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西荒風起(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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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皇定國,五帝開疆。

當年禹皇先以龍脈走向劃九州,再用息土和息石修築天闕長城。長城之內的九州為“夏”。

因夏有服章之美謂也稱華夏。

長城之外便是狄戎。

弇州,本是狄戎聚集之地,后帝嚳將不願臣服的狄戎,盡驅逐於玉門關外,願意臣服的,接受教化,學習禮儀。

並於關前立“定胡碑”,以示軍功武德。

“日月所照,風雨所致,莫不從復”

玉門關外,便是大荒,黃沙殘陽,不知幾萬裡。

深秋的草原,雖然缺少夏日的生機,卻多幾分安靜與寂寥,特別秋風一過,草叢隨風盪漾,舉眼望去一片金黃的海洋。

一隊騎兵在草原上快速穿行,全部都輕甲快馬,頭裹素巾。

這是秦關遊騎的典型裝束,與普通巡邏的騎兵不同,這些遊騎沒有具體的目標,甚至沒有具體的線路。

他們只是在出發之前,確定一個方位。出發後每隔五天,用雲雀報告情況,在入冬大雪前返回秦關。

遊騎出動後,一般會沿著水源前進,他們根據沿途所見所聞,來判斷大荒中各族的狀況和威脅。

“子安,好像有點不對。”領頭的伍長對旁邊的墨者打扮的人說。

秦關遊騎的伍長一般都是被稱為窮奇的“有崇氏”族人擔任。

“嗯,這幾天去的幾個地方,水草肥沃,按道理說,應該都是理想的聚集地,可是卻沒有一點居住的痕跡,很是奇怪。”子安回應道。

秦關中的墨者和其他人不一樣,他們都是自願而來,除去秦關本身的“有崇氏”外,墨者一直都是秦關守軍最重要的來源。

雖然“暉景臺”制度,強行徵召士兵的數量很多,但是素質卻參差不齊。在秦關的戰鬥中,單純的人數沒有多大作用。

一名化為巨狼的犬戎,按照實力計算,最少相當於生死境的修為,可以輕鬆地殺死幾十名普通人。

“我們也要返程了,不然下雪之前,回不到秦關。”大荒的冬天滴水成冰,就算能變身為巨狼,全身長滿厚重絨毛的犬戎,生存都十分困難。

墨者點了點頭,還在想剛才的問題,雖然沒有一點頭緒,可是卻有種不祥預感,這次出來特別是深入到草原腹地後,一切都太平靜,平靜到讓人心慌。

跟在後面的騎兵還在聊著天,在漫長的路程中,騎兵們的主要話題之一,就是自己來到秦關的原因。

除去秦關本地的“窮奇氏”和自願來秦關幫助守城的各家士子外,絕大多數人都是因為“暉景臺”制度。

暉景臺,原本是為了置放九鼎而設立的高臺。當年長城一線戰況慘烈,後啟為了解決兵員問題,頒佈了“暉景臺”制度。

說簡單點,就是你無論犯了何種罪,你仇家是誰,只要你爬上“暉景臺”,觸控上面的九鼎,就可以免除一切罪惡,任何人不能傷害你,但條件是要加入御天后護軍。

一直以來“暉景臺”制度都被嚴格執行,就算在夏後的威望低落到今天,“暉景臺”制度也被嚴格執行的禮制之一。

當年神州的齊侯,仗著自身修為高深,兵強馬壯,執意殺死已經觸控九鼎的仇家,結果連同他的公族被人殺得乾乾淨淨,偌大一份基業被瓜分。

“老子跟你們講,老子在清風寨也是數得上名的。清風寨聽說過吧?”陳青原本是青雲盜。

清風寨在二寨主柳狂雲帶領下,來去如風,在弇戎兩州橫行無忌。

可是這貨卻喜歡酗酒,喝醉後還喜歡吹牛。終於有一天在外醉酒後,在犬封城的酒館之內,當著幾百人說出,自己是大名鼎鼎的青雲盜。

“沒聽過。”新兵阿蛋是一個有點靦腆的年輕人。他扣了扣腦袋,不好意思地笑道。

據他自己說,他是大族姬家的庶子,對這個來秦關前,都沒吃過幾次肉的年輕人,大家心裡都明白,肯定是花錢買來當替死鬼的倒黴蛋。

“你就吹吧。清風寨怎麼會有你這貨色。”老兵三哥憨憨地笑道。

他是隊伍中資歷最深的老兵,沒人知道他的過去,大家只知道他是主動加入後衛軍。

他也從來不和別人談自己的過去,大家只知道每次的戰鬥,他都雙眼通紅,不顧生死地都衝在最前。

如果他現在離開秦關,他積攢的戰功,早就夠他這輩子衣食無憂。

每次有人問他什麼時候離開時,他都會憨憨地笑道:“俺還沒殺夠呢,”

“勞資在能吹也沒你這老貨能吹。”

“白麵兒,你和那小娘兒們親親嘴,奶子摸了沒。”陳青又回頭對一名面目清秀的騎兵問道。

那名被喚白麵兒的騎兵狠狠地瞪了程青一眼:“無聊”然後不再理他。

白麵兒在他的家鄉,是一個小有名氣的才子,不光修為已是玄妙境,更是寫得一手好字。

他因為和當地封人的女兒,產生了感情糾葛,在兩人身份地位相差懸殊,今生無望在一起的情況下,兩人既然決定私奔。

結果被發現,女方家長一怒之下,要將他亂棍打死。他憑自己的修為衝出了重圍後,又殺了個回馬槍,又去找女方。

到了女方的閨房後,才發現已經人去樓空,自己還陷入了包圍之中,萬般無奈之下,衝了景輝臺。

“你那小相好,奶子軟不軟,大不大,當年在怡紅昭,那小紅的奶子,勞資一隻手都抓不下。哈哈”陳青一邊說,還一邊比劃。

“你他媽的閉嘴。”走在最後疤臉騎兵罵道。

沒想到剛才還囂張無比的陳青,真的安靜了下來,嘀嘀咕咕道:“你等著,老子現在是打不過你個殺人胚。”

程青身為清風寨的土匪雖然打打殺殺的事沒少幹,但是比疤臉騎兵就差得遠了。

疤臉叫壬辰,在唐國時也算一名小有名氣的殺手。

他由於一次行動中失敗,其餘同伴都被殺,僅剩他一人逃了出來。可殺手組織認為是他叛變,要殺他。受害人為找出背後主事人,要抓他。

在兩邊的夾擊下,走投無路之際,爬上暉景臺。

“噗。”隊長吐出嘴裡的沙塵:“這鬼天氣。”

對於沒去過西荒的人,認為西荒就是一望無垠的牧場,或者是光禿禿的荒漠。

其實每年春夏,綠草茂密之時,西荒就是牧場。每逢深秋及冬,草木凋謝,就變成了萬里黃沙。

“大家注意跟緊一點,不要弄丟了。”眼看風沙越來越大,隊長叫道。

西荒的天氣,從來就是這麼任性,就像少女的心情,沒有徵兆,沒有理由說變就變。

隊伍繼續在風沙中低頭前行,飛沙越來越大,灰濛濛的一片,猶如大霧一般。就算都戴著面巾,可每一次呼吸,還是有沙粒帶進鼻子裡。

不知道走了多久,也不知道走了多少路,耳邊的風聲漸漸小了下來,雖然飛沙雖然還是如霧一般濃郁,人卻感覺輕鬆了許多。

戰馬也察覺到變化,都甩了甩頭,將藏在鬃毛上的沙甩出,回頭望去,看到剛留在沙上的腳印,正在被風沙撫平,沒留下一點痕跡。

看著腳印一點點地消失,子安察覺到異常,腳印的消失,並不是因為風沙吹,而是腳下的細沙,在緩慢流動。

“大家小心,可能有流沙?”子安一邊提醒,一邊全神貫注地盯著腳下,觀察流沙的情況。

“快看。”一直默不作聲的白麵兒,指著前方。

他手指的方向,一束陽光正好照射進來,在細沙的反射下,可以非常清楚地看到,那些飄浮在空中的細沙,好似波浪一樣,此起彼伏連綿不斷。

一群群長著翅膀的魚和蛇,相互嬉戲追逐,遊弋在其中,和平常所見在水中的魚蛇,並沒什麼兩樣。

“蜃景。”陳青目瞪口呆地看著眼前的奇景,要不是嘴中還殘留著剛才的沙粒,真懷疑自己是不在睡夢裡。

“這不是蜃景。”子安說道。

百家煉氣,唯墨錘心。在諸子百家中,大部分都以煉氣為主,比如儒家會詠頌經典,來修煉自己體內的浩然正氣。道家坐忘修行先天元氣,兵家則會在戰場上修行殺氣戰意。

只有墨者會透過各種辦法,來磨練自己的意志,錘鍊自己的內心,再加上墨匠對光使用的各種研究,所以大部分墨者對幻境有天然的辨別能力。

“不是蜃景?”旁邊的隊長側過頭,詫異地問道。

“古書有記載,流沙之中,有飛魚,飛蛇,看來就是說的這些。”子安回到。

還沒從眼前的奇景中,回過神來。遠處一道巨大的黑影,將好不容易射進來陽光完全遮住。

他們看到居然一條猶如城市般的巨船,在沙漠中行駛,在它前面是密密麻麻的人群。

一條條纖繩將船和人群連在一起,他們都彎著腰,拉著粗種的纖繩,隨著鼓聲的節奏,向前邁動。

裡面有手臂垂地的長臂人,身材巨大的博父人,變身為巨狼的犬戎,西荒中的所有種族,幾乎都在其中。

“這,是怎麼可能?”伍長目瞪口呆看著巨船。

撇開巨船的雄偉,就光把這麼多種族湊在一起,也是絕對不可能的事。

西荒上的種族,大部分之間都會有,扯不清的血仇,除了每年去龍城祭祖外,其他時間是絕對無法和平待在一起。

不要說不同的種族,西荒上就算一個種族,不同部落在一起時間長了,也會有衝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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