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抄家發財(1 / 1)

加入書籤

“使君,天下事豈有難易?為之,難者亦易;不為,易者亦難。”

徐昀有些話不吐不快,也有些投石問路的試探,道:“欲治民,先治吏。治吏用嚴,此國之經。治民用寬,此國之維。經緯分明,則國必盛。可當今反其道而行之,治民尤嚴,治吏尤寬,長此以往,恐非社稷之福……”

“吏民之治,經緯之明。寥寥八字,重逾萬金!”

崔璟的欣賞溢於言表,道:“二郎,那晚的宴會,我本以為你只是文采出眾,精通術算的儒生。可今天對付平陽這幫蛀蟲,又見到你謀略過人,智勇擔當的一面。及至月下交談,隨意三言兩語,對朝事竟然拿也有獨到的見解……此番巡防河海,得遇棟樑材,才是我最大的收穫啊。”

徐昀忙道:“不敢!學生一點淺見,如井底之蛙,當不起使君的讚譽。且學生妄議朝事,還請使君責罰。”

“本朝從不因言罪人,何況你說的很有道理。只不過知易行難,還得徐徐圖之。”

崔璟肯這般交淺言深的吐露抱負,徐昀的投石問路得到回應。

兩人對視而笑,一時間有了幾分惺惺相惜之意。

“我會在平陽再留五日,幫鄧芝壓壓陣腳,五日後啟程回京。你若晚間有閒,可來尋我敘話。”

徐昀笑道:“使君別嫌我聒噪就好……”

隨後兩天,縣城內如同過年,到處張燈結綵,敲鑼打鼓,慶祝胡主簿和縣尉倒臺。

這些年受到欺壓的不僅周家王家,還有其他百姓也紛紛到縣衙遞交狀子,倒不是為了補償,大多是為了重審翻案。

鄧芝一朝權在手,便把令來行,忙的腳不沾地。

既要給胡、楊兩案的犯人們下判詞,由急遞鋪送往溫州,等待指示。

還要清點抄家的賬單,完全平賬是不可能的,可也不能差的太多不是?

然後坐堂問審,調查積案,理清曲直,往往寥寥數語就能辨明真偽,百姓人人敬服。

崔璟跟徐昀閒聊時說道:“像鄧芝這樣的能吏,受制於地方豪強,導致渾身本事無法施展,蹉跎兩年時間,於國於民,都是莫大的損失。回京後我會奏明有司,行文敕令各州縣,嚴格執行‘流官制’。除縣令外,其餘佐官也堅決不許在本籍和周邊五百里內任職……”

徐昀暗地裡將崔璟的評價轉告鄧芝,鄧芝興奮不已,治理地方能入崔璟的眼,等於在皇帝那掛了名,以後升遷還是問題嗎?

為了表達感謝,鄧芝問道:“二郎,胡家的織行你有沒有興趣?”

徐昀當然有興趣。

現成的場地,庫房,裝置以及織戶,只要接手上游供貨商,很快就能重新開業。

“是不是縣府要變賣胡楊兩家的產業,換成銀錢布帛好入官庫?不怕明府笑話,織行作價多少,我得看看兜裡的錢夠不夠……”

鄧芝笑的像只老狐狸,道:“你我之間,談錢太見外。這樣吧,你是苦主,胡家出動京牧,劫掠了千餘貫,導致布莊斷了貨源,生意受影響,損失了千餘貫,加上其他各種損失,前後累計三千貫。胡家織行可能值的更多,但是罪人家產,折價很合理,正好拿來抵債……”

對鄧芝的操作,徐昀無話可說,躬身道:“坊間唱頌明府青天之名,昀從此不甘人後!”

“哈哈哈!”

鄧芝暢快無比,來平陽任職兩年,從沒這麼的稱心如意。

又過兩天,州府的批示回來。

胡主簿、縣尉免官歸農,遇赦不復起。

胡景陽及胡父判絞刑,親眷不予追究。由於胡父在抄家時病重而亡,不再行刑,允許親眷收屍下葬。

楊簡判斬刑,其父楊一亭流兩千裡,別的親眷或流或徒,各有去處。

不過,死刑也不是立即執行,需上呈提刑司複核。提刑司複核透過後,再向皇帝復奏一次,才能確定執行。

所以說楊簡還要在平陽縣大牢住上一段時間,可能是一兩個月,也可能是一年半載。

大局已定,崔璟啟程返京,鄧芝、徐昀送出十里,依依惜別。

崔璟當著眾人面,拿貼身玉珏贈予徐昀,勉勵他入州學後好好讀書,爭取明年八月考入太學,京城再會。

這是崔璟有意為之,避免人走茶涼,讓徐昀在溫州沒了依靠,受人欺負。

可知這五天的朝夕相處,徐昀算是徹底入了崔璟的夾袋,當成自己人來培養了。

回城路上,鄧芝琢磨崔璟的態度,覺得這次徐昀立功最大,單單給家織行似乎還不夠酬功,道:“二郎,你對鹽業有興趣嗎?”

說實話,徐昀的興趣不是很大。

大焱實行食鹽專賣制度,靠正規販鹽,利潤雖不錯,可風險也大。比如朝廷的鹽政隨時發生變化,昨天還值錢的鹽引,明天就一文不值。

比如道路不靖,賊患太多,鹽又是緊俏的硬通貨,一旦被劫,人財兩空。

比如私鹽販子猖獗,壓低鹽價,同樣導致血本無歸。

諸如此類,規規矩矩做生意的鹽商,其實遠沒有私鹽販子們有錢。

徐昀沒打算為了錢去販私鹽,想賺錢的門路很多,沒必要冒這麼大的風險。

“平陽鹽業歸楊家獨佔,我跟楊簡雖有仇,但楊家不像胡家那樣對我造成直接損失,貿然插足鹽業,恐怕惹來非議。”

楊家的主營業務就是販鹽。

溫州共設有四座鹽場,每縣一座。

平陽鹽場在鰲江口,名叫天富鹽場。

鹽場事務不歸縣衙管轄,類似於垂直機構,所以根本不把“三年一易”的縣令放在眼裡。

能跟鹽場交好的,無不是當地豪族!

楊家透過多年的關係營造,基本壟斷了天富鹽場所產官鹽的對外銷售。

這次抄家,據說抄出了楊簡跟黑風寨涉嫌販賣私鹽的證據。

但牽扯到鹽場,水實在太深,為了防止事態擴大化,鄧芝跟崔璟商量後,把證據截留,沒有上報州府,全當此事不存在。

試想,連他們都不敢碰的鹽業,徐昀幾個膽子,敢趟這樣的渾水?

“二郎誤會了,不是讓你接替楊家當鹽商,這事得鹽場點頭,我說了也不算。只是昨日清點庫單,發現抄楊家時,多出來兩千張鹽引對不上賬。對不上賬就不能入官庫,扔了又實在可惜,你全當幫我的忙,拿去隨便處理了就是。”

鹽引一張,價值三貫,兩千張就是六千貫。

如果算上胡家織行的價錢,鄧芝足足給了徐昀將近一萬貫錢。

抄家,果然是發財的捷徑!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