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從極淵(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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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個世界上,從極淵絕對是最隱蔽的地方之一。

冰呢從出生,就一直都生活在從極淵中。儘管這幾千年來,他從未看到有其他人出現在這裡,可他還是每天履行自己的職責,從未偷懶,絲毫怠慢。

他曾經去過一個叫雲夢澤的地方,那裡生活很多和他一樣的鮫人,在那裡他們被自稱為氏人。

在雲夢澤旁邊的土地上,有一群稱為夏人的陸地人,他們雖然沒有尾巴和鰭,可他們能用各種奇怪的工具,潛入雲夢澤,將裡面的鮫人抓住,然後製作成燈油。

想到那些鮫人的遭遇,他地從極淵完全是天堂,就覺得就連水溫,都比雲夢澤要冰冷得多。

前幾日冰夷帶回,一個沒長張尾巴的夏人,將他關進牢房,然後囑咐他,一定要小心看守。他又回頭透過門上的欄窗,朝裡面看了一眼。

“真是噁心。”相比起墨非夜的身體,他還是更加喜歡自己,線條分明的魚尾,幾乎覆滿全身的青色鱗片,還有近乎完美圓形的眼睛,能最大限度觀察前方。

他居然看到了一個白點,在終日陰黑地從極淵中,他居然看到一個白點。

白點越來越近,一名被層層白光籠罩的女人,騎著白馬,慢悠悠地從面前走過。

“敵襲。”他張大嘴巴想示警,才發現自己全身都動彈不得,一點聲音都發不出來。

女人不知道什麼原因,又回過頭來,他聞到一股淡淡的香味後,兩眼就變得一團漆黑。

恍惚間他彷彿看到,女人直接穿過厚重的牢門,進到房間中,手上多了兩顆閃閃發光的明珠。

墨非夜睜開眼的時候,彷彿自己做了一個很長的夢,卻有什麼都不記得。

夢終究是遙遠的地方,芊芊卻好像就在他的眼前。

“你醒了。”黑暗中傳來芊芊的聲音。

“這裡是?”墨非夜周圍,都是黑漆漆的一片,明明聽到芊芊的聲音,就在自己耳邊,卻什麼都看不見。

幽淡的綠光在黑暗中浮現出來,芊芊的臉隨後出現在綠光中。

芊芊舉起手中夜明珠:“哎呀,這個冰夷跟你有什麼仇,為什麼要這樣對你。”

“幸虧是我,除了我,誰還有這個本事,可以跟到這裡,還不被冰夷發現。你知不知道,從你在風月樓跑出來後,我就知道不對勁。”

芊芊添鹽加醋地講著羽山上,刑徒和黃能如何對戰冰夷,自己怎麼從冰夷眼皮下逃脫,然後一路跟過來。

“你。”墨非夜的麻木感消退後,才發覺他被緊緊地綁在一根柱子上,完全無法動彈。

“你看我,我的夜,你等一下。”芊芊拍了拍腦袋,然後一陣搗鼓,從懷中摸出一把小匕首。

“就是它了。”芊芊繞到墨非夜身後,割開捆在墨非夜身上的繩索。

“你感覺怎麼樣,現在能跑不?”芊芊問道。

墨非夜試著活動了一下,發現除了頭有些痛以外,並漫無大礙。

“嗯。”

芊芊將夜明珠塞到墨非夜手中,從懷中摸出黃色的小果,遞給墨非夜。

“我們現在是在水底,只有這個房間是乾的,外面全是水。你個叫沙棠,可以讓你在水下呼吸,你快吃了。”

墨非夜拿起小果,咬了一小口,發現味道居然和李子差不多,要不是果肉是紅色且沒有核,他真懷疑芊芊是拿顆李子忽悠他。

“有什麼感覺?”芊芊好奇地問道。

“你沒吃過?”墨非夜突然覺得不是很靠譜。

“當然沒有啊,我這種賢惠的女人,好東西當然留給當家的吃。”

“走吧。”墨非夜怕芊芊,又開始漫無邊際地胡侃。

門上有一層無形的力量,將水全部擋在外面。墨非夜穿過水幕,身體猛地向下一墜,好不容易靠水的浮力穩住身形。

才發現這裡並不是真正的水底,而是在一座類似懸崖的地方。

剛才冒冒失失的出門,幸虧是在水中,要是在陸地上,估計他就要被摔得粉身碎骨。

芊芊從後面遊了過來,擺手示意要墨非夜跟著他。兩點綠光在黑暗中,慢悠悠地移動。

兩人遊了一會,墨非夜感到本來平靜的水中,好像盪漾起了一陣陣波紋,自己的耳朵,莫名其妙地響起一陣陣耳鳴。

前方的芊芊加快速度,示意墨非夜快跟上後。並開始專門找一些狹窄的地方,墨非夜發現在一些地方,水紋的波動和耳鳴都會明顯變小。

當兩人穿過一個小洞口後,徹底感覺不到水紋波動,耳鳴也隨手消失。

兩人本是找個小洞,先暫時躲避。沒想到小洞後,居然一條狹長的通道,蜿蜿蜒蜒不知道通往哪裡。兩人沿著通道向前游去。

也不知道遊了多久,看到水面上,有一絲絲光亮摻雜進黑暗裡,水好像也變得清亮起來,到最後竟看到一團光在水面上盪漾。

“難道是出路?”

兩人浮出水面,發現是進到一個陌生山洞中。

山洞上掛滿了形狀各異的鐘乳,讓人驚奇的是有些鍾乳,竟都能發出淡淡的光明,將這個山洞照亮。

剛才他們水中看到的光亮,其實這些鍾乳所發。

“這裡是?”墨非夜問道。

“我不知道,到那邊去看看。”芊芊指著旁邊一小塊陸地問道。

“這是什麼?”芊芊用鞋子在地上用力捏了捏,地上呈暗紅色,並非常見的泥土或者沙子,而是一種很堅硬的材料。

墨非夜搖了搖頭,他的目光停留在島中間。

在一丈見方的小島中間,聳立著一團麻花狀的東西,它與地上顏色一樣,看起來像是各種藤蔓交錯在一起。

芊芊好奇地走了過去,圍著走了一圈,仔細地檢視一番,對墨非夜說:“這好像是珊瑚。”

“不知道”珊瑚的作用,大部分都是裝飾或者作為藥材,所以他很少接觸。

“啪”芊芊掰下一小塊,拿在手中捏了捏材質,又翻來覆去地看了看,最後還放在鼻子旁聞了聞。

“我說嘛,就是珊瑚。”芊芊邊說,邊看向墨非夜。

他看到墨非夜目光,被珊瑚吸引過去,\t死死地盯著剛才他掰破的地方。

此時在遙遠的空桑城中,冰夷拿著羽王還給他的文書,臉上流露出欣喜的表情。

這意味著他在幾千年後,又恢復成完全的自由身。

在這喜悅的氣氛中,冰夷臉上的表情陡然凝固,變得嚴肅起來。與羽王匆匆告別後,就立刻離去。

“這裡面有時一個人?”芊芊眯著眼,從她剛才掰破的地方,瞄向裡面。

剛才掰破的珊瑚,只是表面一層外殼,她看到裡面,居然站著一個男人。

“能在這裡面,肯定時候冰夷的仇人。”芊芊還未待墨非夜發表意見,就三下兩下將表面的一層清理乾淨。

裡面的人不知道被困了多久,已經完全感覺不到氣息。他之所以還能站立,是因為覆蓋在他身上的珊瑚,猶如一個架子,將整個人支撐起來。

“我知道了。”芊芊看著手中的珊瑚,恍然大悟:“這是血珊瑚,能夠隔絕元氣,鮫人們用它來關押一些很強大囚犯。”

他們將人平躺地上,這是一個很瘦小的男人,普普通通毫無特別,甚至還有些殘疾,他的雙臂有明顯的缺陷,左手比右手要長出一個手掌的距離。

芊芊給墨非夜解釋道:“血珊瑚十分的珍貴,他只生長在遙遠的幽冥海中,獲得十分困難,通常只用來關押很特殊的犯人。”

幽冥海並不是單獨的那片海域,而是比四海更遙遠海域的統稱,據說那裡的海水為黑色,就連陽光都不能射入分毫。

夏人對幽冥海的瞭解幾乎是一片空白,僅有的一些瞭解,大多數也是從鮫人那裡獲得。

“要不我們把他埋了吧?”芊芊問墨非夜。

墨非夜剛才已經仔細地檢查了一遍,男人沒有呼吸,沒有脈搏,身上也沒有絲毫的元氣。

“唉。”地上居然傳來幽幽的嘆息聲。

地上的男人不知道什麼時候睜開了眼,將芊芊從上到下一通打量,目光最後停在她的胸前。

“唉”男人又嘆息道,兩隻綠豆小眼泛著淚光,給人一種欲哭無淚,生無可戀的感覺。

“你什麼意思?”芊芊對這男人就是一腳。

“唉”男人空洞的眼神中,彷彿看破萬千紅塵,受盡百般疾苦,此刻已是萬念俱灰。男人無奈地閉上眼睛,似與這個無情的世界做最後的訣別,兩滴清淚垂然而下。

一滴為自己太多情,一滴為世間太無情。

“我去。”芊芊就是一腳,一腳接著一腳。

墨非夜連忙把芊芊拉住,到現在墨非夜都不明白髮生了什麼。

男人只是默默承受芊芊的攻擊,在他的心中,肉體的痛苦,又怎麼比得上心靈的失落,千年的堅守,千年的期盼,到夢醒的那一日,才發現一切都只是泡影。

“我一直以為。”男人悲傷地說道,語氣中的不甘,彷彿是對這個世界無情的控訴。

“當我醒來時,會有一個體態豐滿,氣若幽蘭,華容婀娜的少婦出現在我面前,這個場面,在我腦海中排演了千百遍。”

男人稍微停頓,深吸了一口氣:“沒想到卻是一個小丫頭片子。”

“呸呸呸,你才是丫頭片子,你全家都是丫頭片子。”芊芊努力地挺起自己的小胸脯,氣急敗壞地叫道。的小胸脯,氣急敗壞地叫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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