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沒有無用的技能（1 / 1）
收斂好一切情緒，迴歸正題，陸成就摸到了湘雅二醫院外科樓B座最上面一層的手術室，並且還正好是在飯點，順便蹭了一個飯。
之前就與魯盛華教授聯絡過，知道魯盛華教授是手術日，目前正在手術室，既然是這麼個機會的話。
陸成自然不會是主動聯絡魯盛華讓魯盛華離開手術室來接待他，而是要顯示自己的誠意，看能不能進手術室裡薅點羊毛。
自己現在是主治醫師，與教授還是差了好幾個等級的，教授身上的那些可愛技能還是很可愛的。
欸。
陸成吃飯的時候，閃過這樣的念頭，覺得有些不太適應，主治醫師？
對，好像自己現在在醫學會認證成了骨科2級醫師之後，就是主治醫師，再也不是之前那個最底層的住院醫師了。
住院醫師說起來，是與規培是相同等級的，不存在上下級之稱。
即便是總住院，也只是統管住院醫師，而不是在真正的職稱上與住院醫師有質的區別。
都是初級職稱。
但是主治就不一樣，主治是中級職稱，具有中級醫師的許可權，可以自動地擁有二類以及部份三類手術的操作許可權，常規接診和開展治療三類疾病，也是情理之中。
更為重要的事情就是，主治醫師，有更大的處方權！
能夠開一些住院醫師開不出的藥，以及等等其他很多便利。
在臨床上，一些縣級醫院，主治醫師是能夠單獨帶組的，帶一個臨床的治療組。
資歷混足夠之後，即便是沒有升到3級，也能夠混一個副主任醫師，算得上是普通醫師的一個天花板了。
吃飯的時候，陸成並沒有遇到魯盛華，這也是一件好事。
把光碟送與手術誤餐室的餐具回收處，然後陸成大大方方地走了出去，直奔手術室而去。
陸成並沒有直接地就去找魯盛華所在的手術間，而是走馬觀花一般地把B座所有的手術室都轉了一圈。
陸成的神色微沉。
這麼走過來，陸成就發現，每個手術室裡面的光球，也沒什麼特殊的，一般就只是常見藍色光球和綠色的光球。
陸成期待的紫色和金色，都是沒有見到。
這讓陸成覺得很感慨，也有些失落，轉了一圈，然後奔向了創傷外科的手術室。
骨科的手術室，進進出出的人很多，陸成穿著綠色的洗手套裝，腳跨著的綠色的鏤空膠拖鞋，藍色的帽子，一次性藍色的外科口罩。
與其他人的裝扮一般無二，所以在踩開手術室的感應門時，並沒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只是有人稍微往這邊看了一眼，然後就繼續沉默著圍著手術檯看自己的手術。
然後，陸成便是感受到了手術室裡面的豪華陣容——
“一，二，三，四五……”
手術檯上，除去病人、器械護士之外，有六個壯漢，幾乎是把手術檯的左右兩邊圍成了鐵桶一塊。
手術檯的尾端，也就是病人腳朝向的位置，被器械護士的無菌操作檯碰撞式連線，墊著無菌的中單。
然後穿著無菌洗手衣的器械護士以及一個壯漢，左右分列，再一次擋住了眾人的視線。
而在手術檯外圍，距離上臺醫師後背大概一米距離的地方，十幾個踩腳凳上，密密麻麻地圍了一大圈，全都是穿著綠色洗手服，在旁邊圍觀著的‘戰士’。
甚至就連病人頭部連線的麻醉醫師所在的麻醉儀旁邊，麻醉醫師的寶座被推開與病人的耳朵正對，還有兩個綠衣服，墊著腳尖在往裡面看。
陸成看著這架勢，也是雞毛都看不到了。
就只能聽到魯盛華那寵辱不驚的，偶爾才說出來的聲音：“這樣就很好。”
“你看這邊，這裡，對吧……”
陸成心裡發誓，自己要能夠知道魯盛華所說的是哪裡，他就是J8。
看不見，還對個屁。
繞了一圈，也沒找到能夠擠進去的縫隙，陸成索性就在手術室旁的計時面板前，與中場休息的巡迴護士坐在了一起。
巡迴護士正在雙手抱胸，外加了一層保暖背背服，背靠手術室的計時面板，右手捏著手機在閉目養神。
聽到旁邊有動靜，眼皮帶著美瞳一併睜開，瞥了陸成一眼：“今天科室裡有事情吧？這時候才來。”
“你要看魯教授的手術，你至少得再提前三個小時。”她似是個很健談的人，聲音自帶一種俏皮，雖然她說的話根本沒有俏皮的感覺。
陸成轉頭，才知道她看向自己，是在和自己說話，於是就點了點頭。
“嗯，來得晚了，沒位置可以看了。”陸成憨笑，也不知道她叫什麼。
畢竟手術室裡面是不允許別胸牌的，只能靠著熟悉或者是別人引薦，才能夠知道相互之間叫什麼。
可能是手術室裡面頗為無聊，而且也沒人和她開車，也興許是她沒事所以碎嘴：“魯教授的手術還是做得很好的。”
“手術速度很快，若不是魯教授推下來了主任的位置，估計現在的手術速度更快。”
“而且魯教授為人和善，比較喜歡多教東西，所以大家都願意下來。”
“你是景主任的學生嗎？”
陸成聞言，稍微苦瓜著臉，心裡在對應對方口中的景主任到底是誰，他很少來醫院。
終於是過了幾秒鐘才反應過來，之前魯盛華教授接待他的時候，曾經提了一嘴景教授有事出去了，然後全教授在手術，所以委派他來。
搖頭：“我不是。”
“那你肯定是從骨科三病區過來的，全主任那裡，比這裡的人數更多。”
“我們骨科最喜歡帶學生的兩個教授，就是魯教授和全教授，而且各自的點不一樣。”
“骨科的基礎就是魯教授，然後骨科的關節、大創傷的話，就是全教授比較有經驗，以前全教授也是做骨盆複雜骨折出來的。”
“你是誰的學生啊？”她應該是骨科的專科護士。
頂級的教學醫院，巡迴和器械護士，都是專科護士，只做骨科手術，時而值班才會去到其他科室。
因此算骨科內部的編制，對骨科的事情瞭解比較清楚。
這就讓陸成現場想要編都編不出來，於是就說：“我不是在這邊讀書的。”
陸成仔細看了一下，這不是上次看到過的那個鹿姐。也就沒過多的解釋，他只是靜待著所有人都散開之後，他採摘一下果實就好了。
“進修的？也不像。”這女人是真難得的碎嘴。
就在陸成招架不住的時候，終於臺上喊了一聲：“巡迴，去拿一下大力鉗。”
“好的，大力鉗。等我幾分鐘。”雖然碎嘴，但她卻足夠專業，馬上就往外跑了。
大力鉗是骨科專門咬開骨科器械的一種超大型號器械，一般不是所有手術常備的，需要中途按需拿取。
然後陸成才稍微安靜了下來。
七八分鐘之後，巡迴把大力鉗都拿過來之後，所有圍成鐵桶的學生，直接讓開了一條通道，讓巡迴把大力鉗上到器械護士上的器械臺上去。
“大力鉗，上了。”巡迴如此說。
可能是所有人都在等大力鉗，所以啊，此刻魯盛華沒事，在手術室裡面用臉畫著圈圈，然後一眼就看到了頗為標新立異的陸成，坐在了手術室的計時面板下。
他與陸成接觸不多，但印象深刻。
思考了一下，腦殼裡的身份對應是正確的。
然後魯盛華就稍微往後退了兩步：“宋闋，剩下的手術你來操作吧，我下臺有點事情。”
宋闋在一助位，聽到這話，微微點頭：“好的，主任。”
而魯盛華這麼一說，站在他後面踩著踩腳凳的一群綠衣服，趕緊從踩腳凳上跳了下來，讓開通道，並且把踩腳凳都搬了起來，放在大腿旁邊，讓開了路。
等魯盛華離開之後，才重新圍上去。
魯盛華把手套和手術服分別丟進了醫療廢物桶和手術衣回收桶後，才往陸成方向走來。
同時陸成站了起來，還沒開口，那碎嘴的巡迴就講話了：“魯教授最和善了，你這麼緊張幹嘛呢？”
她卻是不害怕地直接又坐了下去。
“魯教授。”陸成沒理他，直接對魯盛華髮笑。
“你啥時候過來的？怎麼也沒講一聲呢？”魯盛華說著，一邊對手術室外面排了排手掌。
然後與陸成並排走了之後，才說：“如果你早點講，我就把上一臺手術安排在最後面了啦，正好你可以過來帶帶他們。”
“我剛從醫務科那邊過來，知道魯教授你正在做手術，就不好打擾了。”陸成回著，與魯盛華一起離開了手術室。
手術室計時面板下面，那巡迴的臉色和眼神都稍微有點僵硬。
好像，貌似，自己旁邊剛剛坐了一個了不得的東西啊，魯盛華竟然開口就讓他帶帶他們。
手術室裡頗為安靜，因此不少人都是微微回頭，但是真正知道陸成存在的人，卻不多。
宋闋就是其中一個，他只是眉頭微皺，卻也沒多說啥，認真地敲了一個不專心的小住院醫師的橈骨莖突：“做手術不能分神，你是要睡著了嗎？”
手術室裡這才重新恢復到正常的程式中。
魯盛華並沒有帶陸成去特殊的地方，只是去了大休息室，然後魯盛華咕嚕咕嚕地直接奔了四杯水，這才享受的啊了一聲。
“小陸中午吃飯了沒？”魯盛華問。
“吃過了魯教授，您是不是還沒吃飯啊？”陸成猜測。
“我現在準備下去，你是和我一起走，還是再四處轉轉，你可以去一下手術室7間，那裡是全主任在做手術。”魯盛華如此說。
他的確要吃飯，而且等下還要一臺手術。
“魯教授，7間的人都擠滿了，比剛剛你在的5間，更多。我就不去插腳了吧。”陸成其實也想進，但是擠不進去啊。
所以就只能看，手術下臺之後，再擇優而點。
“晚上回去嗎？不回的話，我們一起吃個飯。”魯盛華往休息室外面走，是真的餓了，所以也沒和陸成特別客氣。
“我就不去了，魯教授。主要是到了這裡，就想和您彙報一下，順便再觀摩一下魯老師您的手術，畢竟機會難得嘛。”陸成語氣真摯。
“嗨？”
“你的機會還難得？”魯盛華反問。
“卜老師去京都開會了，已經去了好幾天。”陸成也是直白地回。
總得找一個合適的拍馬屁點，不能夠排到馬腿上。
真要直接說魯盛華手術比卜傑林做得好，那魯盛華自己都不信啊，還覺得你可能是陰陽怪氣。
卜傑林一個5級醫師，醫學會認證的，還比魯盛華好，那魯盛華怎麼評不上呢？
魯盛華的資歷可比卜傑林老了不知道多少倍，他工作的時候，卜傑林還在玩泥巴。
“哦，這樣啊。那沒關係，耐點性子嘛。”
“這樣的機會，可是真的難得，別人羨慕不來的。”魯盛華拍了拍陸成的肩膀，就怕陸成著急啊。
但是估計陸成不傻就能看明白，劉奕宏那個小子，拼了命的往你的圈子裡鑽，就希望沾個邊，你就知道你的機會多難得了。
“魯教授，都得學嘛。卜老師也不是萬能的，他也交待過，讓我有機會，也要跟科室裡的老師們多學多看。”陸成回笑。
“那行，下一臺手術，你來給我當助手。手術簡單，是一個pilon骨折的，我們打算上一個髓內釘後後踝的空心釘。”
“哦，正好，小陸，你給我看一下，這個病人的韌帶，要不要重建。”魯盛華非常謙虛且低調。
“魯老師，我不敢。”陸成馬上回。
萬一魯盛華就只是客氣客氣，自己然後就去指點江山了，這不是扯犢子了麼？
“還是有思想包袱。沒把我們當自己人？”魯盛華指了指陸成。
然後略過了這個話題，“主要時間不多，不然的話，真的喊你講一小節課再走。”
魯盛華就先下去吃飯了，陸成沒跟上，而是繼續蹭進了手術室裡，坐在了原位。
然後就發現，之前那個碎嘴的巡迴，就變得恬淡嫻靜起來，坐得很直，彷彿是故意做給陸成看似的。
陸成沒打擾他，而是繼續在閉目養神。
不少人回頭看了一眼，眼神中有好奇和遲疑，但終究是與陸成初次見面，就沒過來問。
手術沒結束之前，魯盛華就上來了，而且還從預備手術間裡把下一臺手術病人的核磁拿了過來。
路過陸成，沒和陸成客氣：“小陸，你過來看看，這個核磁，穩妥點。”
那巡迴趕緊坐得更加端正，直到陸成走過去，她才緩緩地舒了一口氣，可能是覺得自己今天和新同事見面，就暴露了本性，有些不太好意思。
魯盛華在掛核磁，陸成過去趕緊幫忙，然後魯盛華便說：“這個Pilon骨折是從下面醫院轉上來的，看起來也不復雜。”
“就是症狀稍微有點特殊，也不知道怎麼的，患者總是說自己的腳很麻，但是也沒發現有骨筋膜室綜合徵。”
“然後神經肌電圖又是正常的。所以才照了一個核磁看了下。”
“沒發現有韌帶的特殊損傷。”
陸成聞言，點頭：“的確是沒有骨筋膜室綜合徵，骨筋膜密閉腔室都破開了，應該不至於。”
然後繼續左右尋找：“神經走形是正常的，沒有看到比較特殊的點啊。患者術前腳麻不麻？”
“之前的話？應該還好，說是感覺不是很舒服，但是也沒有症狀，這一次受傷之後，就麻的厲害。”
“我們目前考慮可能是骨折的碎塊，遊離的過程中，壓迫到了神經纖維，導致的這樣症狀。”
“你看這裡。”魯盛華一指。
然後果然看到了，其中一個骨折碎塊，與脛後神經相距比較近，只是可能有軟組織的間隔，所以沒有傷及到神經。
否則若是那個碎骨塊的鋒利緣，肯定得把神經切了，但是也能造成壓迫。
只是啊，陸成仔細地看了那神經之後發現。
這不對，一般而言，神經受到了壓迫之後，會產生水腫徵象，即便是不嚴重，神經纖維也有稍微腫脹。
但是在這個病人這裡，卻沒有發現這裡的異常。
這讓陸成想起了之前考核6級技能時候的那個坑，然後再仔細地看了一眼患者當前的肌肉直徑。
發現並沒有特殊的。
不過，他這個沒有特殊，就是一種特殊啊。
患者當前，是處於創傷後的狀態，而且有骨折，肌肉肯定腫脹啊，而且脂肪、皮下組織都是有水腫的，這樣的情況下？
再看大小的話，有參考意義嗎？
貌似也沒有。
陸成開始往上看，然後就發現，患者的大腿肌肉，止點於脛骨平臺或者是腓骨側的肌腱，明顯是與患者小腿的肌肉等大的。
而，患者的大腿部，卻是沒有受傷的狀態下。
肌腱一般是不水腫增大直徑的。
這就說明？
當然，陸成還是沒有十分確定，他打算找一下近側，距離骨折比較偏遠處的問題。
然後，陸成就笑了起來：“魯教授，我可能大概知道怎麼回事了。”
“咯，這裡，患者的腓總神經鞘，這裡有卡壓，有一個小囊腫，然後受傷的時候，可能是囊腫蒂出現了偏移或者扭轉，然後讓之前本來不嚴重的神經卡壓變得更嚴重了。”
“可以摁掉，也可以切了。不過估計很難摁掉。”陸成朝著那個方向一指，不是大問題，只是個小問題。
魯盛華朝著陸成所在方向看了過去，笑了起來：“這偏遠的地方，一般人還真想不到啊。而且還是個空腔很小，囊壁很厚的囊腫，是得切了才行。”
魯盛華的笑容，就覺得很意外。
很明顯，他的本意，也就是和陸成客套客套，當然，也有意外之喜。
沒有無用的技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