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神仙的手段(1 / 1)
“瀟瀟,昨天來的那個叫田夕夕的病人,她家屬來了嗎?雖然她已經成年了,但是簽字的話,還是得有家屬在旁的。”在手術室門口電梯口,候著電梯的時候,陸成如此問。
家屬簽字,是最要緊的,陸成也只是多問了一嘴,不是說郭瀟瀟連這樣的基本原則都不懂。
“已經來了,不過可能她得出院,去沙市做手術。昨天,田夕夕偷偷給我講了,她大姨媽快來了。我就先給她打了一針黃體酮。”
“我本是想著,能不能和寧主任與卜主任商量一下,今天抽血結果出來後。加一臺急診,抽個空把手術做了。”
“但卜傑林老師卻又去了京都,可能這個田夕夕得出院,然後去沙市做手術了。”郭瀟瀟這麼講了一句。
田夕夕來了,可能是做好了開放大手術的準備的,但有卜傑林在,可以用關節鏡的小切口,還是選擇小切口比較好。
按照今天郭瀟瀟看到的,寧洗華主任對關節鏡的理解,估計他是操作不過來的。
聽了這話,陸成眉頭一動,猶豫片刻,審視了一下自己的技能面板,還沒接觸到髖關節鏡領域,也就說:“那等會兒給寧主任打個電話彙報一下,再問問病人和家屬自己的意見吧。”
郭瀟瀟是女孩子,本著女孩子最好的愛美之心考慮,郭瀟瀟建議她去沙市,但是病人自己暑假這麼久,都沒手術,肯定有自己考慮。
醫生可以做建議,但是不能替病人做決定。
“也不知道卜老師為何會臨時去京都。”陸成不解地搖頭。
若卜傑林還在,那麼現在面臨的這個問題就壓根不是問題。
“這個我不知道,昨天晚上的時候,我聽我師父給我打電話,問我的情況,他也說了要回京都開會。”
“我以為是常規的學術會議,但是沒想到卜老師也收到了邀請。可能是比較重要的學術會議,卜老師也不好推辭吧。”郭瀟瀟回。
“周教授也要回去開會嗎?”陸成這麼問了一句。
電梯就來了,然後陸成和郭瀟瀟都停止了這個話題。
一直到了骨科一病區的樓層,13樓,兩人才重新繼續這個話題。
“嗯,因為時間比較長,所以我老師就問我要不要回去一趟,正好可以跟他一段時間。”郭瀟瀟這麼說了一句後。
稍稍低頭:“不過我拒絕了,我覺得跟著陸師兄你一起學習也不錯的。”
心裡卻是隱瞞了昨天郭瀟瀟與周乾興交流時的理由——
陸成擁有完美等級的技能。
周乾興就一句話都沒再講了。
完美等級的技能,6級技能,於周乾興而言,也是極有誘惑力的,有這樣的機會,當然不可能放過。
“郭師妹可能就要失望了,我和周教授怎麼比?”陸成知道郭瀟瀟是在誇自己,可這樣的誇獎,他可不敢接受。
陸成查過周乾興的履歷,周乾興在自己這個年紀的時候,早已經起飛了。
“對了,瀟瀟,我們的關節急診排班,今天還是我吧?”陸成這麼問了一嘴。
這是寧洗華讓鄭凱文安排的,昨天陸成在值班,可能是鄭凱文與郭瀟瀟商量了,但還沒來得及給他講。
後來發了一個排班表,陸成只是匆匆看了一眼。
“是的,師兄,你是覺得有點累了嗎?如果累了,我可以替你值班的。”郭瀟瀟忙表態。
值班二十四小時之後,若要繼續值班,即便是單純的病種班,也是累人的。
“不用不用。我昨天晚上睡得蠻好,我就是問一下。”陸成趕緊說。
“昨天,鄭主任就講了,今天你值急診班可能是不太合適,但是隻有這樣,你這個月才能少一套班。讓你休息休息。”
“另外,鄭老師還說,可能我們兩個都需要你來帶,所以簡單的關節急診,也就不會叫你來。”郭瀟瀟如此盤算著。
鄭凱文的關節脫位手法復位才是熟練,郭瀟瀟的是精通,陸成至少是如意。
如意級技能絕對可以為這個病種兜底,這就是5級技能的厲害之處,即便是他們試錯幾次仍然失敗了,陸成也還有搶救一下的機會。
但是常規的關節脫位,郭瀟瀟一個人就能夠搞定了的。
“好,那就這樣安排吧。”陸成點了點頭。
“你有寧主任的電話麼?如果沒有的話,我給你。然後我這邊寫一下病歷,我就回去看書了。”
“這個月就快結束了。”陸成計劃的是九月中旬去參加2級醫師的等級測評。
眼看著時間不長了,但是理論題,還是稍微差了一點。
現在陸成也越來越發現了理論的重要性、難怪醫學會的考核裡面,這個科目不會缺席。
當然,前期考試的時候,都是有題庫的,只要背一背,記一記,花費些時間和心思,也不算難了。
郭瀟瀟就笑了笑:“師兄,你給我一下寧主任的電話吧。然後病歷我替你寫。”
“下午是四點開始交流學習,我三點半給你打電話?”郭瀟瀟比劃著手勢。
“不用不用,我自己寫。”陸成趕緊回絕了郭瀟瀟的提議。
自己是誰啊,別工夫沒學到,然後被郭瀟瀟和劉奕宏兩個人把上級醫師的脾氣培養起來了,那對他以後再去其他地方學習不利。
自己的事情自己做,別慣著別人,也被別人慣著,這也是原則。
郭瀟瀟沒再糾結。
兩人到了醫生辦公室後,各自忙著自己的事情,只是沒一會兒,王天龍和劉奕宏就到了辦公室。
也許是王天龍與劉奕宏另有交易,也許是王天龍沒熬住劉奕宏的消磨,到了辦公室後,王天龍也分到了三個床位。
現在,寧洗華主任組的管床就變成了。
三三四五,總共十五張床的配置。
而有了自己的床位分管之後,劉奕宏也開始工作了起來,只是在抽空時,會看向陸成和郭瀟瀟一眼。
然後格外忌憚郭瀟瀟的樣子。
值班的人,是胡先奇主任組的下級醫生吳光明,年紀與陸成相當,今年也是規培的第三年。
陸成做完自己分管的事情之後,就說:“吳醫生,等會兒如果有事情的話,就給我打電話啊。”
陸成相信,吳光明知道自己的意思。
陸成雖然也是住院醫師,但是卻是本院的醫師,在地位上,肯定比吳光明高了一大截。
“成哥,你叫我光明就好了。等會兒有情況的話,我會打你微信的。”吳光明在值班室裡躺平著看小說,聽到陸成叫他,忙坐了起來。
還有些緊張。
他也不敢把陸成當作普通的住院醫師對待。
“那光明哥,我就先回去了啊?”陸成這麼講著,就揹著書包,回去了。
回到了出租房裡面,陸成打算煮了點面對付中餐,然後再去洗了個澡,水就差不多開了。
洗漱、吃飯完畢,陸成就開始幹起題目來。
這些題啊,那就不是題目,而是錢啊。
到了二級醫師之後,湘雅二醫院還有獎勵,這個陸成肯定是要拿滿的。
其他的人,都是直接從一級醫師飛躍到3級,空出來2級,但是陸成可以一級一級升。
想到這,陸成就當然不困了啊。
十五萬,可不是小錢錢了。
陸成設定了一個三點半的鬧鐘。
郭瀟瀟昨天提議的那個學習交流小組的事情,陸成也是上了心的,即便不為別的,也可以去探索一下這兩位大學霸到底是怎麼學習的。
只是,陸成才做完一套試卷,答案都還沒來得及對的時候,吳光明的微信電話,就響了起來。
“陸成哥,你來一下科室裡吧,這裡出現了一個很怪的病人。”吳光明的電話裡,語氣閃爍著。
而且,陸成還聽到了一旁郭瀟瀟的聲音:“你這裡,有這麼痛嗎?”
“痛得很,動都動不了……”似乎是病人,哆哆嗦嗦的,說話都不蠻清楚,是一個青年的聲音,有氣無力。
“沒受過外傷?”郭瀟瀟又問。
“沒有,我們監管很嚴格的,不可能受到什麼外傷……”回話的是另外一個人的聲音。
“好的!我馬上來科室裡。”陸成也不明白是怎麼回事,但是郭瀟瀟就在那裡,吳光明還是打了自己的電話,估計是真的遇到了什麼比較難纏的病人了。
陸成快速地趕到了科室,然後就看到了,在醫生辦公室裡面,站著的是兩個警察打扮的人,分在一個輪椅左右站著。
輪椅之上,坐著一個大概是三十歲左右的青年,短髮,臉色也有些蒼白,整個人很瘦,不知道什麼來歷。
雙腿在不停地顫抖。
陸成正好在系白大褂的扣子,往裡面走。
郭瀟瀟看到陸成進來,就說:“陸師兄,這個病人說他的雙膝關節疼痛劇烈,活動受限。”
“但是我做了體查,沒有看到紅腫,也沒有。”郭瀟瀟把剩下的話給隱瞞了。
“X線、核磁上,也沒看到什麼受傷的徵象,我怕我看錯,所以就讓你再過來一趟。”郭瀟瀟一邊說著,一邊遞過來核磁和平片。
陸成沒接過郭瀟瀟的影像學檢查結果。
看向了病人:“能躺著嗎?如果可以的話,我們可以去檢查室做一個體查。”
“躺著,可以。別亂動我,痛得很,痛得受不了了。”病人的嘴唇蒼白無力,雙眼無神,甚至看向陸成的眼神,還帶著恐懼。
“能躺,剛剛做過檢查了,還要再做一遍嗎?我們的意思是,他現在症狀有點太過劇烈,我們帶他去看了醫生,還去了監獄醫院。”
“這是轉診單。”其中一人開始推輪椅,另外一個人,則是遞過來了病歷本,還有裡面夾著一個轉診單。
上面寫著的是,XX監獄醫院疾病診斷書。
意見則是,患者當前疼痛劇烈,原因待查,不排除韌帶斷裂、半月板損傷的可能性,建議轉地級市醫院進一步治療。
監獄內部的診室,是一級醫療機構,等同於衛生院。然後監獄醫院是二級醫院機構。
陸成看了一下之前醫生寫下來的體格檢查結果,都沒那麼專業,只是寫了觸痛,活動受限等。
“好,我們先去做一個體查吧。”陸成帶著郭瀟瀟往檢查室方向走。
吳光明也跟著走到了後面,只是,到了檢查室的時候,又退過來了一個急診病人,吳光明作為值班醫生,肯定是要處理這個急診的,就又往護士站方向走了去……
陸成帶著病人進了檢查室後,在兩位大哥的幫忙下,才把他扶著躺下,站在了右側。
看著青年,非常緩慢地才能夠把雙腿伸直,伸直之後,卻未見什麼特殊的畸形,雙膝關節,也是平穩地貼在了檢查床上,並沒有縫隙。
證明,他的活動度,是沒什麼特殊問題的。
因為是夏天,穿著的是短褲,所以一眼就能看到他的皮膚。
略有色素沉著,但屬於正常範圍,沒有紅腫熱痛與皮損,也沒有刮擦傷痕。
左膝關節的內側,有一個大概指甲大小的疤痕。
“這是怎麼回事?什麼時候受過傷嗎?”陸成沒放過任何細節。
“小時候摔跤的,這個不是問題,我就是有一天起來之後,這雙膝關節,就疼得難受,僵硬了一樣。從那之後,就一直痛。”青年的語速很慢,還不斷地閉著眼睛和搖頭。
彷彿被這樣的劇痛折磨得受不了了。
陸成接著開始查體,骨科的查體,從視觸動量檢查順序。
視診接觸,接著是觸診。
觸診的結果很奇怪,不管陸成從哪裡按壓,都是劇烈地疼痛,甚至有時候反應太過激烈。
但陸成注意到了一個細節,那就是,這個病人的反應,並非是那種肌肉因為疼痛刺激後產生的那種強大肌張力的被動反應。
反而,他的股四頭肌,一點都不僵硬!
要知道,一個人的疼痛,若是真實存在的,那麼他的抵抗反應或者是應激反應,完全是下意識的。而下意識的肌肉活動?
這就有問題。
再考慮到病人的身份——
只能說,不能完全排除他是在假裝,但卻也不能因為他的身份,就直接坐實。
動肯定動不了了啊。
然後活動度都沒辦法檢查,自然量診也是沒辦法檢查的。
不過,雙下肢等長,沒有見到長短腿,還有就是沒有軸向叩擊痛,證明骨折是基本不存在的。
陸成然後拿起了他的片子,就是普通的X線檢查,也沒有看到什麼地方有模糊的顯影,沒有骨贅等。
接著陸成再看向了患者的膝關節核磁,這一看不要緊,再看嚇了一跳。
乾淨得一匹,連滑膜皺襞都沒有一個,水腫訊號也沒有。
代表著,他的器質性變化,不支援現在的疼痛診斷。
當然,若是這樣的檢查結果就直接否定了一個人的症狀,這是不妥當的。
病人的主訴,仍然是臨床最重要的診斷依據,病人痛,那就是痛,那是他的主觀感覺,任何人不可以忽視!
“怎麼痛的?”陸成一邊閱片,一邊問,然後開始找神經方面的問題。
“偶爾是跳痛,偶爾是脹痛,還有的時候,是一條肌肉這樣痛的。還有時候是那種灌鉛了的沉痛。”
“特別是早上,動不了。”
“醫生,我這個是不是有韌帶損傷啊?”青年這麼問。
的確,陸成是看到了他的韌帶損傷,有水腫訊號,但是這點訊號,連一度損傷都算不上。
而且韌帶損傷之後的主要表現不是疼痛,是關節不穩定,考慮到他的症狀至少持續了半個月時間。
絕對不是韌帶損傷的問題!
要考慮,也只能考慮風溼性關節炎或者是類風關,但是類風溼性關節炎,更多的是侵襲小關節,患者的手指和足趾都沒有異變。
“類風溼因子是陰性的,抽了兩次,類風溼因子也抽過,也是陰性的。”
這種實驗室的檢查結果,是不可能作假的。
“瀟瀟,你先檢查一下病理徵!我們還是要注意下,看看有沒有顱腦的病變。”
“器質性變化不支援的症狀表現,可能是感覺過敏,或者是神經異常。”
“然後再喊一下神經內科、精神科、神經外科的人過來會診吧。”陸成對郭瀟瀟交待,但是雙眼,卻是一直關注著青年的變化。
但是他卻很謹慎,表情沒有變化,只是雙眼非常靈動著!似乎是在思考陸成的話。
眼神稍微有些恐懼,微微抬頭後,看向郭瀟瀟的檢查:“醫生,我這個沒多大事吧?你可別嚇我啊。”
他嘴唇在微微顫抖著,似乎是嚇到了可怕的程度。
郭瀟瀟檢查完畢了,用彈跳筆收起來筆尖端滑過了各種各樣的病理徵,也沒見什麼特殊結果。
“師兄,病理徵檢查是陰性的。”郭瀟瀟搖頭,代表不支援神經受損徵象。
這個東西,病人自己如果不專業的話,肯定是假裝不來的,如果他能夠這麼假裝的話,那他肯定就是專業的人士了。
陸成點頭,先接過了郭瀟瀟的筆,然後把彈跳筆的筆芯,突然一下子按了出來,然後右手緊捏住。
用筆尖,直接就對著青年的小兄弟方向,猛地舉起右手,咔嚓一下就插了下去!
青年是平躺著的,頭微微抬著,把陸成的一切都收入了眼底。目光驚恐,整個人的神識都放空了,然後看著陸成的動作竟然絲毫未停……
他嚇到了。
他不敢這麼賭博,而且,在傷害來臨前的潛意識,讓他馬上用雙腳撐起了屁股,然後往上一頂。
雙手變成了捂襠派,腿也不痛了,直接一個側身,就滾下了床,然後跑了兩步,動作格外輕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