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人在家中坐,等級天上來(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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卜傑林第一個舉起了手,會場內的人不多,在陸成事情出現之後,大家多多少少相互探聽,知道陸成是卜傑林學生。

於是就沒搶:“卜老師,尊聽高見。”

那大光頭中年,語氣相當客氣。

老師二字,是對卜傑林學科帶頭人的尊稱,即便他的資歷、年歲甚至手術量都要比卜傑林更高,依然如此。

在外面,你可以是老師,是專家教授,但是在內部交流的時候,大家的本事,相互之間都有了解。

“薛教授,高見不敢當。反而我認為今天的議題不妥。”

“陸醫生,剛透過1級醫師等級考核認證時間不久他的專業技能,目前還達不到2級骨科醫師的要求。理論知識儲備,也稍有欠缺。”

卜傑林說到這,微微拱手:“雖然醫學會有過重視人材,破格授予醫師等級的先例,但這並不適合於年輕人。”

“2級醫師的等級考核認證中,最為關鍵一條就是,能夠常規處理常見的3類病種,完成5種以上常見的骨科手術。”

“這並不是陸醫生現在的實力水平。”

“其二,雖然陸醫生現在的基礎技能等級水平,看似很高,但其實都是輔助性的基礎技能。”

“試問在座各位教授,哪裡有單純的血管損傷創傷病人,而沒有神經、韌帶等損傷的?”

“一旦如此授予,那麼陸醫生就要承擔常規的3類病種的單獨診治,這於他成長不利。”

卜傑林說到這裡,隱晦地點名了,他自己的恩師,曾經就是不去考醫師等級的,最後是醫學會找上門,把骨科學科帶頭人的位置,拱手以讓。

但那時候,甄煌已經有足夠的名頭了,實力在業內被廣泛認可。

“其三,陸醫生當前在1級醫師內的排名,主要是依靠技能等級攀登而上,其實在技能數量上,與其他老師相比,還有頗多差距,因此需要一定時間的積累。”

“若醫學會的醫師等級考核認證的標準和門檻,需要照顧所有醫學生和青年醫師的情緒與現狀,那麼現行的醫師制度與醫師技能等級制度,本身就是不合格的。”

“它無法照顧所有醫師的現狀!這是我的理由。”卜傑林說。

醫學會的醫師等級制度,就是為了規範手術授權與天才快速獲得職稱的一種捷徑,它的出現,就不是為普通人而設立的。

若是為了照顧普通人的情緒,那麼這登天梯,不要也罷!

既然考不過去,那麼就註定平凡,為何要為了他們而降低標準了?

醫學會內部,直接調節醫師的等級,是有過先例的。

比如甄煌教授,就是認為醫學會的等級制度不合理,沒去考過,最後是直接予以了5級醫師的認證,而不是甄煌自己去考核的。

卜傑林說完,周乾興也是微微點頭:“這一點上,我與卜教授的意見也是一致的。”

“醫學會的醫師等級制度設立的初衷,並不是為教學醫院招聘設定門檻的,只是為了內部方便交流,為了規範學術技能的等級,而並非攀比。”

“在醫學會醫師等級制度設立的最開始,就是本著自願、公平、嚴格等基本原則行事,如今朝令夕改,卻非當時的本意。”

“不管是於陸醫生個人而言,還是於醫學發展本身而言,都是如此。”

“若是流程無法公正,那麼結果就絕對難保公平!”

“醫師技能的等級可以越級,但是醫師等級,卻是絕對不能越級的,必須要嚴謹進出!”

周乾興是一個很嚴格的人,既然制度和底層邏輯擺在了那裡,就不能隨意更改,除非是你把參考標準給改了。

但若是隨意改了參考標準的話,那麼這個等級的信服力,就會缺失!

周乾興和卜傑林所言,自是有理。

不過二人說完,馬上就有人舉手了。

“這位教授,您請說。”薛教授也無法認識所有人,但知道叫教授總沒錯。

他很年輕,應該就三十多歲,比卜傑林和周乾興都還要年輕,髮量茂盛,是大家都羨慕的物件。

“我在一定程度上,是同意卜老師還有周老師的說法的。”

“但是,社會在發展,醫學教育,醫院發展的制度,也越發完善。如今我們教學醫院,越來越迴歸到醫院的本質,也是離不開醫學會的努力。”

“可有一條,那就是我們如今的醫學教育,也越來越與醫師等級制度並軌,並不是說,我們當年設立出來的一些底層邏輯,就絕對不能修改。”

“若他與現實條件不符合,那麼它就是隻適合當年的,而不是現在的。”

“醫師等級制度,是考評、透過、榮譽為一體的考核制度,但它也要結合現狀考慮。”

他似乎是很理解其他人想法似的,繼續說:“各位教授應該知道,醫學會醫師等級制度在建立的最開始,有大量的青年人才因為職稱的問題,被卡在了最初一步。”

“因此,本來1級醫師的考核認證標準,比起其他等級來,就是有超額的趨勢。”

“當時,在地級市醫院,碩士畢業兩年,博士畢業一年,即可認證為主治醫師的職稱。”

“所以,當時主治醫師的平均水平,才是最適合現狀的。主治五年之後,可以考取副高職稱。”

“而在大型教學醫院,博士畢業之後,仍需要跟班數年,總住院數年,然後才能成為主治醫師。”

“這個過程,非常冗長,累積了大量優秀的老師,想要晉升而不可得,因此造就瞭如今1級醫師考核認證的要求極高的根本原因。”

“若是在此之上,因為個別或者特殊天才的出現,再要拉高考核線,這是不公平的,也是不可取的……”

“醫師等級制度,應該為方便交流、利於醫學發展為根本,而不是為了服務天才!”

“這是我個人的意見。謝謝諸位老師的聆聽。”青年說完,對著所有人都鞠躬了一下,然後才坐下。

只是,在他講完之後,又有教授,正是薛教授身邊的一位老頭,也開口了。

“我來講幾句啊。”

“我們這次的議題,是關於是否要修正陸醫生的等級為評議物件。所以,我們討論的核心,儘量集中於此,而不是顧及左右而言他。”

“在我個人而言,陸醫生的天資極佳,既然有這樣的天賦,就該讓他更加沉澱,免得得意忘形,為他自身的發展,多多積累和沉澱自身。”

“我們華國,建立了這樣的等級制度,在最初始,我們擁有9名6級醫師,但在後續的發展過程中,我們目前華國僅存的6級醫師,只剩下了三位。”

“而且很可能在下兩個月,就只會剩下兩位。”說到這,老頭抱了抱拳。

“並非是單純為了爭名奪利,而是更多的,希望我們各個專科,能夠在世界上擁有更多的發言權,能夠在治療指南設定上,能夠更加主動和積極些。”

“這不僅是經濟學效益,還有其他……”

“各位教授請注意,國外是沒有所謂的主治醫師、副教授這些職稱的,就只有doctor一種稱呼,另一種則是professor。”

“那麼,他們為何能夠在這樣的情況下,打破原有的格局,在我們華國為醫師等級制度創立國的基礎上,再把我們國家原本的6級醫師擠下去。”

“這是我們要反思的!”

“在當年,我們分析,他們是沒有絕對的手術授權這一說法的。”

“我們的前輩,仔細分析了不同國家國情之後,才創立了醫師等級制度,就是要與他們在這個方面對標。”

“放開、與固束並行!”老者說完,就停止了講話,希望讓大家迴歸到正題,而不是去辯議一些無關緊要的。

當前,華國的指南,大部分是參考了國外的指南,而不是獨屬於自己的指南!

這就是受限的地方,因為當前,骨科的6級醫師,國內沒有一個,即便曾經有,現在人家也不認了,覺得你不擅長臨床!

“鞏教授,我大概理解了您的意思,但我覺得,您的初衷,與陸醫生是否要升為2級醫師,並不衝突。”

“既然我們醫師的成長曲線,需要的是廣博且基礎夯實,這也並不影響他去打基礎。”

“就如同是卜教授、周教授這樣的人,也未必不可以後來居上,補足自身。那麼又何必在意他究竟是幾級醫師呢?”

“本質是學習,而不是醫師等級。”

“強行束縛,顯然是有違初衷。雖然現在陸醫生更加擅長的是輔助技能和最基本的基礎技能,但這並不影響他能夠處理常見的3類病種。”

“也沒人這麼規定,至於理論問題!”

“現在陸醫生的理論即便是有所欠缺,那麼他就會在3級醫師的理論考核上,技能等級考核上,都一一補足。”

“這反而還會拉長他的準備時間線,讓他知曉,醫學的學習和成長不易之事。”

“如此一抬一拉,我覺得也未必不可,也是一種坎坷!”這也是位中年人,他的理論相對比較新奇。

陸成總是要考3級醫師的嘛,給他一個方便,他最後也都會把欠債補全!

當然,也有人開始反駁:“若都如此,所有人都可以授予3級醫師,最後在考4級醫師的時候,予以臨門一腳。”

“一腳生死難料,一腳天堂地獄得了唄,反正都是要考……”

“我不是這個意思。”

“我也沒有這個意思……”

……

每個人的理念,都是不一樣的。

所以吵鬧,很難避免。

這是國內內部的事情,所以啊,就只能是商量著解決了。

這個小型的會議,足足是吵了有三個多小時,都沒有一個最終的結論,每一種方面去分析,都有道理。

再加上,卜傑林這位老師就在這裡拒絕,所以也不好直接在說服不了他的情況下,投票處理。

萬一最後,卜傑林打死不同意這樣的說法,那最後投票的結果,完全就是打了自己的臉。

當然,就是在這麼爭吵不休的時候。

會場之中,連線過來了一通電話,對面的聲音很年輕,也很恭敬,甚至是有些卑微。

“各位老師,實在不好意思,打擾到了你們的時間。在下乃是不才胡藝,本沒有資格與諸位老師對話的,但多番有電話打進來。”

“所以我也就說兩句話,說完就走,絕不打擾各位的時間。”電話另外一頭的聲音,卑微得有點過分。

只是,這一席話,在眾人的耳裡,聽起來就有些諷刺的意思了!

胡藝。

只要是骨科的人,到了教授級別。

誰還能不知道這個逼是誰呢?

當然,若是不到4級的層次,卻是很難知道他是誰的,畢竟那不是一段光彩的事蹟。

當然,還有另外一件事,那就是這個胡藝,當前與大部分的骨科醫師的理念,已經是發生了嚴重的分歧——

也不知道胡藝到底是不是因為當年的事情,導致瞭如今很難在外科領域內發展,所以他主張骨內科介入。

而且當前研究最為深刻的理論就是,外科終結論,這樣的怪胎理論!

會議室內,頓時鴉雀無聲起來。

最後是薛教授只能是硬著頭皮說:“胡老師,您說。”

胡藝的事情,其實薛景宏是覺得自己有愧對的。

當年,薛景宏是胡藝受傷之後的專業評審之一,可最後,胡藝這個傷勢,連殘疾評論不上。

但是對於胡藝而言,由6級醫師,跌落到2級醫師都不如的協調力,只是不影響日常生活!

這於胡藝而言,是最大的心理和成就殘疾!

可是,按照客觀的標準,胡藝就是連殘疾都不算!最終是賠錢教育了事。

這個功能的專業評議,薛景宏就是參與者之一,而且他是最後一個投票的,正好就左右了那次的最終結果。

“我如今肯定是不太專業了,只是我從個人的角度出發,我覺得授予怎樣的等級,是不會影響到個人的後續成就的。”

“這與個人有關。其他的,本人不敢妄言。謝謝,打擾大家了!”胡藝話畢,便單方面地掛了電話。

而聽到胡藝這話,場面再次鴉雀無聲起來。

有些吃不準胡藝到底是什麼態度,他打這個電話來,到底是什麼目的,有什麼深層次的解釋。

沉默的場面,持續了足足半分鐘。

薛景宏也不知道該如何再說下去,便道:“我們也爭論這麼久了,下面開始投票決定吧。是否同意陸成醫師被破格授予2級醫師的決議。”

“我自己首先是贊同的。”

薛景宏第一個舉起了手來,心裡想起來當年的往事。

胡藝自己,也是評審他自己目前功能殘缺的當事人之一,他對自己的客觀功能的投票,是沒有殘疾——

陸陸續續地有人開始舉手。

最後,卜傑林和周乾興兩人也只能無可奈何地舉起了手來。

胡藝雖然說的是,自己是不敢妄言,但畢竟是大家都是信服他的。

他才23歲時,卜傑林和周乾興都不大,曾經有幸看到過,胡藝在二十三歲,便由世界醫學會的外科分會,骨科委員會的所有人,對他晉升6級醫師的評選,做出裁判的那些過程!

華國以前有過6級醫師,但後來故去之後,便空缺了出來。

這叫寧缺毋濫。

胡藝的不敢亂言,就讓很多也都不敢亂言了。

畢竟他只是手不行,又不是認知和腦殼不行。

……

陸成正在科室裡處理一個急診患者,是手臂刮傷,有一條長約5cm,深約1cm的創口。

陸成在進行清創縫合術。

電話響了,陸成沒接,而是在繼續進行清創縫合。

然後連續響了三次,病人和家屬都說:“醫生,您電話一直響,是不是有什麼急事啊?”

陸成搖頭說:“如果有急診的話,肯定會先通知科室裡的護士站,她們會來找我的。除了這樣的急診之外。”

“其他的事情,都不算特別緊急的事了。”

“謝謝醫生。”聽陸成這麼說,不管是病人還是家屬,心都感覺有些暖暖的。

做完清創縫合,陸成把術後需要注意的事項,都好好地交待了一遍後。

方才目送病人與家屬離開,然後在洗手之後,回撥過去了電話。

“喂,您好。”

“丁教授,您好您好,剛剛我在接診一個急診病人。”陸成很意外,這一位教授,竟然是他進行1級醫師等級認證時的那個考官,湘雅醫院退休的老教授丁衛山。

“啊?真的是這樣嗎?”

“我還以為就只是網上的傳言呢。”陸成聞言,又喜又驚。

沒想到,網路上的那份倡議書,還真的被醫學會透過了,真的要把他提到2級醫師裡面去。

而這時間,距離他透過1級醫師的等級認證考核,才不過是過了一個月的時間啊。

陸成自己的理論儲備,其實是相對不太夠的。

“好的,丁教授,那謝謝您了,我要週末才能來沙市一趟了,謝謝你,丁教授。”陸成趕緊道謝。

嘴角一笑。

2級已成,那麼湘雅二醫院的,人才引進階段性獎勵的。

十五萬到手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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