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大戰前夕(1 / 1)
若說天闕長城是夏人九州的西門戶,那羽殤關就是東大門。
羽殤關處在東山山脈邊緣,周圍都是崇山峻嶺,茂林葉繁,是最適合羽人居住的區域。
羽殤關內,就是九州之中,最為富饒的神州,水田阡陌,雲夢濤澤,既有良景亦不缺美食。
雨若虛獨立屹立在羽殤關城頭,遠處山巒疊疊,連綿不絕不知幾千裡。
“那是什麼星?”雨若虛指著遠處,忽暗忽明的一點亮光問道。
“君上,那是大桃城的燈火。”一直在旁邊伺候的寺人雨棉回道。
“大桃城?離這裡這麼近,白天怎麼看不到?”
雨若虛白天也來過城牆,並看不到大桃城。
“大桃城離此處,大概上百里路,自然是看不到。”雨棉回道。
“每逢戰爭前夕,羽人就會放出燈引,指引那些羽人回到大桃城,君上能看到,大概是被風吹得近了些。”
“哦。”雨若虛說道:“這燈引倒是神奇,在夜風中不滅,還保持明亮,我軍也可以試下,用來指引軍隊。”
“君上,我軍早就開始用了。不光能風中不滅,還可以在雨中使用。”
“哦!”雨若虛心中感到一些失落,雨棉雖然沒說,可他肯定知道是衛起所為。
雨若虛並不是心胸狹窄之人,恰恰想法,他對衛起的信任,幾乎到了前所未有的地步。
衛起在雨國,是真正的一人之下,萬人之上。除了雨若虛外,其他人全都要無條件聽命於他,沒有人能例外。
這是當初相遇時,他倆的約定。
“你給我絕對的權利,我只要十年,就給你一個強大的雨國。”這是衛起的原話。
當時雨歸塵才剛剛入會稽,雨族還被宋人壓迫,居住在狹小的小山谷中,人口稀少,貧窮至極,連一件鎧甲都湊不齊。
現在是第九年,雨族就已經發生了,翻天覆地的改變,成了神州的州伯。
衛起實現了他的承諾。
“君弱臣強,歷來都是大忌。”這是法家的治國理念,在衛起的感染下,和雨族變強的事實面前,雨若虛也是法家的忠實信徒。
他從未懷疑過,衛起對自己的忠誠,可越是這樣,他就越要證明自己。
這就是他,頂住莫大的壓力,必須要兵出羽殤關的根本原因。
在剛得知西荒春狩失敗後,更加堅定了他的決心,他必須要做出好成績,給自己的臣民看看,給神州的那些諸侯看看。
也給白玉京一個交代,夏後可是為了他,開了罪族封侯的先例。
“你去把雨鋒喊來。”雨若虛說道。
“是。”
如同西荒春狩一樣,夏人也對羽人,進行長期的壓制。只是和羽人的關係,和西荒狄戎相比,要緩和得多,所以兩邊的衝突一直得到控制。
背嵬軍中設有踏白,遊奕兩部,會在摸入山中放火,燒燬兩方邊界附近的叢林。
“君上。”
“來了。”雨若虛回頭問道:“明天大早就出發,準備得怎麼樣了。”
來者是一名五大三粗,身穿鎧甲的大漢,正是驚雷的統領雨鋒。
“君上放心,都已經準備妥當,我覺得就我們自己,都可以打到大桃城去。”雨鋒把自己的胸膛拍得鏘鏘響,保證道。
“有信心是好事,可不能輕敵。”雨若虛道:“你也知道西狩的事情,我們這邊的情況,比西狩更為複雜一些。”
西荒各部歷來沒有統一,諸部之間都是矛盾重重,一盤散沙。
羽人作為一個統一政權,有自己的文化傳承,在很長一段時間內,都不弱於夏人,甚至超過夏人。
直到禹皇出現,斬斷扶桑樹後,太陰諸部與羽人反目,夏人才有了優勢。
“屬下明白,並沒指望背嵬軍,在君上決定出兵羽殤關時,就已派出了遊騎。”雨鋒回到。
雨軍對背嵬軍的態度,有其特殊的背景。
當初以土人守土的原則,設立兵樣,徵召將各州精銳,成立梓桑九旅。背嵬軍的成員也都是來自神州本土。
現在這支背嵬軍中,很大一部分成員,都是宋人,被雨國滅掉的宋人。
雖說梓桑九旅不得參加諸侯之間的鬥爭,背嵬軍也不會因此對雨軍怎麼樣,但是兩者的隔閡,是無法避免。
“小心一點總沒錯。”雨若虛拍了拍雨鋒的肩膀說道:“遊騎發現什麼異常沒有?”
“並沒有什麼異常,只是在大桃城附近,發現一支兩千人左右的羽人軍隊。”冷鋒問道。
“兩千人?後續還有軍隊嗎?”雨若虛問道。
他預估這次羽人,應該會派出一個萬人隊來對付他們。
“我雖然早就派出了遊騎,可只要過大桃城,訊息就不是那麼容易傳回來。”
“這些情報,你傳回會稽城沒有?”
雨鋒自然明白雨若虛話中意思,心中一緊,被驚出一身冷汗,稽首答道:“屬下已經將所有軍報抄錄備案,統一送回會稽城留檔。”
“你很熱嗎,還是太虛了?”雨若虛邁步走到雨鋒身後,說道。
“屬下,不熱。”雨鋒埋首,聽到雨若虛又從身後,走到自己前方後,又轉過身對著自己。
“你應該知道我的意思。”按照禮儀來說,雨若虛在屬下面前應該自稱為寡人,可他非常不喜歡這個稱呼。
雖然這個寡是對自己寡德的謙稱,是用來時刻勉勵自己的德行不夠,需要自省修德。可他認為寡就是少的意思。得道者多助,失道者寡助。
“屬下,屬下。”雨鋒磕磕絆絆道,他雖是雨族老人,從雨若虛還未在雨族的權時,就堅定地和他站在一起。
經過這些年,雨族不是當初的雨族,雨若虛也不再是當初的雨若虛。
近一年來,雨若虛的威壓日盛,平時一句話,及讓他們這些老部下寢食難安。
從出兵開始,所有的戰報,都會分成兩份,一份上呈給雨若虛,另外的一份,會快馬加鞭送回會稽城,第一時間出現在衛起的案頭。
雨若虛的意思,自然是傳給衛起沒有。
所有人都知道,因為出兵羽殤關的問題,衛起和雨若虛之間由於意見分歧,而產生的矛盾。
最後的結果是衛起被禁足在府邸,雨若虛親自帶兵出征。
“傳回去沒有。”雨若虛盯著雨鋒問道。
汗珠一滴滴地從冷鋒頭上滴下,他現在處在兩難的境地,如果回答“是”,這種私傳戰報的事,在雨軍軍法中就一個字“斬”。
若是回答不是,在雨國法中,也只有死路一條。
衛起進會稽城第一件事,就是在進行朝會和議事的甘露宮前,立下一個大鼎,上面刻著“世子犯法與庶人同罪!”
在雨國沒人敢觸犯國法,軍中沒人敢忤逆軍法。
“屬下,屬下!”冷鋒低頭,不停地重複這兩個字。
“衛起身為司馬,有處理一切國事,軍事的權利。”
雨若虛的話讓雨鋒如沐春風,將他從冰窟窿中,拉了回來。
兩人在大殿上爭吵後,雨若虛確實只是將衛起禁足於府邸,並沒有罷免他的官職。在雨若虛離開會稽城後,確實是該衛起處理一起事宜。
“傳回去了。”雨鋒連忙回答,依然不敢抬頭,他現在只希望,雨若虛讓他早點離開。
“哦。”短暫的沉默之後,雨若虛的聲音傳到雨鋒耳中,然後又陷入了沉默。
雨鋒低著頭,沒有從這個“哦”字上,猜測到任何的信心,瞬間如坐針氈,渾身上下都不自在。
“下去吧。”
“是。”雨鋒連忙答道,退了幾步後,剛要轉身離開。
“好好檢查,確保萬無一失。”雨若虛的聲音在背後響起。
“是。”雨鋒定在當場,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幸好雨若虛馬上說道:“下去吧。”
看著雨鋒的背影,雨若虛深深感受到,儘管自己不願意以寡人自稱,但是自己已經變成了寡人。
雨鋒這種從小與自己,一起長大的同伴都是如此,那些半路投靠過來的其他人,可想而知。
“寡人。”雨若虛看著大桃城的方向,小聲嘀咕道,然後泛出苦笑說道:“還是我吧。”
“雨棉。”雨若虛看著燈引叫到。
“臣在。”雨棉額首答道。
“你說,要我如武安君一樣,燒了這大桃城,那裡會不會也有十里桃花林。”雨若虛指著若隱若現的光點,豪氣萬丈地問道。
“會的,會的。”雨棉回道:“等桃花遍野時候,君上再將這桃花林賜給聖女。”
“雨歸塵。”雨若虛轉而大笑道:“哈哈,不錯不錯,到時候再賜予她。”
會稽城的官邸中,衛起剛看完送來的軍報,其中也寫明瞭遊騎只在大桃城方向,發現了二千名羽人。
上面還特別標註,這支羽人軍隊,身上並無標識,也沒佩戴象徵身份的翠羽,由此判斷不屬於原有的五支軍隊。
“是羽王在咸池的軍隊?”衛起猜測到。
衛起繼續翻越戰報,在翻到最後一張戰報時,上面並沒有一些多餘的事,只記錄了雨若需要雨巫,占卜天氣。
這本是再平常不過的事,可衛起與雨若虛兩人之間,實在是太熟悉,他知道雨若虛不會無緣無故做這些事。
“不好!他要出兵。”
衛起馬上明白過來,衝出大門,大聲喊道:“集合集合,準備出兵。”
會稽城鼓聲四起,震若驚雷。