響徹整個血色戰場！
“奉我之名，斷絕‘血肉’與‘生靈’之鏈！”
言出，法隨！
一股無形的、更高維度的“法則波動”，如同神之漣漪，瞬間掃過了整座石雁城！
奇蹟，發生了。
所有“菌人”身上的紅色菌絲，彷彿被一把無形的手術刀精準無比地從根部切除，瞬間失去了所有生命力，迅速枯萎、剝落、化為漫天灰燼！
而那些被寄生的百姓，則像斷了線的木偶，軟軟地癱倒在地。
雖然個個面色慘白，虛弱不堪，但胸口那微弱的起伏，卻在無聲地證明著，他們，還活著！
一場滅城之災，在一次輕描淡寫的“法則修正”中，被消弭於無形。
……
混沌星雲的虛無空間。
繼“捕夢網”光點熄滅後，另一片代表“血肉苗圃”的暗紅色星雲也突然失去了所有活力。
那個宏大的意識波動之中，第一次帶上了一絲真正的惱怒。
“又是那股‘淨化’之力……但這次不是摧毀，是‘修改’。它篡改了我的造物規則，將我的‘花園’變成了無用的廢料。有意思的‘抗體’……”
“‘園丁’，去吧。”
“把這個有趣的‘抗體’，給我活捉回來。我需要一份樣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