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套路得人心!(1 / 1)
病人在聽到王天龍要喊陸成復位治療的時候,當時表情就有點急了!
“金主任,我這?”他雖然是農民工,但也知道,主任和小醫生誰來給自己治療更好啊。
在醫院裡,看誰年紀大找誰就完事了。
陸成便對著病人說:“你好,你放心啊大叔。”
“你這個脫位啊,比普通的脫位要更加嚴重一點,你看到沒有,這裡脫位出來的空隙,有點兒太大了!”
陸成並沒有直接先跟王天龍解釋,主要是病人已經產生了要被直接治療的誤會,所以,他得把事情解釋清楚:“你可能還是要做個核磁,看看是不是有肩袖破裂或者軟組織卡壓在裡面。”
“軟組織卡壓倒是還好。”
“但不能確定肩袖是否斷裂的話,是沒人敢給您做復位的。而且就算要做,也要去手術室打了麻醉了再做。不然你會疼得受不了的。”
“你這個關節脫位,與普通的關節脫位,是不一樣的。”擁有如意級肩關節脫位的陸成,非常肯定地說。
他不能確定有沒有肩袖損傷,若是有肩袖破裂,那麼他用手法復位去治療,那就是錯誤的,這屬於是治療方式選擇錯誤。
X線上無法診斷肩袖損傷。
王天龍聽著陸成的話,當時整個人都傻了,眼睛眨巴眨巴,心情開始凌亂起來,嘴角不停地翹動。
特別是金紅石還就盯著他看,彷彿在看稀奇!
好嘛!
你王天龍這是在故意給陸成下套呢,結果套到了自己呢?還是你自己都先沒看明白啊?
“啊?真要做檢查啊?不做不行麼?”病人沒理會陸成,也沒看向王天龍,只是看向年紀最大的金紅石,語氣為難。
金紅石之前是看到過陸成給那個學生做關節脫位復位的,再看王天龍這臉色,估計是真的自己吃了個啞巴虧。
口口聲聲,以上級醫師的語氣,讓陸成去復位,結果被陸成拿著就懟了!把治療方式都給改了,而且王天龍還不敢說啥。
便耐心解釋道:“大叔,這兩個醫生都是專業的骨科醫生,我們現在啊,都是專科專治,他們是專門治療骨科的疾病,在骨科方面,比我更加專業,我要受傷了,都得聽他們的。”
“好吧,那我就去做。金主任,您能不能幫我……”
……
下午,五點半左右。
外科樓的3樓是手術室,骨科樓雖然與外科樓分開著,但外科樓的2樓與骨科大樓的2樓卻橫跨著連線通道,可以直達進入到手術室的更衣室。
王天龍和陸成各自拿了洗手衣後,一同走進,陸成一邊走著,一邊偏頭問:“天龍哥,我們現在去手術室這是?”
今天科室裡再沒手術安排。
今天在急診科看了三個急診病人,第一個陸成復位後被安排去了科室,自己親自打了石膏固定了起來。第二個農民工大哥去照核磁了,做核磁要排隊。
雖然金紅石主任最後給核磁共振室的朋友打了個電話,把核磁改成了急診,但按照預約的時間估計至少也得到晚上七點往後了。
而第三個急診病人,金紅石打發去做了檢查後,便沒再來急診室!
金紅石著急得只得打電話去CT室追問一下他的去向,結果才發現啊,病人和家屬在做完檢查後,不太信任懷市第一人民醫院,直接去了有熟人的第三醫院,生怕被金紅石坑了似的。
金紅石倒也沒有留,電話裡交待必須要去就醫後,就結束通話了電話。
道病人自己有自己的去向和意願,金紅石也不好多說什麼,只是交待好一定要去正規醫院看,盡到了自己作為接診醫師的職責。
所以陸成是真的不知道現在來手術室幹啥,但王天龍喊了,陸成也樂意跟上。
只是希望能夠提前瞭解一下情況,想等會兒能多做點事情,多蹭些貢獻度。
王天龍深吸一口氣說說:“小陸,我們要去做的是肩關節脫位的復位術,就剛剛那個農民工大哥,嘿,金主任給他約的核磁提前到了晚上七點都還不滿意,自己不知道是找了誰,你剛回去,就把核磁做了,核磁閱片的結果現在就拿到了。”
“我這段時間在急診科就完成了術前的談話簽字工作,現在給他打臂叢神經阻滯麻醉的,還是麻醉科的一個主任呢。”
“他自己喊來的。”
“啊?”陸成大感意外,那個老實巴交的農民工,找了這麼強的關係?
主任醫師打麻醉,核磁立刻就做,這得是多硬的關係啊?
這種馬上就做核磁的,即便是急診,也肯定是有人特意跑來加班這一趟的!
王天龍點頭感慨:“嗯,人不可貌相啊。但病人的關係越是強,我們當醫生的反而不好當,越發需要小心翼翼了。核磁結果我看了,有肱二頭肌長頭肌腱的卡壓,也不知道最後能不能復位得上去。”
“不過也沒關係,我已經提前給寧主任打過招呼了,搞不定到時候打他電話。”
王天龍也不擅長關節脫位的復位,但是寧洗華好歹是關節外科的主任,肯定是會有一定了解的。
陸成聽了就說:“天龍哥,有寧主任來的話,咱們就大可放心了。”
沒叫卜傑林,那麼就撿不到什麼技能,今天也沒了機會,可以試探一下自己的實力。
“嗯吶,所以我們兩個先去並肩作戰打打前鋒,看看到底是個什麼情況。”王天龍也是搓著手,一副很期待的樣子。
肩關節前脫位,是臨床上頗為常見的一種脫位,是肩關節脫位裡面最常見的脫位。
但是,常見的病例裡,也有一些罕見的病種。
臨床上也有一部分比較難復位的肩關節脫位,有專門的稱呼,叫難復性肩關節脫位。
王天龍以前是跟著董良河主任的,董良河主任是搞創傷的,結果董良河去了關節外科,不帶他去,現在他只能跟著寧洗華混。
寧洗華是關節外科的,王天龍只能去慢慢向關節外科靠攏,挑戰一些自己以前從來沒挑戰過的肩關節的脫位。
把寧洗華搬出來,其實只是一個藉口而已。
陸成的關節脫位手法復位,是5級的事情,他已經打聽到了,有陸成來兜底,才是最為合適的。
但是王天龍也明白給自己嘗試的機會不會很多,肩關節脫位後,最大的大忌就是復位失敗後反覆的手法復位,一個病人的手法復位,最多隻進行三次,否則的話,過多的手法復位會傷及到軟組織,最後即便復位上去,也會非常容易脫位,必須改切開復位!
術前就和病人談好了,王天龍復位兩次,給上級醫師留一次!
還是不成功的話,那麼就直接轉切開。
這是王天龍能夠給自己爭取到的最好結果了。
來到手術室的時候,麻醉醫生已經把臂叢神經的阻滯已經打好了!
然後坐在麻醉醫師專用的椅子上,刷著DY,打發著時間。主任醫師的架子擺得夠離譜的。
農民工大哥此刻把外套脫了,躺在了手術臺上,戴著一次性的藍色帽子,雙眼撲稜撲稜地眨著。與麻醉科的主任醫師聊著天。
“醫生吶,我這個脫位,應該可以不做手術就復位進去吧?”
麻醉醫師是麻醉科的主任醫師,叫董賀,是科室裡的副主任。懷市第一人民醫院的麻醉科發展還頗為不錯,有3位3級醫師。
為這個病人打麻醉,乃是醫院裡一個副院長親自打來電話私下裡請求的。所以現在躺在手術檯上的是個妥妥的關係戶,話就不能亂說了。
董賀於是也把手機一收,大大方方道:“還是要看具體情況,尊重客觀事實啊。能手法復位就復位進去了,復不進去,也有手術來兜底,您啊,就放心,不要有心理壓力,又不是什麼不治之症。”
“你看,給您復位的醫生,這不是來了嘛。”
王天龍走進後,就認出來了董賀,喊了一聲:“董主任。辛苦您了。”
董賀是打神經阻滯最好的麻醉醫生,與骨科的合作極多,王天龍是創傷外科的主治醫師,需要做的創傷手術很多,以前他請求得最多的麻醉醫生,還是董賀的學生,基本上只有主任,才能夠請到董賀來配臺,他是沒這個資格。
董賀隨意笑笑,道:“都是為了病人,手術檯是你們手術醫生的主戰場,我主要是打個配合。”
“還是先看看病人,試試麻醉深度和肌松程度合適不。我隨時調整。”
王天龍馬上說:“董主任您開玩笑了,我們骨科誰不知道董主任您打的麻醉,那肯定是最合適的。”
一邊說著就走向了手術臺,然後稍微檢查了一下患者的肌張力,果然是頗為鬆弛,但卻並不是那種完全軟趴趴的,恰到好處。
檢查完,然後對陸成說:“小陸,拿兩雙檢查手套來,我們要開始復位了。”
話裡面的意思不客氣,但是語氣卻是客氣到了極點,就是希望陸成能給他多留點面子。
之前在急診科的那一幕,就不要再出現了。
“大哥,不要緊張啊,我們要給你做復位了,千萬不要緊張,什麼都不要做,如果不想看,就閉上眼睛休息一下就好了。”王天龍再安慰病人,希望他把心態放平和點。
其實傳統的麻醉方式是把病人全麻了,但是神經阻滯麻醉是最合適的。
只是神經阻滯情況下。他能夠聽到和看到復位的全過程。
“欸,我不緊張了,我相信你們,王醫生。”病人一邊說著不緊張,一邊就閉上了眼睛,但是健側的手還在顫抖。
肯定心裡也是緊張極了,他不停地抿著嘴唇,顯示著心裡的不安,另外一隻手也是緊緊地抓著床沿,青筋凸起。
陸成把檢查手套帶來後,王天龍就笑嘻嘻問說:“陸醫生,你覺得我們今天選擇Fares復位法?可以不?”
Fares復位法,是FAst、REliable、andSafe(快速、可信、安全)幾個單詞的縮寫式,在臨床中非常好用。
這是剛剛王天龍現查的,還特意背了相應的治療方式與體位——
患者仰臥,站在患側。握持患肢使之外展伸肘前臂旋轉中立位,術者在沒有對抗牽引的狀態下對患肢進行縱向牽引。在復位操作中,將患肢進行小範圍的垂直抖動,然後將患肢慢慢外展,患肢外展至90°以後逐漸外旋患肢。通常外展120°時就會獲得復位。
這樣的操作,單人操作即可。
陸成仍然笑著點頭說:“好的,天龍哥。”
然後王天龍便開始了操作,陸成這會兒沒有上操作位,就看著王天龍一個人在那裡表演。
只是啊,關節脫位的復位,懂的人就懂,不懂的人,想要靠蠻力把難復性肩關節脫位給復位上去,那還是不容易的。
王天龍壓根就對這方面不甚瞭解。
陸成就看到了,王天龍額頭上的細汗開始浮現,但仍然沒能夠徹底牽引好,因此他使用的那些所謂的方法,都成了徒勞無功。
此刻,王天龍的雙手的肌肉,不停地鼓動了起來。
持續牽引,可是很費力的事情,而且對方也是一個成年人,雖然有了肌松麻醉,但是,持續牽引下耗費的力氣!
是永續性的,不能用力太猛,太猛達不到效果,也不能鬆緩,鬆緩了就前功盡棄。
需要的是持續。
但也不能過輕,這種持續維持。需要維繫是持續輸出的。
大概在兩分鐘之後,王天龍的臉上就佈滿了細汗,然後他自己覺得差不多了的時候,便開始把患肢慢慢外展。
但是,就在中途的一個剎那。
“咔噠”一聲。
王天龍似乎躍過了某個位置,但是沒能復位進去,又讓脫位的股骨頭跳了出來。
當時王天龍就舔了舔嘴唇,罵了一句:“踏馬的。”
然後鬆開了雙手,甩了甩髮酸的手腕,搖搖頭說:“小陸,要不還是你先來做下牽引,我現在沒力氣了,等會兒我來替你。我現在做不動了。”
王天龍知道,自己這一次啊,是太過著急了,還沒有讓肌肉完全鬆弛,或許是沒能夠讓卡壓的肱二頭肌完全鬆弛,所以才讓最後的復位失敗的。
之所以在言語上很客氣,其實就是為了說給病人和主任聽的。
要學習,要人給自己兜底,就得自己去學會人情世故,表面上過得去,心裡要有譜!
陸成知道王天龍此刻已經是到了極限的位置,他的功力還差得夠遠,即便是再試一次,也無能為力。
王天龍不能拿著這樣的病種來練手關節復位。
陸成馬上點頭,然後說:“好的,天龍哥!”
然後陸成就站到了王天龍的位置,王天龍稍稍往外退開了兩步。
陸成自己才一上手。
就好像是在弄玩具一樣地牽拉了一下,接著還是採用的是王天龍的那種fares復位手法。
只見,陸成上手不到半分鐘時間,然後稍微一牽拉,頓時咔噠一聲,關節立刻在位了!
臂叢阻滯下,患者無反應。
但是陸成卻一邊在給王天龍演示著肩關節的活動度,一邊說:“天龍哥,我覺得剛剛牽引得差不多了,就開始復位了,也許是復位的方向還行,他不知道怎麼就自己復位進去了。”
王天龍嘴角蠕動著,似乎想要說些什麼,但最終什麼話都沒說出來。
人與人之間的差距,還是非常明顯的。
陸成這是強行在給他交換人情世故,給他面子啊。
陸成這話,就連麻醉科的那位董主任,聽了都覺得有點尷尬。
你那就不是恰巧的樣子啊?
不過,話還是要這麼說的。
王天龍只能是馬上上前來開始檢查患者的關節活動度,結果就發現,之前本因為卡壓,所以導致部分活動受限的肩關節的活動度,已經是毫無阻滯。
這代表在,陸成不僅是把復位給做了,還把卡壓的那肱二頭肌長頭肌腱,也不知道怎麼地給弄出來了肩關節的關節窩裡。
“可以可以,這種活動度可以。行了,很好,我們照一個C臂,看一下情況。”王天龍只能表面確定,卻還是希望能夠留多點證據。
因為他看不徹底明白,但也不想自己稀裡糊塗地擔太多責任,就希望更加謹慎點。
十分鐘之後,病人就被送出了手術室,送出了醫院。
這樣的小手術,就是手術室裡做,不用住院,回家修養即可,甚至連藥物都不用吃的,最主要的是注意活動度不能夠太過跨越,禁忌運動是完全不能做的。
王天龍找了一個小角落,才偷偷地說:“小陸,今天辛苦你了。”
“今天也是小陸你值班,否則我就去外面擺一桌了,不過後面肯定有的是機會!”
“我點了一份外賣,陸老師您千萬別嫌棄。”
陸成雖然知道王天龍可能是想給他講點什麼,但陸老師這三個字,陸成還是忙拒絕了:“天龍哥,別喊我陸老師,叫我小陸就好了。”
“天龍哥要請吃飯,那我肯定不客氣了呀。”
“天龍哥要一起麼?”
王天龍走之後,陸成就自己打了自己的嘴巴一下,低聲罵道:“如果你還是改不掉蹭吃蹭喝的毛病,真早晚出問題。”
“我怎麼就?”
“就沒忍住呢?不該直接答應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