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我現在是來找老同學的(1 / 1)
陸成還沒和王天龍分開時,王天龍就接到了一個電話。
拿起一看,上面有備註。
王天龍眼疾手快地接過了電話,語氣更是笑吟吟起來,側過陸成打算去一個角落:“薛院長您好,吃過晚飯了沒?”
“啊?哦!好。”王天龍一邊這麼說著,一邊臉色當時變得古怪起來,然後轉過身來的同時,把擴音也給開啟了。
“放心吧,已經復位進去了,回去後啊,一定要記得我給你講過的那些注意事項啊,也都寫在了病歷本,一定要嚴格休息至少一個月,準時來複查,不讓你做的動作,比如外展,背伸等有可能誘發再脫位的動作,就一定不能做啊。”
“不然的話,下一次可就不一定能夠透過手法復位把脫位給搞定了。”王天龍十分認真地交待。
“我懂的,醫生,放心吧,您講的每一點,我都會注意的。能夠避免掉開刀,這才是最重要的。呼,還好還好,之前和那個周醫生談話的時候,可把我嚇壞了。”
“謝謝醫生們吶,謝謝,謝謝……”電話裡傳來的根本就不是所謂的薛院長的聲音,而是剛剛做了關節脫位手法復位這位農民工大哥的聲音。
只不過他是讓‘薛院長’打來的電話!
……
電話雖然是打到了王天龍的手機上,但是聽到的聲音卻是發自病人的肺腑,或許薛院長並不知道,真正治病救人的是陸成。
陸成此刻滿臉的笑意格外真摯!
不管是病人言語中的感謝,還是疼痛緩解後的真誠笑意,都讓他頗有一種難以說出口的成就感,這或許就是身為醫生這個特殊職業,所獨能獲得的成就感吧。
治病救人,救死扶傷,要是奶奶離開前,能夠少一些痛苦,那該多好……
回到了病房裡,陸成繼續值班,做著一些雜事。
今天又入院了一個新病人,陸成也給他辦理了入院的基本手續。病人是從門診進來的,是一個感染的患者,只是是由其他病區主任的門診,收治進來的。
陸成看患者的感染情況還頗為嚴重,也就馬上給辦理了入院手續。再看自己組上還有空的床位,也就把病人歸置在了自己組上。
大概又是一個小時過去,陸成把手續辦完。
正好可以吃飯的時候,科室裡的寧洗華主任,慢悠悠地走進了科室裡,神采奕奕,滿面的紅光。
不論是骨科大放異彩的把這樣難治的病種都給搶救了過來,還是普外科的向浩與陳於生兩個人眼中看向他的嫉妒之色,都讓寧洗華的心情大好。
然而,在手術室裡,不斷拍著卜傑林的彩虹屁的寧洗華,也是在卜傑林的訴說中,才知道,今天需要誇獎的不止是卜傑林一個人,陸成也是出了很大的力量的。
如果沒有陸成配合的話,即便是卜傑林一個人,想要把病人救治過來,也相當有難度。
一個人擁有多個5級技能,與多個人擁有5級技能同時開始操作,這結果是完全不一樣的。
陸成是卜傑林學生的事情,這是不言且公開的秘密。骨科內部的人,是個人就能夠想得出來。
寧洗華也要跟著卜傑林學習,自然也需要與陸成這個同學搞好關係——
“小陸,今天感覺忙不忙?科室裡的事情,多不多啊?”
“坐下,你慢慢吃。”寧洗華一邊關切問著,一邊壓住了即將站起來回話的陸成。
可不敢在陸成的面前擺什麼主任的架子。
“寧主任,您吃過了嗎?今天感覺還行,就是跑了幾趟急診科,有幾個病人,也都解決了。”
只是在這麼說完之後,陸成又問:“寧主任,只是我有一個問題不太清楚,今天我在急診科遇到了好幾個病人,都是關節脫位的。”
“而按照咱們醫院骨科的業務分配來講,關節脫位應該屬於是關節外科的急診範疇,而急診科還是打我們科室的急診電話?”
“這會不會有什麼誤會啊?”
不同科室之間的業務範圍是劃分出來了的。
貿然去做其他學科的病種,得看主任什麼意見。急診科打來電話,是不是打錯了,免得到時候去了關節外科的董良河再跑過來有什麼意見。
工作之後,需要講究一些職場內的規矩,這是行規,需要注意的有方方面面,沒必要因為一些小事情把人情關係搞亂了,那就得不償失。
不知道的還以為創傷外科有多想掙錢,其實這樣的急診病種也都是賺一些辛苦錢。
寧洗華並不意外陸成這麼問,但他沒馬上回答,而是選擇先把辦公室的門給關了,而後才說:“陸醫生啊,不怕你笑話,其實我們醫院的關節外科,是新開的科室。”
“目前科室裡的關節外科的病種和手術都不多,真正在做和能做關節外科手術的,就我們組多一些,相應的急診,也是我們組接診得更多一點。”
“董主任剛去關節外科,可能是需要一段時間的調整期,而在這個期限內,我就答應了還是由我來負責關節外科的急診。”
“這件事,我還沒有來得及交待下來。不過卜醫生是知道這件事的。”
懷市第一人民醫院的骨科總共就三個病區,創傷、關節、脊柱!
關節外科的很多醫生,都是創傷出身,並未是科班的關節外科醫生。
寧洗華然後繼續說:“陸醫生,你其實如果細心的話,還可以發現,我們骨科一病區,接診的更多創傷患者大都是下肢與骨盆的病人,而骨科三病區的關節外科,則是手外科、上肢創傷、關節外科的混合病種。”
“醫院的學科初步發展,都是這麼過來的。”
寧洗華覺得有些不好意思。
在他看來啊,不管是卜傑林也好,還是陸成也罷,都是對專科瞭解比較深入的,就是陸成之前規培的湘州人民醫院,骨科的分割槽都要更多,病種都要更加單純一些。
“是這樣啊,寧主任,我就是怕有一些其他誤會。是這樣的話,我就放心了。”
“今天是急診科打了很多次我們科室的急會診電話,我去了他們也沒再叫關節外科的醫生,所以我就多問了一嘴。”陸成放慢了吃飯的速度。
“辛苦陸醫生你了。”
“特別是今天我們在急診手術室進行的那臺急診手術。也幸虧有陸醫生你在,不然的話,現在恐怕會更加麻煩一些。”寧洗華說。
“寧主任,都是我應該做的。”
“其實今天是我在跑另外一個會診的時候,聽到了有一個嚴重的損傷,所以才和天龍哥暫時換了下班,打算漲漲見識的,寧主任您別往心裡去啊。”陸成繼續解釋。
雖然他是本著利己主義,可也不想在寧洗華的內心深處,留下什麼不好的意見。
陸成已經打算,等把技能學到手之後,就會多留給王天龍和寧洗華更多的上臺機會和學習的時間。
可在初期,自己多上手術的學習曲線比他們更快,因此必須要主動出擊!
“陸醫生你這是什麼話?若是王天龍下來跟著做急診,這臺手術恐怕還沒這麼順利。”
“現在就只剩下縫合了,生命體徵已經穩住,有卜醫生和普外科的向主任和陳主任三個人,這一個不弱於6類的綜合病種,我們醫院都能拿下來了。”
“這可是一個非常重要的里程碑!”
寧洗華這話不假,6類病種,是超急診,與特別嚴重的疾病組合體,即便是有5級醫師的單位,也未必能夠搶救得過來。
能不能診治這樣的病種,是醫院絕對綜合實力的體現。
這雖然不是懷市第一人民醫院第一個搶救過來的6類病種,但是,卻是最輕鬆的一次,以前那都有不小的運氣成分在。
而這一次,因為卜傑林與陸成的加入,使得整個過程從容不迫,行雲流水,似乎是心裡早有預計。
這樣的實力,誰不羨慕啊?
而且陸成這個1級醫師,也不能當作普通的1級醫師對待,他恐怕也是那種特別出彩的天才,現在的實力考2級醫師也只是時間問題了!
而一些特別專科的技能,更是3級醫師都不可能接觸到的級別!
5級技能,一般只有4級醫師可以觸控一下,普通的4級醫師,可能掏空了都掏不出來5級的如意技能!
這樣的天賦和實力,都是羨慕不來的。
寧洗華然後又勉勵和誇獎了一陣,最終才說到了最關鍵的點,只見寧洗華眉頭一緊,語氣格外收斂與正式:“陸醫生,我在來之前,與科室裡的胡先奇主任和夏桐明主任也私下裡商議過了。”
“以後,所有值班醫生親自經手的急診手術,可以單獨拿百分之五十的績效分配,這是屬於單獨的績效分配,比普通的擇期手術主刀拿百分之四十,還要高十個百分點!”
“這是我們三個主任,與護士長一起商議之後的結果。”
所有的手術費用,都包括如下幾個部分。
操作費用、材料費用、麻醉費用、以及用藥費用幾個部分組成。
其中,操作費用歸科室所有,材料費用則是折算給了藥企或者藥房,歸器械材料供應商,麻醉費用則是歸麻醉科,而區域性浸潤麻醉,則是歸科室裡。
麻醉藥物、抗生素、口服藥、靜脈輸注等藥物費用,則是歸藥房收取。
醫生的操作費用,基本上就是科室內大部分工作人員的績效分配來源,按照不同的係數進行分配。
主刀拿的最多,還會剩餘一部分,當作科室裡所有人的平均績效。
若是急診操作,值班醫生先拿走一半,然後再分平均績效的話,那也是非常可觀的了啊。
比如說,關節脫位的手法復位,就這麼復位一下,就是160到220不等!
先拿百分之五十的話,那收入就絕對可觀了。
可能耗費的力氣,只值得五塊錢,但是知道怎麼診斷,知道怎麼復位,這就值得199了,這是多年在臨床摸爬滾打學到的本事!
都是脫位,每一種脫位需要選擇的復位手法都不一樣,沒一種疾病的治療方式都不一樣,先學習原則,再學習用力方向、細節把控等等……
在住院醫師的時候,可是沒人與陸成說起過這樣的事情。
陸成繼續低著頭,說:“寧主任,科室裡平時怎麼樣來的,就是怎麼樣,我都沒意見的,只要大家都是一樣的就好。”
陸成並不覺得自己在懷市第一人民醫院是賺錢來的,他若為了賺錢,直接留在湘雅二醫院,蹭平均績效都比這裡高一些。
他是為了學東西,然後順便拿一點該拿的工資,這才是目的。
“那自然都是一樣的!好了,小陸,我就不打擾你吃飯了啊,你只要知道這件事情就好了。”
“好好幹!未來肯定是屬於你們的。”寧洗華最終這麼講了一句,便離開了科室裡。
寧洗華離開了之後,陸成大口的把飯吃完。
然後籠統地計算了一下自己今天做的急會診操作能夠拿到的錢,還頗為可觀,應該有二百多了。
這是一筆不菲的額外收入了,這麼看起來,以後該做的操作,還是要做,能治療的病,還是得主動點。
陸成這個心思一起,就被他掐滅掉了。
“不!”
“咱們不是為了錢。”
“得讓郭瀟瀟先來才行。”陸成心裡暗暗計較出這麼一個決定。
陸成把飯盒一丟,洗了一把臉,揹著書包打算拿著書去醫生辦公室坐班。
值班時,患者和家屬能夠在醫生辦公室找到坐班的白大褂,或者是走動時看得到白大褂的身影,也會覺得更加安心一些。
這不是陸成聽了病人和家屬的訴求,而是他自己的親身經歷!
奶奶住院時,錢是舅舅墊付的,但是陪護就他一個人!
可剛推開醫生值班室的門,陸成便看到,在醫生辦公室的門口,看到了一個拄著柺杖的倩影。
她單腳矗立,身子半邊斜靠著門,臉態略有疲憊,卻努力地擠出來笑容。很勉強,也有點靦腆。
陸成的內心當即躁動了一下,但很快被梳理平靜。
“你好,是找我嗎?不好意思,我剛剛在吃飯。”陸成很客氣地說。
尤然則把身子正了一下,拄著柺杖,往前走了兩步,又整理了一下略顯散亂沒有梳理的劉海,露出來細長有形的峨眉:“之前是來找醫生的,現在是來找我老同學的,陸醫生不認識我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