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祭靈葬歌(1 / 1)

加入書籤

西荒是環境惡劣,從來都是弱肉強食,那些弱小的種族早在無窮的歲月中淪為其他種族的食物或奴隸,能夠生存下來種族,無疑都是非常的強悍的種族。

比如身材高大的博父人,他們的成年禮,就是赤手空拳去獵殺一名犬戎巨狼。

而梟陽人和白毛民也是為了食物常年衝突不斷,有時候甚至互相吞噬。

犬戎為了繁衍後代,會去掠奪其餘種族的雌性,進行交配。

正是因為這些矛盾,西荒諸族的不停內耗,長城內才得以安穩。

還有那艘船,不對,應該是移動的城池。

幾人面面相窺,還沉寂在眼前的震撼裡,都忽略了危險已經降臨。

伍長騎下的戰發出一聲嘶吼,才讓幾人回過神來。

“快跑。”老兵三哥的反應最快。

“快跑。”三哥邊調轉馬頭,邊叫道。

其餘的戰馬都開始變得躁動起來,發出一聲聲嘶吼。

前方遠處,幾隻黑影快速地朝騎兵們奔來。

“快跑。”伍長大喊道。

眾人慌忙調轉馬頭,想要撤退,但是為時已晚,幾隻巨狼從它們後方慢慢地走了出來,左邊,右邊,四周不斷地有巨狼湧出。

“被包圍了。”伍長胯下的戰馬,不停地原地打轉。

以為他們小隊的實力,想在這麼多犬戎中逃脫絕無可能,可眼前的訊息,要想盡辦法帶回去。

“你跑。”伍長對子安說道。

子安看著前方搖搖頭:“我不行,讓老兵跑。”說完又補充了一句:“或者讓壬辰跑。”

老兵回過頭道:“別想了,勞資跑不了。”然後對壬辰說道:“你跑。”

壬辰思考片刻,沉聲說道:“試試。”

他其實是也不想跑,他之所以到秦關,就是因為沒有在適當的時候死。這次全軍覆沒,又是他獨活,他不敢想,自己將面對什麼。

可必須有人活著回去,或者死著回去。

眼前的訊息,可能關係到長城的安危,九州和全體夏人的安全。

全體人都面朝巨船,持槍勒馬。

既然要死,那就進攻,進攻,再進攻,

衝鋒而死,才是軍人的歸宿,才是祭靈軍的歸宿。

隊長平靜地看著前方,眼中既無殺氣,亦無悲涼,用低沉的聲音唱道:

“生何蒼蒼,死亦茫茫。”

“身已死矣,葬歸何方。”其餘也隨聲跟唱。

幽都漫漫,天河朗朗

身已沒矣,魂歸何方

東日灼,南澤熱,身不利兮,莫葬他鄉

西月冷,北風寒,魂不涉兮,莫戀他鄉

山河魏巍,赤日煌煌,

吾家吾族,萬里鷹揚,

歸來兮,以瞻我族!

朔風烈烈,旌旗揚揚,

吾國吾邦,萬里龍驤。

歸來兮,以望我邦!

戰車隆隆兮執干戈,開疆拓土。

赤血熊熊兮身已損,埋骨梓桑。

歸來兮,以佑我族。

歸來兮,永鎮國邦。

這原本是夏人的葬歌,後被祭靈軍作為軍歌。

加入祭靈軍,在無父母,也無家人,只有同袍。

頭上的縞巾,為自己,為同袍。

軍歌,為自己,為同袍而唱。

唯死而已,亦有同袍相伴。

伍長端平手中的長槊,高聲喊道:“殺”

“殺”

伍長一騎當前,墨者與老兵次之,程青,白麵兒,新兵阿蛋殿後。

帶著必殺的氣勢,騎兵們開始了絕望的衝鋒,在如此多的犬戎包圍下,騎兵的命運可想而知。

伍長縱馬,嘶聲大喊:

“吾魂歸來兮”

“以鎮吾族。”

“吾魂歸來兮”伍長聲音越來越大,速度也越來越快。

“以安吾邦。”後面的人也加快速度。

“吾魂歸來兮,以鎮吾族。吾魂歸來襲,以安吾邦。”

以祭靈為名,以祭靈為歌、

禹貢4392年,御天后護軍遊騎丁小隊盡沒。

在巨船最高處的瞭望塔上,有兩點星光不滅,一名男子正盯著戰場,他的眼中被燦耀耀的一片,滿是光芒。

等到壬辰被兩隻巨狼撕成兩半後,他眼中的光明熄滅,拍了拍旁邊,耳朵幾乎和腦袋一樣大的同伴。

兩人從瞭望塔上,直接跳下,走進了巨舟內。

“帝君,剛遇到夏軍的遊騎,已經剿滅。”千里眼對著高臺恭敬說道。

“嗯。”威壓低沉的聲音,從高臺上傳來。

高臺上的黑色椅子上,坐著一名身穿黑衣,胸前上面繡著鵂鶹的男人。

陽光順著旁邊的窗戶穿進來,照射在鵂鶹花紋上,上面的部分,被陰影吞噬,隱藏在黑暗中。

“他們衝鋒前唱的是葬歌。”順風耳補充道。

夏人的軍隊中,只有秦關會在衝鋒的時候,會唱葬歌。

被稱為帝君的男人,並未說話,而是站了起來,轉過身背對著他們。帝君的右手伏在椅背,無名指輕輕地敲在上面。

椅子不知道是什麼材料製成,色澤光潤如玄玉,質地靜謐似深潭,有一種說不出的神秘感。

椅背的中心鐫刻著鵂鶹和九尾狐的圖案,以此為中心,是其他各族的圖騰。大到人數眾多的犬戎,馬蹄匈奴,小到人口稀少的三身人。

幾乎所有的種族圖騰,在椅背上都可以找到。

“你們。”帝君緩緩開口道:“通知大升帶領其餘幾人進關,這次務必把人帶回來。”

“是,帝君。”兩人領命後即匆匆離去。

兩人離開後,帝君轉過身,緩緩走下臺階,一步步來到旁邊的阿嬌儒薩滿跟前。

“統萬城內事務繁多,薩滿就不要離開了。”

“是。”阿嬌儒低著頭,恭敬地答道。

“退下吧。”

阿嬌儒聽到椅子上傳來的聲音,更加恭敬地彎下了腰。剛才還在眼前的帝君,在他毫無察覺的情況下,已坐回到椅子上。

阿嬌儒恭敬地走出宮殿,回到了神殿,期間連回頭的勇氣都沒有。

他發現自己與帝君的差距越來越大,剛才對方從自己眼前,坐回到椅子上。近在咫尺的距離,卻毫無察覺。

等統萬城過後,剛才的戰場早就被風沙撫平,就連屍體也都被風沙覆蓋,沒留下一點痕跡。

后羿站在木筏上,看著對岸,往日的思緒不斷地用上心頭。

洋水又名黃水,是九州中陽州和薄州的分界線,它發源於眾姆河,與黑水,白水,赤水,青水並稱五色水

洋水從弱水出來後,途徑廣乘山,雲夢澤後,穿過東山山脈,在此分成兩路,一條從東北方向入海。

另外一條從西北方,流經琅玕城入海。

洋水被東山山脈分為了兩段,前半段在夏人境內,後半段在羽人境內,若是夏人能掌控洋水,就掌握了對羽人的主動權。

可鮫人以雲夢澤為據點,對洋水進行襲擾,使夏人對洋水的控制,極其的有限。這就是夏人執著於圍剿雲夢澤的原因。

當年后羿就是寄希望於冰夷,能幫助太陰諸部的大軍渡過洋水,給太陽部決定性的一擊。

后羿站在木筏上,看著朦朧一片的對岸,雖然已經過了千年,他還是記得當年飛魚徑的地點。

幾千年的時間,足以改變一切,流水的沖刷,早就讓兩岸物是人非。

當年的喊殺聲,言猶在耳,那些熟悉的面貌,還是如此的親切。

飛魚徑斷後,后羿是最先被攻擊,所以他並不清楚後面的戰況,並不知道那些人永遠地留在了這裡。

“贏。”后羿捏了捏手中的弓,思緒還停留在那場大戰中。

這種大江大河產生的水運,對羽人是一種天然的限制,普通的羽人,絕對無法飛過江河。

不是因為體力不夠,而是大江之上,水運會產生一種罡風,阻止羽人或者御氣,御風的飛行者。

若強行透過,就有可能會被罡風撕成碎片。

這是當時,太陰太陽兩部,在洋水邊對峙的原因,雙方都沒有讓軍隊,短期之內大規模渡過的實力。

洋水江面寬闊,水勢平緩,所有人都擠在一個小筏上,全神貫注地注視四周,墨非夜也將血霧通通放出,儘可能的鋪遠。

小筏上異常地安靜,只聽到水聲。在知道冰夷曾經抓過墨非夜後,眾人連呼吸都不敢大聲,生怕惹來這個麻煩。

岸越來越近,霧越來越大,在這深秋時期,寒冷的江風中,赫然挾裹著一些燥熱的氣息。

這群人裡面,柳狂雲曾經來過沃焦戰場,可他是從另外一個方向進入,且不敢深入,所以對這裡一無所知。

后羿當年到是從這裡上岸,可他上岸後,就直接射殺了九名金烏,然後被冰夷,九嬰,鑿齒等圍攻而亡,對以後情況,也不瞭解。

小筏離岸越來越近,眼看就要到岸,可還沒等眾人來得及慶幸,就彷彿被一股力量拉扯,竟將整條洋水都被向後拖動,小筏莫名地就到了洋水中央。

終究還是沒躲過,該來的始終會來。

薄霧中傳來一陣異響,所有人都嚴陣以待對這聲音發出的方向。

“這是什麼聲音?”芊芊小聲問道。

“馬”柳狂雲常年在馬背上討生活,對馬蹄聲是再熟悉不過。

果如柳雲言,薄霧中馳出一匹純白色的駿馬,上面騎著一名身材高大的壯漢,他有一頭紅色捲髮,長著一臉刺蝟般的鬍子。

在他的身後,跟著六名分別手捧寶劍,弓箭身穿白衣的齊眉童子。

白馬在小筏不遠處停了下來,站在水面上,水紋在馬蹄下,一圈圈散開。

“河伯使者。”柳狂雲雖然不認識馬上人,卻認出他胯下的馬,是能跋山涉水如履平地的龍馬。

“帝君大人到,還不下跪。”河伯威風凜凜地喊道。

六名童子中的水面,泛出一陣陣泡沫,水面不斷地升高,冰夷坐在龍椅上徐徐升起。

“本君今天心情好,賜你們免跪。”龍椅上的冰夷,露出詭異的笑容。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