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別有用心(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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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然並沒有跑很遠,穿著的是米白色的格子長裙,最後就在醫院的對面買了一雙相對簡單的白色低跟涼拖鞋。

猶豫了一下後,她便把她與她母親的鞋都給扔掉了,再按照比自己的尺碼大半個碼,給她母親也買了一雙新鞋子。

提著水果往醫院方向走的時候,她腰間掛著的手機就響起了資訊的震動聲。

尤然趕緊拿出來看。

她以為是自己好久沒聯絡的那位好朋友給了自己的回信。

可拿出手機一看,還沒解鎖,便看到了來信並非是自己的同學發來的,而是之前相親認識的那個夥伴。

“然然,我剛下手術,聽我爸說阿姨受傷了?阿姨沒事吧?”

“我爸說你們還都去了市裡面,其實一般的骨折,在縣醫院就能夠解決的。”

“你現在在幹嘛?你的腿也剛受傷不久,能照應得過來嗎?”

“今天週四,我週五沒有班,也不是手術日,我交待我的同學替我看一下明天的查房,提前回來過週末了,你有事情的話,就給我說一聲。”

“我大概會在下午六點多就到懷市的高鐵站!”

尤然看過之後,眉頭輕輕一皺。

最終決定還是予以回覆這個備註為劉奕宏的資訊:“謝謝你了,劉醫師,不用,我爸爸已經趕回來了。謝謝你的好意。”

“是嘛,這樣也蠻好,我主要就是擔心你自己的傷勢還沒好完,然後阿姨又受傷了,你太著急。”

“我接到資訊的時候,正在手術,沒有接電話,做完手術後才回給我爸,你的踝關節扭傷也要格外重視,很多人就是因為扭傷沒有嚴格的制動,所以會導致踝關節炎症的。”劉奕宏頗為暖男地這麼說著。

尤然看到這一條資訊,遲疑了一會兒。

然後問:“我感覺還好,已經很久沒有痛了。”

尤然並沒有給劉奕宏講自己已經把石膏卸掉,把柺杖丟掉的事情。

這位相親的物件,可能也是為她考慮,不過她更加相信自己的感覺。

只是尤然這麼一說後,劉奕宏又說:“即便是沒有疼痛的症狀,也要特別小心,韌帶拉傷之後,會有一段時間的恢復期。”

“這段時間內,可能你行走沒有疼痛,但是韌帶的結構不穩定,很容易出現關節滑動、扭錯等情況,加重韌帶的損傷,或者導致軟骨磨損,千萬不要大意了。”

“此刻寧願多固定一段時間,至少該固定一個月之後,再慢慢卸掉石膏。在這個過程中,堅持鍛鍊肌肉力量。”

“然然,我不是危言聳聽,我是特意把你的核磁拿給我的老師都看過的,這些意見,也就是我老師的意見。”劉奕宏生怕尤然不信,特意給自己的說辭加了碼。

這種話,尤然還是第一次聽說,之前劉奕宏也沒聽過這一茬。

只是,尤然知道一件事情就是,劉奕宏的父親劉偉,乃是芷江縣人民醫院骨科的主任醫師,之前尤然就是在他那裡看的門診。

尤然是初中執教,當時正值期末,但是距離發通知書還要一段時間,女孩子的腿腳不方便的話肯定有很多事做不好,所以她母親才過來。

本打算放假之後再回老家休養,可尤然的母親覺得,劉奕宏的父親既然是專業的,那麼在這邊可以隨時方便複查,於是便留在了芷江縣休養。

而劉奕宏也是醫學生,他目前還是湘雅二醫院的碩士研究生,專業型的,聽說是要直接轉了博士。

這麼一來,尤然就有些猶豫了,一邊是自己的老同學,另外一邊則是劉奕宏的老師,劉奕宏的老師至少也是教授了,畢竟是能帶博士的……

尤然於是就說:“好的,我會注意你給我的建議的,謝謝你啊,劉醫生。辛苦你費心了,不過我這邊真的不需要幫忙。”

“我和我父親兩個人能夠忙得過來。”

尤然雖然是對陸成的治療持有了懷疑態度,但也沒把這件事給劉奕宏講,去諮詢陸成,是自己的主觀意願,陸成按照自己的實際情況,給自己做出建議和治療,那是他的一番好意。

劉奕宏去問他的老師,也是劉奕宏的一番心意,這是不能混淆的,沒必要比一個高低,只是自己要更加註意,等過一段時間再去複查就好了。

“然然,沒事,我們現在雖然還沒確定關係,但是我們也是朋友啊,等會兒我到了懷市之後,我覺得我還是有必要看一下朋友的母親的。”

“我週末的話,就回去陪一陪我的父母。”劉奕宏也是一個蠻聰明的人,並沒有因為尤然的拒絕,就讓尤然為難。

尤然想了一下,她其實也想讓給劉奕宏過來看一眼自己母親的情況,畢竟他是專業的,而且還是專業型博士,直博只要五年,他如今是第三年,算是博士一年級了。

“劉醫生,我也覺得我們現在至少是最好的朋友,既然是朋友的話,那你即便要過來,也不要買東西呀。”

“不然就太見外了。”尤然可以自己不與劉奕宏對面,但是為了母親,尤然就稍微退了小半步。

……

陸成捧著書,在醫生值班室裡繼續苦讀,主要是為了考2級醫師做準備。

2級醫師是醫學會認定的主治醫師,需要的是擁有相應專科主治醫師的水平。

主治醫師級別後,就不僅僅單純地只要做手術,學操作了,還要學會診治、管理團隊,甚至要為在縣級醫院帶組做準備了,因此需要學習的理論知識,很多,很廣,比住院醫師的知識面要寬廣太多。

陸成也沒去曾經暗戀過的尤然那裡獻殷勤,或許是心態變了,也或許是身份變了,陸成也沒覺得,以前的那種喜歡,就非的是她不可。

反而再次見面,陸成覺得尤然變得非常陌生。

而這樣的陌生,不僅僅是尤然與他當年認識的那個高傲、優秀的尤然不一樣,還有她如今的大方、處事、說話、客套等各個方面,都與之前有太大不同。

當然,陸成自己的閱歷也有了不同的變化。

好好看書,好好搞專業,才是正道。

等級提升上去了,錢就有了,有了錢,便有了更多的經濟實力,也會有更多的閒心去考慮一輩子伴侶的事情。

根本還是學習,提升自己的能力……

下午,七點四十。

醫院裡規定的探視時間是下午三點到晚上的十點鐘之前,而在晚上的十點之後,為了保證在院病人的休息時間,所有的探視家屬,除了陪護家屬之外,都是要離開病房的。

一般的情況下,一個床位就只能有一個陪人,特殊的情況下可以有兩位!

劉奕宏是到了科室門口,才給尤然發來了資訊。

尤然提前就給自己的父母講過劉奕宏要來的訊息,因為之前也聽說過尤然的相親物件不錯嘛,所以也就讓尤然去接。

“劉醫生,不是讓你不要買東西的嘛?”尤然看著劉奕宏手裡的兩個塑膠袋,略顯無奈。

“水果而已,都不是果盤,不貴,實惠,也總不好太空著手。”劉奕宏的個子比尤然高半個頭,微胖身材,整個人看起來孔武有力。

就是脖子稍微有點‘壯’,但他看起來並不胖,沒有帥氣,卻很顯得憨態。

劉奕宏說完,掃了一眼尤然的身段,趕緊把水果給放了下來,開始左右環顧:“你怎麼把石膏給卸掉了呢?”

“也沒拄拐?”

劉奕宏這一刻的聲音,非常板正,讓尤然看到劉奕宏並不覺得他是朋友,反而是一個正經在這個醫院裡上班的那種醫生。

這樣的語氣,一般人真模仿不過來。

“我就是覺得腳不痛了,所以就自己取了下來,我母親當時不是受傷了嘛,而且我父親也是今天下午才落地的飛機。結果走了幾下,覺得沒什麼。”

“我還不太放心,於是還讓科室裡的醫生看過了,科室裡的醫生覺得我可以把石膏給拆掉了。”尤然覺得有點發憷,所以只能半真半假的撒了個謊。

石膏是她自己拆的,只是後來讓醫院裡的醫生檢查了一下,劉奕宏總不至於還去找陸成對線吧?

當然,她這麼說,主要是為了讓劉奕宏心裡舒服些,好等會兒繼續給她母親看看骨折的情況。

“這不是瞎搞嘛,這樣走路很容易不穩定摔跤的,你的石膏呢?”

“如果丟掉了的話,我等會兒讓科室裡的醫生,再給你開一副,我給你打起來,如果你覺得石膏太過於笨重的話,我們可以在網上買一套踝關節支具,穿脫都很方便的。”

劉奕宏正式地這麼講了幾句後,就看到尤然有些害怕,便連改了語氣說:“然然,我們去看看阿姨吧?”

“行……”尤然心裡一鬆,覺得自己讓劉奕宏過來看自己母親的這個決定,有點太過於冒險了!

大概十幾分鍾之後。

劉奕宏就從病房裡走了出來,然後客氣地給尤然的父母打著招呼:“叔叔阿姨,那你們好好休息,我還要回去,就不便多打擾了,等以後有時間,我再過來玩。”

尤然的父親送到了門口,然後指揮著尤然送劉奕宏出醫院。

劉奕宏則說:“尤然,阿姨的這個骨折,是頗為複雜的那種,我想了好幾種方式,也沒辦法保守治療,這裡的醫生對手術適應徵的把握,還是蠻準確的。”

“不過我還是建議你,繼續把石膏打起來。”

“算了,你先去操作室等我吧,我去讓值班醫生直接給阿姨開一個石膏算了。”劉奕宏很有一種大男子主義地這麼說。

“劉醫生,我這?”

“我這今天才找了這裡的值班醫生給我看一下腿,您就這麼過去把我的石膏又重新打起來,這是不是不太好啊?”

“要不,等我母親出院之後,我再聽您的建議?”尤然很擔心這一點。

她找陸成看病,是自己的主觀意願,結果陸成被劉奕宏臊皮了,那同學都做不成了,不知道的陸成還以為她尤然覺得自己有一個博士‘男朋友’撐腰,所以在他面前耀武揚威什麼呢。

“那時候就晚了,阿姨的住院週期至少有一週,再固定兩到三週,你的石膏也就可以取了,這段時間裡,你主要是要注意……”

“你放心吧,我是懂你的意思的,我現在還只是學生,我自己懂得分寸,可不敢在臨床多講什麼,就不把這裡的老師看在眼裡了,我的臨床經驗,還是有限的。”劉奕宏這麼講著,就往醫生辦公室走了去。

尤然沒馬上跟上,也沒解釋,只是深吸了一口氣!繼續催促自己的同學,早點把陸成的聯絡方式發過來,她好給陸成解釋一下。

劉奕宏轉身進到了醫生辦公室的時候“值班醫生?能不能辛苦給+8床的床位上開一個10*75型號的高分子石膏啊?”

陸成正在看書,回過頭,想了一下,說:“+8床不是在急診科就已經做了石膏託的臨時固定了麼?我也做了皮膚牽引了啊?”

“是之前的石膏塑形不好嗎?”陸成這麼講著,還是決定多開一個,把醫囑都稽覈好了,又說:“你等一下啊,我馬上就過來給她換一個。”

劉奕宏就說:“沒事,你把醫囑開了,然後再把石膏和紗布拿給我就行!其實不是病人自己用,是她的女兒要用,也就是你今天看過的另外一位年輕女孩!”

說到這,劉奕宏的語氣變得陰陽怪氣起來:“你還說,她現在的情況還蠻好的,拆了石膏也沒事那位。”

劉奕宏特意強調。

陸成聞言,把石膏的醫囑又勾選了取消:“你什麼人?”

“+8床石膏的醫囑,到底是誰用?你是患者的家屬嗎?”

非本院的人,沒有醫囑權,沒有執業權,你愛打石膏,去外面藥店裡買了在醫院外面打,你全身都打上石膏都行,但要在科室裡打石膏,就必須是科室裡有執業權的人才行。

“哦,我是尤然的朋友。也是骨科的,我就是擔心她的情況,覺得韌帶扭傷之後,目前固定的時間不夠,但是尤然自己把石膏給取了,可我認為還是要繼續固定一下才行,所以辛苦兄弟你多開一個石膏。”

“就怕關節不穩,到時候再扭傷了,出現什麼意外情況,兄弟能行個方便麼?”劉奕宏從陸成的敏銳目光中,捕捉到了他的戒備與專業。

可以這麼講,今天陸成不給他開這個石膏,他老師來了也講不通這個道理。

住院的是尤然的母親,要給尤然開石膏,用在她母親的醫療費用上,這說不通!

所以劉奕宏不敢太造次。

陸成聞言,很平靜地說:“這位老師,您是不是跑錯地方了?這裡應該是懷市第一人民醫院,您若是要坐門診和操作的話?

“您不應該找我的啊?您應該給我們的主任講的啊?”陸成的心態和心情更加平靜了下來。

他現在,不再是那個初中生了,也不單純是尤然的同學。

尤然也不是單純的大學委,她有了自己的事業,有了自己的圈子。自己也是如此。

尤然有自己的思維,她有自己的選擇。

還好自己並沒有特別的想法,不然的話,可能就真要栽坑裡面了。

現在,尤然的朋友,來這麼問,那就是在質疑自己的看診水平啊?

劉奕宏深知,陸成絕對是被自己上一句話給刺激到了。

他是湘雅二醫院的博士生,有執業權,這並沒有錯,但是那是湘雅二醫院,出了那裡,他就是一個普通人,他還真不能在手續沒齊全的情況下,在懷市第一人民醫院裡進行診療活動。

“兄弟,我沒其他意思。但這麼較真,就沒必要了吧?”

“順手幫個忙的意思,我也沒有其他意思,我只是單純希望我朋友能夠更加安全一些,如果是我的態度讓您有什麼誤會的話,我可以給你道歉!”

“陸醫生。”劉奕宏雖然眼神中帶著輕蔑,語氣卻格外真誠。

現在的陸成,才是鐵板啊。

“那個,不好意思啊,這位大哥,或者這位老師,您既然是從業人員,應該知道,就算有這樣的要求,也應該是家屬來找我。或者是和我們上級溝通一下。”

“您這進來就直接說你是專業人員,讓我行個方便。”

“如果您真的從業過的話,應該知道,這種事坑了很多前輩的。您要不讓家屬來一下?這是正常程式。”

“不然的話,明天家屬不認了。也說不認識你,我這裡的監控不頂用啊?”陸成回覆,很官方。

同樣,也是謹慎。

誰知道你是啥玩意兒啊?

出了這個門,尤然一家都說不認識你,那這個石膏的費用我們就只能栽了,但是尤然等人來了,自己親自開口,那就不可能說沒來過。

劉奕宏微微閉眼,吸了一口氣:“行!我這就給尤然打個電話。”

不一會兒,尤然就重新走了進來。

整張臉看起來頗為有些尷尬。

“尤然,你來說吧,這的確是醫院裡的正規程式,你不親自開口,到時候醫院會找值班醫生的麻煩。”劉奕宏很自然地給尤然解釋著。

陸成看向尤然,目光和心情愈發平靜起來。

尤然這件事做得真不厚道!但陸成沒表現出來。

尤然想了一下,還是說:“陸醫生,不好意思啊,我和我朋友打擾到您了,我什麼都不要,也沒這個需要,對不起啊。”

“劉醫生,咱們走吧,我覺得我現在不需要打石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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