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新的工作調動(1 / 1)
雖然胡藝未回,但陸成想起,胡藝曾經自己記錄的學習心得,就有些好奇和嚮往,甚至想要膜拜的衝動。
讓陸成記憶最為深刻的一段,就是如此寫的。
“今天,是我看過的第九臺膝關節置換術,但是我發現,老師所行手術之中,仍有細節臻待完善。不過為了謹慎考慮,我還是沒有決定好是否要與老師探討此事。”
“於是我便遠端請教了一位5級醫師,與他說明了裡面的細節改善之後,他說此舉可以深挖。於是我就又用了三個月時間,理順了相應的流程。”
“九月十七日,我重新深刻定義了膝關節置換術4級的詳細認定內容,雖然未必能夠得到醫學會的認可。但我知道,這肯定是更加完善的4級認定。”
“然後我發現,關節置換術的認定其實已經非常成熟,我不該在這個領域內多消磨時間,做一些無用功。”
“畢竟再怎麼破爛的關節,關節誒置換術,都大抵能夠比較完善地解決,這是一個非常成熟的手術,我得去做一些其他事情。”
“……”
這一段日記,寫得讓人想打人。
沒有具體的細節,就只是日常記錄,卻是逼格滿滿。
想到這裡,陸成稍微調轉了一下方向,然後繼續沉思起了其他一些相關的內容。
“足踝外科記事。”
“足踝外科是一門很有意思的學科,但我發現,我們醫院並沒有特別系統的足踝外科。”
“與創傷外科接觸的長骨不同,足踝外科更多的是接觸短骨。且足踝的短骨,與腕關節處的短骨,又有所不同。”
“在以往,一般認定,足踝外科的跟骨、距骨為重要支撐骨,對這兩種骨的骨折相對比較重視,然而,在骰骨、楔骨方面,其實診治的流程,相對比較簡單。”
“然後,我查詢一些文獻後,就發現,足踝外科的一些患者的預後,只是從評分層面的好。”
“所以,我便造訪了……”
“然後,我就重新梳理了一些既往的病例,追訪了一些病人,就發現,足踝外科的骨折之後,患者總有或多或少的不適應感。”
“與骨折幾乎能夠完全康復不同,足踝外科的短骨骨折,總會讓患者感覺到活動受限。我繼續查詢文獻,發現對跟骨、距骨的理解,已經頗為通透。”
“目前大部份人認為,跟骨和距骨為負重支撐骨,其餘骨為連線骨,因此對人體活動的重要性,不如跟骨與距骨。事實上也是如此。”
“可我再隨訪了一些病人後發現,其實骰骨、楔骨的骨折,若是處理不當,也是會影響到患者的生活質量的,而且,後續發生跟骰關節炎等機率很高。”
“……”
“半年之後,我終於是確定了一件事情,在比較重要的跟骨骨折後,之所以容易發生踝關節炎症,並非是因為距骨固定不當,或者是與跟骨對應不當,而是在處理距骨的過程中,導致了骰骨的部分移位。”
“因此容易導致慢性損傷,多次微骨折之後,導致跟骰關節的跟骨面塌陷重塑,為了避免這樣的情況,我作了這麼一些猜測。”
“兩年之後,在我與科室裡的唐教授一起努力之下,我們發現,我們手術後的一些病人,術後並未有其他骨折手術後的不適應感,很明顯,我們成功了。”
“但我覺得這樣還不夠,於是我就開始思考應力機制,但很可惜,目前,我還不能夠用應力機制來解釋這個問題,這可能是一個非常有意思的問題。”
“所以,我把跟骨和距骨的分型,重新定義了一下。”
“……”
然後就是,又是三年之後。
世界醫學會骨科分會,足踝外科學組的成員,竟然是同意了這樣的分型,然後使得足踝外科,最大的兩個骨折,歸類到了與長骨骨折後可完全癒合領域內。
患者手術後,並無不適感等輕微併發症出現。
因為時間比較短,陸成覺得自己是不可能看得完胡藝關於其他一些猜測的,就索性讀了一下日記。
而這些日記,看起來是裝逼與日常,其實真若是認真梳理一下,按照醫學會的等級制度梳理,可以總結成一個病種的重新定義流程給拆解出來。
這些東西,對自己以後,若有了自己的理解,想要推翻已有的等級制度,要去重新定義它們,是有參考意義的。
不過很快,陸成就覺得自己有點好高騖遠起來。
自己不過是個不那麼小的主治醫師,還想著就要去重新定義什麼,這不是恨天高麼?
但是,陸成轉念再一想,就發現啊,其實也並非不可能啊,胡藝那麼年輕,就有了這麼高的成就,自己現在的年歲,也未必就一事無成。
只是,自己要怎麼找方向,卻是個大難題。
……
懷市距離沙市並不遠,就只有一個半小時的時間,一路上,陸成的思緒頗為雜亂,啥都想過。
比如說,自己一旦成功,會獲得的功名利祿。到時候會有多少人覺得自己牛逼,自己以前的同學怎麼看待自己。
自己回到奶奶的墳前,她有多高興。
自己的舅舅,舅媽他們,肯定也會覺得欣慰。
也想過,萬一自己這一輩子,都不能搞出來一個新東西,就只是靠著撿技能慢慢活,然後只是個單純的工具人。
那麼有人會失望嗎?
有人會說自己江郎才盡嗎?
有人會說自己只是copy工人嗎,只會繼承別人的,而無法開泰?
到時候會面臨一些壓力嗎?
比如說,要求你必須要搞出來一個東西,搞不出來,就把你搞死……
下了車,陸成坐在回醫院的計程車上,就覺得,自己簡直就是有被迫害妄想症了。
一旦成為4級醫師,就算你搞不出來新東西,別人也不敢講你啊。
你沒搞出來新東西,你5級醫師都上不去,你何必糾結和執著呢?
不是學科帶頭人,你就不用領什麼突破的任務,路還遠著呢。
陸成這麼一想,便又恍然起來。
不一會兒,開車的師傅就一邊嚼檳榔,一邊說:“兄弟,這附近有好玩的,要不要去看看呀?”
“不用了,謝謝。我明天還要值班。”陸成被打斷思緒。
“哦,你是醫生啊?我還以為你是來出差的呢。嘿嘿。”那司機會心一笑,這麼講了一句。
陸成也不在意。
每個人都有每個人的心態和生活。
然後,回到了家裡,陸成洗漱一番後,並沒有急著翻開胡藝的那些東西,也沒有翻開姜老教授的那些東西,而是繼續把之前,郭瀟瀟給他的那筆記,以及師爺語錄讀完。
只剩下來了最後兩頁,其他的陸成雖然記不住,但是已經摘抄了下來。
然後其中一句話,王元師老教授是這麼說的。
“乘法很簡單,但是它終究的本質,是來源於1+1=2這個底層邏輯。”
“若是有一天1+1不等於2了,那麼我們現在所學的乘法,就將被推翻。”
“而其實,自然界,還有數學領域,是不存在1和2這個客觀數字的,不管是1還是2,都是我們自己的定義。是人為的規定。”
“包括加法也是如此,所以我們要時時謹慎,其實我們所學習的一切,都是假設。都可能是錯誤的理論!”
“因為在很遠古的時期,鬼神的存在,也是一種客觀的信仰。”
這句話很有意思,也很有咀嚼的勁頭。
只是陸成這麼覺得,覺得他說得很好,於是就又摘抄了下來,準備以後再來回味一番。
當然,在看完了王元師老教授的一些語錄後啊,陸成就覺得自己越發是有點糊塗了。
因為,王元師老教授,最後一句話是這麼寫的。
“假如說,我們創傷外科,最後要你下一個沒有骨折的診斷定義,你要怎麼下了?”
“什麼沒有骨折的診斷定義呢?就是,不讓你做出來骨折這個診斷,沒有這麼個診斷,這個診斷是錯誤的,就假設,它是1+1=3這麼一個錯誤的等式,不存在。我們創傷外科,又將如何自處?”
顯然,這個問題,可能是王元師老教授,在離開臨床之前,說的最後一席話。
後來啊,他可能就基本不在臨床說一些高深莫測的話了,只是迴歸到了坐門診,偶爾做手術的狀態。
他的語錄,至少是學生們收集的語錄,也就只能是斷斷續續,只有偶爾有少部分的人,能夠聽見。
就連郭瀟瀟,也可能是沒辦法接觸到的。
睡了一覺後。
翌日,陸成回到科室裡的時候,把筆記本還給了郭瀟瀟。
“瀟瀟,昨天你值班忙嗎?”陸成把筆記本還給她的時候,如此問。
“還好呀,沒有關節脫位,睡了個好覺。”郭瀟瀟接過筆記本,然後隨意翻看了一下,發現並沒有筆跡後,就更加開心了。
“陸師兄,這個不急著還給我的,我都看了很多遍了。”郭瀟瀟然後拍了拍自己那個更大的超級筆記本。
“上面我感興趣的內容,我都摘抄了下來,這沒問題吧?”陸成不記得自己有沒有問過郭瀟瀟這個問題了,所以再確定一下。
“這都是我自己整理出來的筆記,當然可以啦,陸師兄。”郭瀟瀟肯定地點了點頭。
然後說:“師兄,今天你好像也不值班,我們也不是手術日,我能不能請你出去喝咖啡呀?”
“我積累了很多問題,想要請教你一下。”
即便是郭瀟瀟值平診班翌日的手術日,也是歸住院醫師比較少的胡先奇所在組。
然後今天的關節急診班,則是歸給了鄭凱文,陸成和郭瀟瀟正好都有空。
陸成有些猶豫,他其實想抽空,好好地去翻看一下胡藝的那些手稿和筆記。可,今天剛給郭瀟瀟還筆記本,就不答應,貌似也不合適。
而且,陸成也很想請教一下郭瀟瀟,到底是怎麼搞學習的。
自己現在這樣的情況,是不適合往沙市跑的,卜傑林不在,就等著撿技能,顯然是不科學的。
所以,還是自力更生,至少要把自己當前的一個技能,往更高層這麼推一步,不依靠撿技能這樣的外掛。
走這樣的一個流程,是十分必要的。
不會有老師總是一輩子跟著自己,也不會有人總是帶著自己,讓自己去撿技能的。
自己現在都是2級醫師了,是該得思考這樣的問題了。
“行呀?不過我們可以去圖書館,比咖啡廳可能更加安靜一點。”陸成建議。
咖啡館裡面,雖然安靜,但未必很好的交流。
郭瀟瀟聞言就笑了起來,明顯提前做了攻略:“師兄,我知道一個自習室,裡面有單獨的雙人間。我預訂了哦。”
郭瀟瀟這麼說到結尾的時候,王天龍帶著劉奕宏正好走進。
然後就只聽到了郭瀟瀟的雙人間,兩個人都嚇了一跳,趕緊回頭來了個一百八十度的大轉身。
王天龍還推著劉奕宏:“走,去交班室。”
顯然是有點誤會了什麼。
郭瀟瀟見狀,也是瞬間明白了啥,不過卻沒臉紅,她只是正常交流。若是真的開房的那種雙人間,她得多心大,才會在科室裡的醫生辦公室這麼大方說出來?
陸成也沒往心裡去:“可以的,等會兒我們查完房之後,然後把手上的病人處理一下,然後再一起打車過去。”
“哦,等會兒我要先去書店一下。”陸成覺得,自己可能也需要一個像郭瀟瀟的筆記本這麼大一個筆記本了。
搞學習嘛,就得有搞學習的那種姿態。
不能夠瞎搞。
交班之上。
寧洗華再次當眾對陸成表示恭喜:“這一次啊,我們科室的陸醫生,再次獲得了2級醫師的等級認證。”
“以後的職稱,就是中級職稱了,大家都要各自努力啊。”
“特別是天龍,你要有一定的緊迫感才行啊。”寧洗華這麼督促著王天龍。
王天龍的臉色頓時一垮,其實他昨天一個晚上,都沒怎麼睡好,還是最終看開了。
所以回道:“寧主任,像郭醫生還有陸醫生這樣的年輕才俊啊,那至少是屬於百裡挑一甚至千里挑一的。”
“我這種是一把抓的,沒辦法比的。”
王天龍滿臉堆笑,也不尷尬,就只是厚著臉皮。
夏桐明也道:“寧主任,天龍其實已經夠努力了。實在是瀟瀟還有小陸兩個人太過於優秀了,所以才有些相形見絀啊。”
“我們還是要實事求是嘛。”
夏桐明就這麼開了個玩笑,若是真的認真點,反問一句你寧洗華這麼大年紀在幹嘛?
那場面就會很尷尬。
當然,寧洗華也就是這麼一說,他最重要的點,還是下面一句:“現在,我們科室的醫師,都至少是2級的中級職稱,除去瀟瀟目前是學生身份。”
“所以以後啊,我們病房裡面的骨折、創傷這樣的常規病種與常規的骨折內固定術和清創術,所有人都是能夠常規開展的。”
“這樣一來啊,我們大家就都能稍微輕鬆一點了。啊,對吧?夏主任,胡主任?”
夏桐明明白寧洗華這是在為陸成爭取單獨上臺機會,也不好當惡人:“那是自然,醫學會認證的中級職稱,可比我們醫院認證的要更加有信服力啊。”
“而且主要是,寧主任您這邊,有了兩個中級醫師的話,以後的工作,也會更加好開展一些。”
“我覺得我們創傷外科,會在寧主任您的帶領之下。越發展越好的。”夏桐明如此說話,頗為有一種指點江山的味道。
寧洗華神色頗為凝重地點頭:“下面我再宣佈一件事情,希望各位都注意啊。想必大家也有人可能是聽到了傳聞了。”
“董良河主任,因為個人願意,辭去了關節外科主任的位置,我是關節外科出身的,所以,在下個月的話,醫院決定,讓我會回到關節外科主持工作。”
“到時候,我們創傷外科,在新主任正式認命之前,就是由夏桐明主任醫師,擔任病區代主任職務!”
“然後,在我們組,也就是本組卜傑林副主任醫師歸來之前,則是由鄭凱文,暫代帶組副高的職責。”
“陸醫生,郭醫生,你們到時候要儘量配合好鄭主任還有卜主任的工作啊?”寧洗華這麼說時,十分不捨,且也無奈。
其實比起讓他擔任大主任,他更想成為4級醫師,但是董良河,被陸成‘搞死’了,他必須要去擔任大主任工作,而且把關節外科接手過去。
不然的話,關節外科和骨科整體的氛圍,都得亂套。
而今天,則是這個月的最後一天了,所以,明天,他就得回去了,而寧洗華其實來到這裡的日子,不過半個月。
因此,在醫院找到新的,能夠替代董良河關節外科主任的候選人之前,寧洗華必須回去主持大局,並且親自找一個人,把關節外科的位置頂起來。
然後才能繼續追逐卜傑林學習,為4級醫師的考核做準備。
陸成聞言,很意外,看了郭瀟瀟一眼,發現郭瀟瀟面無表情,顯然是知道這件事。而在此之前,陸成一點傳聞都沒聽到。
就證明啊,這件事,並不方便告訴給他,或許與董良河被他“搞走”有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