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無價之寶(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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魯盛華與陸成聊天的時候,宋闋正好下臺,然後把週轉病人的工作就交給了手術室裡面的下級醫生。

骨科的年輕人總有一身力氣,沒力氣的人也要這麼鍛鍊過來。

“宋闋,你來得正好。這裡有個東西,你好好瞧瞧。”魯盛華就趕緊對宋闋說,好像是在賣弄著什麼寶貝一樣。

魯盛華個子不高,身材微胖,好像一個憨厚的小胖子似的。

宋闋其實聽到了隻言片語,順著魯盛華的食指指尖看去,果然就發現了蹊蹺之處。

只是在創傷外科,對核磁的依賴性不如運動醫學與關節外科,因此宋闋平時應用到核磁閱片的機會也不蠻多。

所以挑眉搜刮了一下自己的知識儲備,然後再結合患者在手術前的一些主訴,方才明白了魯盛華的意思。

“魯教授,您是說,之前患者主訴的輕微麻木,與這個囊腫有關嗎?”這是臨床上的一個疑點。

但是神經肌電圖也沒顯示特殊的異常,而患者進院的主訴是車禍外傷導致的骨折,手術指徵明確,無明顯手術禁忌症。

為恢復患者的骨折,手術安排是必然的。

骨折才是目前患者最需要解決的問題,因此宋闋稍微回頭:“魯教授,這個囊腫,手術前沒與患者和家屬溝透過,手術中需要處理嗎?”

任何手術的開展,都是需要保證患者以及患者家屬的知情同意權的。

就好比,即便是同一個地方的兩個毛病,你如果手術前沒有給患者講清楚,你在手術的過程中,將沒有講明白,或者是沒有體現在手術知情同意書裡面的病患處理掉了。

然後在手術之後,即便是手術室有利於患者的,保證著醫療程式的有利不傷害原則,病人一旦投訴,也是一投訴一個準的。

若是這時候中途在臨時與患者的家屬溝通的話,會在患者家屬的心中種下一個你們並不靠譜的種子。

魯盛華在臨床上摸爬滾打了這麼久,而且對宋闋極為了解,會意說:“你來處理,我親自去和家屬談話。”

教授自認不足,比起下級醫師自認不足,會更加讓患者有認可性。

宋闋的臉皮當即跳動了幾下:“魯教授,您誤會我意思了,我這就去好家屬說。”

魯盛華是一個很接地氣的人,遇到了這樣的情況,魯盛華常規的處理模式就是應承認不足就承認不足。

之前宋闋還只是主治,自然是不具備說服力,單獨去找患者家屬談話,反而會引起誤會,覺得是宋闋的能力不夠。

如今已經升了副教授,自然在面對患者的時候,更加有底氣。

而且,越是到這樣,宋闋越能明白所謂的面子其實一文不值,只是在醫療過程中,程式必須正確。

宋闋也不猶豫,馬上轉身就走出手術室外,魯盛華卻叫住了他:“把核磁帶上,好好和家屬溝通一下手術的必要性,和診斷的難點所在。”

宋闋就再回頭拿了一下核磁。

而這一幕,瞬間讓手術室所有人都鴉雀無聲了起來。

手術結束之後,一群圍觀手術的下級醫師都是紛紛靠在了牆壁邊上,讓開了空間的同時,也是在觀察魯盛華的反應。

畢竟,被一個年輕人糾正了診斷,這也是一件很丟面子的事情。

接觸到很多目光,這於陸成而言,不算是什麼希奇的事情了,比起這次的閱片,以前蹭飯遇到的白眼,那種眼神才更加讓人拘束。

陸成摸不準魯盛華的脾氣,便問:“魯教授,是不是給您帶來了一定的麻煩啊?”

魯盛華就輕笑起來,面色和藹,且眼神真摯:“小陸,你多慮了。”

“如果你以後到了我這樣的位置,你就會越發發覺,耳邊的真話會減少,所謂的忠言逆耳,便很難出現。”

“這個時候,恩師已老,退出了臨床,下級醫師不敢忤逆,擔心受怕,便很難再有進步了。”

魯盛華這麼講著,招呼了一聲:“你們準備下一臺的手術,等會兒小宋回來之後,直接開臺,不必等我。”

“好的師父。”有兩個大概三十歲左右的青年應了聲。

看著陸成被魯盛華帶離之後。

人群才開始騷動,然後紛紛猜測或者是詢問陸成的身份,得知陸成的真實身份之後。

那兩個年紀稍長的青年就說:“所以你們,包括我在內,都應該擺正我們的心態,不驕不躁。”

“你們想一下,陸醫生的學習資源和我們比起來,誰更加可惜一些……”

與魯盛華一起往外走的時候,陸成一直在琢磨魯盛華的那句話,趕緊突然一下子,陸成覺得魯盛華還有那麼點可憐。

當然,這樣的可憐,並非是魯盛華真的可憐,而是處境,有另類的可憐。

魯盛華,湘雅二醫院的教授,湘省為數不多的骨科老牌4級醫師,在省內外的地位也不低。

在這樣位置上,哪裡還有什麼人敢反駁他呢?

而在一個人沒有人反駁,沒有人去罵你的時候?好嗎?

當然好,行走坐臥,皆是稱讚。

一舉一動,皆為準止。

但是總是消磨在這樣的位置,不得寸進,可能魯盛華自己內心也會覺得孤寂。

但又如何,你已經是教授了啊,該是你帶學生的時候了,魯盛華的恩師肯定已經七十歲高齡往上,甚至是否還在世都不一定。

不是老師,即便是師叔,也會考慮到,你如今的位置,而不會多加干涉,即便偶有錯誤,也會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魯教授,我們這是去哪裡呢?”陸成好奇。

他技能圈還沒點,但是魯盛華似乎是要把他往手術室外面帶,這讓陸成的內心稍微有點焦躁。

“自然是帶你看些特別好的東西,咱們骨科不外傳的東西。”

“本來打算是上次,就帶你過去的,但是你當時的行程安排太緊,這一次,務必要交給你,這是全教授特意交待的。”魯盛華賣了一個關子。

然後與陸成並排坐著,換鞋套。

魯盛華然後還把口罩摘了下來,露出來胖胖的,和藹可親的臉,沒有一點教授該有的架子。

不過可以看得出來,他的眼神清明,也沒有另外的惡意。

一路走向電梯,很多人都和他打招呼,他也和藹地予以回應,只是話語稍微有點孤僻,估計是與陌生人,並不善於言辭。

坐電梯和走路的一路,都是無話。

湘雅二醫院,目前骨科總共四個病區,除了骨科四病區是在外科樓的B座,其餘三個病區,都是在A座,也就是魯盛華要帶著陸成回到科室裡去。

而且還不是魯盛華所在的骨科一病區創傷外科,而是到了16樓的骨科三病區關節外科。

魯盛華推開門,到了護士站口子上,就問:“全主任在科室裡嗎?”

魯盛華看起來不起眼,但是這張臉,卻是很有威信力,坐著談笑的兩名護士趕緊站了起來:“主任好像沒在科室裡,早上查完房後就出去了,今天也不是手術日。”

“魯教授,您找主任有事情嗎?”

“把主任辦公室的鑰匙給我一下吧,我這邊給他打一個電話。”魯盛華說得很直接。

對方也就沒問具體是什麼事情了。

魯盛華只是簡單的和全教授說了兩句後,也就把電話結束通話了,透過通話,陸成仍然是猜不出來,魯盛華到底是要帶他去看什麼。

但也很無奈啊,就只能這麼幹等著。

用專門的鑰匙,開啟了主任辦公室的門之後,魯盛華並沒有給陸成張羅茶水這些,而是直接走進了辦公室更內層的一個檔案室,然後把一卷略有灰塵的檔案框給搬了出來。

然後拍了拍上面的灰塵,說:“咯,就是這些好東西了。”

“這是原件,並不是處理和整理之後的影印件或者是成冊裝訂的的東西。”

陸成只看到了側面上,寫著兩個名字。

胡藝。

姜泰宗。

“魯教授,這是什麼東西呀?”陸成不敢隨便接啊。

能夠和胡藝並排放著的,就不可能是普通人,而且胡藝是被姜泰宗的名字,壓在了下面的。

“上面一份,是姜泰宗老教授老主任離開科室之後,去世之前,整理的一些教學筆記和經驗草稿。”

“也是姜老教授在醫師等級制度初創的過程中,整理得到的一些原始心得,未必與現在醫學會的等級制度與技能等級吻合,卻是原始的一些學習流程。”

“一般就只有極少數的人,能夠有機會來翻閱原稿。”

“下面這一份的話?”魯盛華說到這,也是嘆了一口氣。

“這是胡藝陸陸續續地送過來的整理的文件,包括他在這裡學習的時候,留下來的一些筆記。其中包括了摘抄等。”

“只是現在很久沒開啟它了,也沒系統性地整理過。這些東西,我們幾個主任看過,覺得還可以,然後就想著,給你看看。”

“你不在科室裡,取用這些東西也不方便。”魯盛華這麼說。

陸成的神色微微一凜,雙手仍未動。

只是心裡有些突突起來。

姜老教授,肯定是湘雅二醫院的老老前輩了,估計是骨科初創時的那種老教授。

他是代表著醫學等級制度之前的一批大佬,或者是親自參與過醫師等級制度的設立的。

而胡藝的卷宗,估計是記錄著胡藝提升自己的心路歷程,或者是他自己對骨科的理解,或者是對骨科成長的一些理解。

這些東西,都很珍貴啊。

“魯教授,這麼多東西,我一時半會兒,也看不完啊?”陸成不知道魯教授到底是什麼意思。

讓他坐在這裡看?自己晚上明明就要離開沙市,去懷市趕著值班呢。

“當然看不完,還有裝訂過的影印版,這些原稿件,可不會隨便贈予你的,即便是不會死封收藏,那也不是別人想要看就看的。”

“你可以挑選一些比較重要的東西,然後等把裝訂的影印件拿走之後,再著重看一下。”

“我和全主任都認為,胡藝自己整理的這一套資料,還是蠻有特色的。只是很難有人重複!”魯盛華又感慨著。

那是自然啊,二十三歲的六級,一般人怎麼重複,估計醫學的歷史上,也很難在重複了。

其他的六級醫師,年紀最小的也是四十歲往上走了,比十幾年後的胡藝的年紀都還要大。

而且外科是一門操作與認知結合的學科,單純哪一個方面的功夫不到,都沒辦法真正地當好一個外科醫生。

既然魯盛華這麼安排了,那陸成也就只能坐下來,認真看了一會兒。

魯盛華則是在這個時間裡面,離開了科室。

大概一個半小時後,估計是魯盛華完成了手術後,才再次進來!

然後與魯盛華一起進來的,還有全教授。

“全主任,魯教授。”陸成趕緊站了起來。

“不用緊張,也不用拘束。小陸什麼時候坐車回去啊?有空一起吃個晚飯不?”全新湛如此問。

“全主任,我是買的六點多的高鐵。回了懷市還有些事情。”陸成是沒打算在這裡被關的。

他只是打算順便撿了一個技能之後就走。

“那時間倒是也不早了,行吧,以後有的是機會。”

“小陸你還是非常不錯,非常優秀的年輕人呀。”全新湛上下如此打量了幾分鐘之後,就再次進了辦公室內部,然後拿出來了兩個小冊子。

小冊子看起來其貌不揚,並沒有加以包裝。

但,全新湛在把這兩個東西交給陸成的時候,態度卻很明確:“小陸,這個東西不能外借啊。不是說為了藏私啥的。”

“我們湘雅二醫院是教學醫院,有人前來學習,自然是要有個學習的誠意和姿態的,我們是開放性的教學高校。”

“師不順路,這四個字,要記在心裡。”

陸成聞言,趕緊點頭應下:“好的,全主任,我記下了。”

“但是全主任,我想問一下,這裡面的一些東西,可以外傳嗎?”

“您應該也知道,目前京都大學附屬三醫院,周乾興院士的學生郭瀟瀟,也在懷市第一醫院。”

這個事情,並不是什麼秘密啊。

而且,陸成師門的規矩就是,盡心帶教,若是這裡面的東西,自己不小心外傳了,這合不合適,陸成得先把這桿秤弄明白。

“裡面的東西是可以傳的,但是要借閱的話,得讓他們自己來這裡,總得留下或者交換些什麼才好。”全新湛就說了這麼一句話。

陸成立刻明白了。

是的,這是一種教學醫院的底蘊和資源,自然是要換一些資源過來才可以的。

不能說,咱們兩個交朋友,你總是從我這裡拿,然後把你的口袋箍得緊緊的,那不行呢!

交流是交流,但是也要是對等的交流。

至少是相對對等的。

“好的,謝謝全主任。謝謝魯教授,能夠把這麼好的資料交給我。”陸成趕緊把兩本書握在了手心。

感受了一下它們的厚度。

並不是很厚,但卻覺得很重。

看很多書,有時候未必有那麼一兩句話好用。

一個人一輩子的成就和巔峰,興許就在那麼短暫的一瞬間激發出來。

陸成這麼一說,全新湛就在陸成的耳旁低語了一陣。

然後陸成的臉色立刻變得鄭重起來。

全新湛就只是笑笑:“不著急,小陸,這個事情是不著急的,你可以去和卜傑林老師商量一下。”

……

陸成是自己地鐵出行到了高鐵站。

湘雅二醫院的地鐵,可以直接到高鐵站附近,出行倒是很方便。

陸成略有些失神,在考慮全新湛說話的得失。

湘雅二醫院,目前四個科室,最願意單獨出來的下一個科室就是手外科。但是了,雖然說湘雅二醫院的手外科也很強,卻並不如湘雅醫院的手外科那麼叼。

而,卜傑林所在的師門,也就是自己的師爺甄煌那裡,卻是手外科的頂尖門派了。

全新湛希望的是,能不能讓卜傑林偶爾來湘雅二醫院做一下交流,或者是也給點什麼好東西。

交換的條件就是,能夠讓陸成把他們交給陸成的東西,給卜傑林!

陸成再要的話,再回沙市取就好了。

陸成不敢保證絕對成功,只是也沒拒絕。

全新湛的要求是光明正大的,不是偷竊,只是互相交換,互相利用資源而已。

只是,湘雅二醫院的資源,比起卜傑林這個現5級醫師而言,有點不對等。

死氣了的6級醫師,也就是死氣了的。

即便是瘦死的駱駝比馬大,但是你只是看起來大,跑起來,你還是跑不過馬啊!

若是卜傑林對你這個不感興趣,那麼這筆交易,就未必能成。

而且卜傑林現在一心想追逐的就是6級醫師,你讓他過來,就是浪費時間了。

但不管這件事成不成,陸成覺得自己雖然沒有薅一個羊毛技能回去,卻也得到了最寶貴的東西。

胡藝,如果他不是外掛晉升的話,那麼去仔細地回顧他學習的思路,必然是對自己以後的學習,或者是拓深技能,是極有好處的。

無價之寶!

只是,陸成很好奇啊,這個胡藝老師,到底什麼情況,怎麼連自己都不見了呢?

然後全新湛教授,卻是願意把這些都交給自己。

陸成到了高鐵上,就再次發起了比較幼稚的舔功,詢問胡藝在幹些啥類類的。

只可惜,胡藝是仍然未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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