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庸醫?!(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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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然大概一米七左右,單手拄著柺杖,還要往前走。

陸成見狀則趕忙說:“去辦公室裡坐坐吧,尤大學委。搞不好別摔倒了。”

同時做出扶人的架勢,但卻沒有真的扶上去。尤然自己是能行走的。

尤然之前在初中時是學習委員,沒讓她成為班長是怕班長的一些事情會影響到他的學習。

而當時,陸成不過是個成績不上不下的普通人,讀高中的時候也只是去了普班,然後尤然到的是學校裡的特尖班。

但是高考過後,尤然去了最好的師範大學,陸成那時候只是上了一個小二本而已,陸成本以為基本兩個人的世界線不會再有什麼交集。

尤然單手拄拐往辦公室裡走了去,不過陸成並沒有在懷市第一人民醫院待很久的時間,因此,陸成也只能夠找到一個一次性的水杯,接了一杯熱水。

“大學委,我也是剛入科工作並不久,所以也找不到茶葉放哪裡,招待不周,要不我請你喝一杯奶茶吧?”陸成本以為尤然早已經把他這個可有可無的人忘記了。

初中同學後期也有同學聚會,但是陸成基本沒有在同學聚會上出現過,他的大部分錢都花費在了給奶奶的治療或者是自己的生活費上,是沒有經濟力量與時間去與同學聚會的。

不過,尤然卻把柺杖一放,雙手捧起了水杯說:“我好像記得同學們說你正在湘州人民醫院規培的,按照學制,你應該還有一年才畢業的啊?”

“你還提前參加工作了啊?”

尤然左右看了一圈,然後說:“我聽學醫的同學說,地級市醫院都是要碩士學歷才行,陸成你現在混得可以啊?”

大部分農村縣城出來的高中生,大多以醫學生、或者是師範專業居多。

“你記憶力真好,我這其實也就是運氣好。所以才進來。”陸成這麼說著,也就把話題引導到了比較官方的方向:“尤然。”

“阿姨這樣的骨折,是必須要做手術的,不做手術,會殘留很多後遺症,若是阿姨是六七十歲,那我肯定就不再多說什麼了。”

“可阿姨還年輕,沒必要冒著躺在床上的風險,去保守治療。”

尤然在陸成說話的期間,小口地喝了一口水,可能是有點燙,趕緊又把水杯給放了下來。

“那你是在我剛開始來的時候就認出我來了啊,那你怎麼還那麼官方?怎麼?怕我找你的關係走後門呀?”尤然如今已經變得很落落大方,絲毫不忐忑就這麼直接說出來了這番話。

陸成也就收斂了一下白大褂,順便把椅子的方向稍微挪了一下:“我這不是怕學委你認不出來我,還以為我故意攀親你麼?”

“我覺得學委你一開始是沒認出我來!”

陸成經歷的事情,比尤然要多得多,要論這些人情世故和厚臉皮,那尤然拍馬估計都追不上。

畢竟是沒幾個人能夠在手術室裡蹭飯一蹭蹭他個好幾年的。

尤然也沒有不好意思,把水杯放在了就近的一張紅漆桌子上,還小心翼翼地往裡面推了一小截。

略有不好意思地說:“我認出來了,只是沒敢認,怕是自己認錯了,而且不太確定,我還是問了班長,讓他發來了照片,才敢認出來這就是你。”

“畢竟你之前都在湘州人民醫院,現在突然跑來了懷市,還真不敢想。”

“而且我在高中的隔壁班,大學的同一個學院裡,也有兩個人叫陸成名字的。”

陸成這個名字有點太大眾化,全國估計至少有幾千個人都叫這個名字。

“對了,尤然,你和你媽媽吃過晚飯了嗎?如果沒吃的話,我大概知道這附近有幾家不錯的外賣。”陸成這是從卜傑林那裡探聽到的,他自己不點外賣。

而且值班,也不可能說陪著他們一起去外面吃。

“不用不用,我父親趕過來之後,已經打包了,我和我媽媽都吃過了。”尤然忙擺手。

“那你現在在芷江工作?我之前聽同學說,你大學的本科還可以的呀?”陸成略有不解地問。

按照道理,就算尤然想要到縣城裡工作,首選的工作單位應該是老家的永縣,芷江的經濟水平不會比永縣好太多。以尤然的學歷,即便是在沙市也蠻好找工作的。

考編只要過了筆試,學歷也是一種加分項。

“奧,我是畢業之後申請了西北的支援,被安排到了芷江,支教三年之後,有一個履歷。”尤然很明確地說。

這個陸成就不懂了,他之前所在的大學,可沒有這樣的所謂對口支援計劃,可能有,但是也輪不到成績一般的他。

“老同學,我來找你啊,其實不是與你敘舊的,我其實想問問,你能不能幫我也看一下我這腿,我受傷了也有一段時間了,即便是打了石膏還有點痛。”

“我可以掛號啊什麼的,你要不幫我插一個隊看看??”尤然一邊說著,一邊晃了晃自己的石膏腳,非常粗大,與對側的纖細小腿形成了鮮明對比。

“學委,你這不是在罵人麼?”

“你說說這是什麼情況,之前的片子有圖片或者是原片嗎?我可以替你看看。”陸成趕緊說。

遇到了老同學,在不忙的工作時間,能夠幫點忙的還是要幫忙的,這是很自然的事情,若是在門診,掛號自不必說。

但是這是在病房,就沒必要了。反正都是一樣的看。

“有,我這邊的平片可以下載下來,之前沒發現骨折,還照了一個核磁。”

“我發給你還是我開啟給你看?”尤然忙開啟了自己的手機,是一個很可愛的淡紅色小狐狸手機殼,兩隻耳朵,還勾住了包包的拉鍊。

尤然穿著的是長裙,身上沒兜,只能掛一個小巧的雲朵包,剛好能夠放下一個手機和一串鑰匙。

“你下載下來,我就直接看吧。這樣更加清晰點,下載原圖。”陸成交待。

現在很多醫院的公眾號都已經升級了,可以直接把所有的檢查結果以及用藥醫囑等同步,而且可以下載原圖,雲影像,非常方便。

異地就診,也都是認的,除非是雲影像上傳的層面實在是太差,根本看不到關鍵點。

尤然其實早就下載了下來,然後把手機遞了過來。

上下滑動即可看到不同層面,左右滑動則是可以看到不同的軸向。

尤然開啟的是報告單頁面,也可能是不想讓陸成為難,不過陸成首先就是把報告單頁面給划走了。

他現在的閱片水平,是不用報告單的。

是踝關節扭傷,只是陸成在閱片器上,看了蠻久,仍然沒有看到到底有什麼韌帶損傷,走形良好,最多就是有一些水腫訊號。

而且這些水腫訊號,都是條理分明的。

陸成就看了尤然一眼,問:“受傷之後,當時很痛很腫嗎?”

“我覺得其實還好,但是我看的那個主任門診,他說有韌帶損傷,必須要打石膏,這已經有兩個星期了,我就是因為這條腿不方便,所以才讓我媽媽來照顧我的。”尤然說。

“那現在還痛嗎?”陸成就怕是自己閱片,沒有閱片到位。

因為有極極少數的情況是,影像學檢查與患者的症狀表現是分離開的,這樣的情況下,是要以患者的直觀體驗為準的。

不能說,我是醫生,我看你不該痛,你就不能疼痛!

“現在也還好。沒敢落地,醫生說至少要嚴格休息一個半月左右。到時候還要複查一個核磁才行。”尤然如此說。

陸成聽到這,大概就明白了怎麼回事。

像尤然這樣的報告單,看到了水腫肯定會寫損傷,如果是在一些關節外科沒有徹底分離出來的科室裡,沒有一個專業的關節外科醫生來診斷的話。

肯定就是以影像學的報告單為主。

韌帶損傷,不是斷裂,嚴格石膏固定或者是支具固定一個半月,這是很正常的事情。

但其實不用!

“方不方便讓我把你的石膏拆了,然後給你做個體格檢查?如果還是需要繼續固定的話,也就是纏一下繃帶的事情。”陸成很嚴謹地說。

同行之間不拆臺,你也不能要求一些老主任還要去特別懂關節外科的細節性問題,別人在工作的年代,就沒有這麼深入的專科劃分。

直接打石膏完事,必須要特別精準的醫療!

“可以啊,我這個石膏都打了半個月了,繃帶都好髒了。”尤然這麼說著的時候,略有嫌棄。

陸成聞言,立刻拿出來了單邊保護的繃帶剪,咔嚓咔嚓地就把繃帶給剪掉了,然後在剩餘最後一層的時候,他又戴了一雙手套,把石膏托住。

取了下來之後,可以看到打石膏的部位,皮膚略有蒼白。

而且有不少的勒痕。

但是整體看起來,已經沒有什麼水腫了。

踝關節的查體,是有專科的講究的。

也是骨科體檢的相應順序,視聽叩觸活動度。

聽診在骨科應用得不多,視診、觸診、活動度以及專科檢查,是最多的。

先檢查觸診,陸成非常熟練地找到了踝關節幾條重要韌帶的走形部位,按壓之後,尤然並沒有太大的反應,這與陸成的閱片結果是一致的。

然後,便是活動度的檢查。

踝關節的活動度檢查,比較不一般,很複雜,不過陸成怕尤然誤會他是有調戲或者是戀足癖的意思,因此就只是檢查了內外翻、內外旋,然後再檢查了抽屜試驗也都正常之後,便放棄了進一步的檢查。

檢查到這,陸成再次確定:“剛剛這樣的體查,你都不覺得疼痛嗎?”

尤然搖了搖頭,又點了點頭。

“那你站起來吧,走兩步試試。”因為尤然是看過主任門診的,主任醫師一般都是3級醫師,所以為了謹慎起見,陸成還是不好直接給出推翻性的意見。

先讓尤然再走幾步。

“你半個月患肢沒有受力了,先平穩地均勻受力站至少一分鐘,然後再動步子。”

“健側的肢體後挪動,患肢先挪,避免患肢無力摔倒。”

然後看著尤然又要下意識地去拿柺杖,陸成猶豫了一下,又說:“不用柺杖,就直接走。慢一點……”

尤然的核磁上,不管是解剖走形,還是層次,還是水腫訊號所代表的損傷程度,都不足以支撐她的韌帶破裂、撕裂等徵象。

這樣的情況下,是不必打石膏與制動多久的。

當時冷敷二十四小時,四十八小時後改熱敷,檢查活動量,即可正常活動。

這是最標準的治療建議。

先診斷清楚,再治療,才是最好的治療。

而那位主任給出來的是最為保險的治療,就是把沒重要事情的病種,當作是比較嚴重的病種來治,避免犯錯,也說不得是錯。

打石膏只會讓尤然的活動不方便,不會有其他方面的損傷!

尤然看了一眼陸成,疑惑的眼神閃了閃,最終還是選擇相信了老同學。

慢慢走了幾步之後,她未覺得不適應,所以稍微加快了點步子的速度與頻次。

然後依然是沒覺得哪裡不舒服。

唯一不舒服的就是,她沒穿鞋,沒穿襪子,然後醫院裡的空調非常給力,地板磚很冷!

而且尤然連鞋子都沒有帶過來!

“我這是,能走路了?”尤然轉頭不解問。

陸成就說:“之前的損傷是水腫,屬於那種無器質性損傷的拉傷,半個月的制動與免負重,已經讓水腫和應激消除,裡面的炎症因子消散之後,就能夠正常走路了。”

“老同學,你應該是覺得之前那位主任不該給我打這個石膏的吧?”尤然可沒這麼好忽悠,很快就反應了過來,不過語氣並沒生氣,只覺得哭笑不得。

陸成趕緊又解釋:“大學委,現在的醫生,治病時一切都是以安全為主!”

“主要是看新聞看怕了啊。”說完笑了笑,又說:“我覺得這個石膏可以丟掉了,它也發揮完了它的用處,你要留著做個紀念麼?”

這是一種嘗試性的問,普通人誰想拿這個玩意作紀念?

尤然要留下來,肯定是要去找那個主任的麻煩,若是尤然丟棄了,那麼她肯定就不會再往回翻篇。

“我去丟吧。”

“我還得先出去買雙鞋。”

“等會兒回來請你喝東西啊,謝謝你,老同學。”尤然出門,把柺杖帶上了,單腳踢著出去的。

再過幾分鐘,陸成就看到了尤然穿著她與她媽媽的陰陽鞋,跑出了病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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